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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秘女人抵押的铜镜

宋拾壹把空饭盒扔进街口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正午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水泥路面发烫,街上没什么人,只听见谁家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

她转身往回走,迎面看见一个身影晃晃悠悠过来。

“拾壹姐——”

来人顶着一头乱发,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T恤皱巴巴的,脚上一双拖鞋踢踢踏踏。

宋拾壹不用想就知道,这位又是熬夜打游戏到现在才醒。

“陈晨。”她站定,“又来买泡面?”

“对啊。”陈晨打着哈欠凑过来,“拾壹姐,我连着两晚上翻墙出去,你家卷帘门都拉着的。是以后晚上不开了吗?”

“调整作息,晚上十点就关门了。”她转身往店里走,“还是两桶泡面,三根肠?”

“嗯,再加个卤蛋。”

宋拾壹扯了个塑料袋,撑开,站在货架前拿了两桶红烧牛肉面,又转身从另一个货架底层里拿了三根鸡肉火腿肠,最后在旁边的卤蛋筐里捡了一颗。

她扫了一眼日期,顺手拿了最外层那颗。

陈晨已经把零钱掏出来了。

一沓皱巴巴的纸币,几枚硬币,全堆在柜台上,一个一个数得认真。

宋拾壹也不催,靠着柜台看他数。

五块、五块、一块、一块、五毛……

一枚铜黄色的钢镚从纸币中间滚出来,在柜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滑到边缘,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下层桌面上。

宋拾壹低头在硬币掉落的最终位置找了找,那除了早晨放在那的铜镜,周围包括整个桌面上都没有一丝钢镚的踪影。

宋拾壹心里纳闷,难不成是掉到地上了,但并没有听到一丝掉落在地的声音啊。

她把这事暂且搁置在一旁,从桌面下的柜子里拉出抽屉,从里面拿了个五毛出来放在柜台上。

“你也算熟客了。”宋拾壹伸手把桌上那堆钱拨了拨,“就收你十四,这五毛就不收了。”

陈晨乐了,一把抱起袋子:“那谢谢拾壹姐!”转身往门口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拾壹姐,你以后都十点关门是吧?那我早点来。”

“嗯,十点之前来,过时不候。”

“得嘞!”

陈晨踢着拖鞋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柜台口的自传风扇呼啦呼啦转着。

宋拾壹低头开始整理柜台上的零钱。

五块的两张,一块的四张,以及刚才那枚铜黄色的钢镚。

她这下弯下腰,目光仔细扫过柜台下面的桌面。

那面铜镜还在老位置,在计算器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

宋拾壹抬起计算器,下面依旧干干净净的,没有硬币。

她又往地下看——地面是深灰色的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连个纸屑都没有。

如果硬币掉到地上,水泥地会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不可能听不见。

可她确实没听见。

宋拾壹直起身,她不可能眼花,就是清楚看到一枚硬币滚落下来。

但那枚滚出去的硬币去哪儿了?

她盯着桌面上那面铜镜看了一会儿。

铜镜的边缘那些缠枝花纹在正午的光线下似乎比早晨更深了一些,暗沉沉的,像吸了光进去。

“正是奇了怪了……”

她伸手把铜镜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个“沈”字旁边,好像又多了一点痕迹,但看不太清,像是刻字被磨平后又渗出了什么。

宋拾壹把铜镜放回去。

想了想,又拿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镜面中的影子已经不如刚到手时那般模糊。

除了能看出衣服大体的眼神,已经能看到整个人的身形轮廓了。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披散在——

不对!!

“啪”的一声。

宋拾壹猛的翻手,将东西倒扣在桌面上——镜子背面朝上,那些缠枝花纹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发亮。

镜子里映出来的——不是她。

她今天明明扎着低马尾,耳旁干干净净,只有几缕漏扎的发丝顺着后颈落在肩上。

而镜面里的人像,头发是披散在肩上的,黑压压一片,垂落在白色衣领两侧。

她盯着那面倒扣的铜镜,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后脊梁窜起一阵凉意。

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翻开账本,拿起笔,低头记账。

笔尖落在纸面上,她发现自己写字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少,纸面被压出一道凹痕。

泡面两桶、火腿肠三根、卤蛋一个。应收十四块五,实收十四块,优惠五毛。

她一遍一遍默念着,把每个字都写工整。

写完,她深吸一口气,把账本合上。

抬头时目光还是忍不住扫了一眼那面铜镜。阳光落在镜背那些凹凸不平的花纹上,缠枝莲纹,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就像是在生长一般。

宋拾壹把计算器,抽纸都往铜镜旁边挪了挪,挡住它。

“没事的。”她对自己说,声音压得很低,“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

但她没再把铜镜翻过来。

柜台口的自传风扇呼啦呼啦转着,吹得柜台上的收据纸轻轻掀动。

街上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那面倒扣的铜镜,在正午的阳光下,边缘微微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整个下午宋拾壹都不在状态。

给客人结账的时候,她盯着那几瓶水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五块钱三瓶,她愣是算了三遍都没算明白,最后把计算器按得噼啪响——五除以三等于一点六六,她盯着小数点后面那两位,又发了几秒钟呆。

“老板?”

“啊——”她回过神,挤出个笑,“不好意思,中午没睡好。”

客人走了,店里又安静下来。

风扇呼啦呼啦转,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柜子最里面那个角落。

她把那面铜镜放在那儿了,镜面朝下,用一本旧杂志盖着。

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在那儿。

脑子里不知道天人交战了多少回。

小宋:没事的,没准就是看错了。光线问题,疲劳问题,镜子反光花了眼。

小拾:万一呢?万一真是小说里写的那种东西呢?夜间出行的,跟着人回来的,住在镜子里的厉鬼。

小壹:再看一眼呗。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不然今晚根本睡不着。你想想,万一翻过来什么也没有呢?那你这一下午不是白怕了?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都快被她咬变形了。

“……就看一眼。”

她放下笔,望向那个角落,伸手把那本旧杂志拿开。

铜镜还扣着。

镜背朝上,缠枝花纹在阴影里显得更深了,像刻进去的沟壑。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指尖碰到镜面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什么——如果里面又是披头散发的那个……她该怎么收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手指就悬在那儿了,离镜面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她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就翻过来看看,不是就一切安好,是的话……”

一咬牙,把铜镜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