第三章：奴隶登记

熹微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街上走——与其说走，不如说是挪。膝盖上的伤每迈一步都在疼，但她咬着牙让自己动起来，站在街角发呆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她尽量不去看那些“不一样”的脸，只盯着那些穿着普通、看起来“正常”的人看。她要找的是一个看起来好说话、愿意回答她问题的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袍的男人从街那头走来。袍子是旧的，洗得发白，衣摆处有几道缝补的痕迹，但整体还算干净。他经过熹微身边时，熹微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你好。”

男人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熹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请问这里是哪里？”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她原本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但因为山上的滑坡和肮脏巷子，使得她身上着了不少污泥，裤子上露出来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头发乱糟糟地，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活像一个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乞丐。

男人心里有了判断。

——从哪儿逃出来的奴隶吧。

……要是送回去，管事那边应该会给一笔赏钱。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开口道：“这里是心城，魔族的都城。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这副样子？”

熹微听到“心城”和“魔族”两个词时，脑子轻轻嗡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两个词，像是很久以前看过的某本书里的名字，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她抬手扶住额头，眉头微蹙，声音放轻：“我……我不知道。我醒过来就躺在这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我的头很疼，很多事情想不起来。”

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那你是遇到难处了。这附近有个地方能帮到你——跟我来吧。”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熹微跟上他，脚步有些迟疑。她知道不能随便信一个陌生人，这个道理她从小学到大，但现在她没有更好的选择。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她不了解这个世界，不认识路，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走多远。

她只希望自己的运气别太差。

男人走得不算快，但熹微还是越走越吃力。她从山坡上滑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得不轻，起初还能忍，走久了之后每一步落地都像钝刀子割肉。她咬着牙跟着，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跟不上了。

这座城比她想象的大太多了。他们穿过了好几条街，经过了一排又一排的高楼建筑，熹微的腿越来越沉，呼吸也开始变重。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男人终于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到了。”

熹微抬起头，看到一扇玻璃门，门上挂着一块深紫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字，是她能读得懂的字——

奴隶登记。

熹微的脚钉在了原地。

她转头看向白袍男人，声音有些发紧：“这里……真的能帮到我吗？”

男人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刚才没什么区别，但现在熹微看着它，觉得那笑容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识字，长得又不错，会被安排到好去处的。”他说，“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