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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讨要甜言当药引,温馨提示做相思

10 讨要甜言当药引,温馨提示做相思

新的一周,空气里都泛着不一样的味道。

铃声响起,三块干的声音从墙上的音响里炸开,滋啦了两声电流后,宣布了两条通知:

第一条关乎仪容仪表规范:要求全体女生统一剪齐耳短发,严禁化妆。

男生禁止烫染头发,额前刘海不许过长遮挡眉眼。

第二条更干脆:自今日起正式开启晚自习,无故旷课者,将予以纪律处分。

消息一出,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抱怨与唏嘘,桌椅挪动的声响,低声吐槽搅作一团。

直到“灭绝”抱着课本,面色冷肃地踏进教室,议论声才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了下去。

从清晨上课到此刻,肖战就似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花瓶,目光空洞地落在摊开的课本页面上,全然没有听进半分课堂内容。

“肖战。”

灭绝从黑框眼镜上方看过来:“课文里‘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结合自己的理解,解析一下。”

肖战的脑子一片混沌,乱糟糟的思绪缠成死结,半天转不过弯来。

他身子轻轻一颤,缓慢的站起身,垂着睫毛,细若蚊蚋:

“老师,这个问题,我不会。”

“不是你不会,”灭绝眉头紧锁,将手中的课本重重掼在讲台之上:

“是你根本就没有听课!”

肖战埋着头,一言不发。

王一博斜靠着墙,转着笔,从肖战被点到名字那刻起,他的视线就没挪开过。

“王一博!”

灭绝的矛头调转,直接点起了肖战身旁的人。

见王一博同样缄默不语,她的火气更盛,声调也抬了几分:

“你一个个,一天天坐在课堂上,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王一博拖了个长音,侧过脸,又看了一眼肖战。

五班的同学的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打转,都在想连老师也不避讳了吗?

灭绝深吸一口气:“肖战,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下课铃贴着这句话的尾巴响起来的。她把课本夹在腋下,踩着铃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灭绝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语重心长地讲了几分钟:关于学习态度,关于课堂效率,关于高中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然后顿了顿,声音矮下来一截:“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肖战摇头。

灭绝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提点:“高中是人一生的关键阶段,心思一定要放在学习上面。

你们这个年纪,对很多事物抱有好奇是人之常情,但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去尝试。

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之间,交往都该把握好分寸。老师的意思,你明白吗?”

肖战心不在焉地点头。他的目光落在灭绝桌面那盆绿萝上,叶片边缘有点焦黄。

灭绝难得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妈妈和我是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肖战猛地一僵。

脑子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肖琳琳?她把什么告诉了灭绝?她说了多少?灭绝刚才那番话,是在提醒他吗?

之前艾初怀疑他走后台才当上语文课代表的那些碎话忽然有了注脚。

甚至肖琳琳为什么能那么快知道他住校的消息,现在也有了解释。

他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生活与人际,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适。

肖战只低低应了一声“嗯”,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刚踏出房门,何老师就捧着一只白底掉瓷的大茶缸,慢悠悠踱了进来:

“于老师,你找我?”

“嗯,我正想跟你聊聊肖战和王……”

后面的话语被门板隔断,肖战没能听清。心头烦躁翻涌,他快步冲回教室,一头伏在课桌上,闷头开始胡思乱想。

学校的贴吧里,早就流传着许许多多关于他和王一博的流言蜚语,如今就连老师都有所察觉,特意出言告诫。

难道,自己和王一博,真的走得太过亲近,才引得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肖战没有和肖琳琳说谎,他确实喜欢男生。可,自己是喜欢王一博吗?肖战心里没有确切的答案。

今早塞给王一博的现金,对方没有收下,只轻飘飘一句,让他往后继续帮忙买水就好。

一瓶农夫山泉两块钱,再算上之前那一百块,那得接连买上好几个月。

一想到要这样没完没了地牵扯下去,肖战只觉得头大。

肖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理我”的低气压,连刘海都垂得比平时低。

王一博没忍住。伸手撩开他盖在脸上的校服外套,露出一张皱着眉的脸:

“刘大宝,宁可信为了保住头发在发愁?

艾初为了每天抽奖能中在点赞?

梁家宝为了考个好成绩在复习?

你呢,为了点什么?”

这一句话,让正对着小镜子打理发型的宁可信把镜子收进抽屉,低头刷手机攒点赞的艾初也把手机塞回口袋。

肖战对上王一博那双狭长的眼,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慢吞吞道:

“当花瓶,也是一种美。”

不可否认,在王一博眼里,肖战这张脸,确实足够惹眼。

王一博被他怼得一时语塞,顿了片刻,手肘撑在桌面,手掌托住下颌:“行吧。

学习上解不开的烦恼,可以跟博哥说说。生活里碰上难处,也可以找博哥聊聊。”

这话听着格外耳熟。肖战脑子里蹦出那句广歌:生活的烦恼跟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向爸爸谈谈。

肖战毫无客气道:“你是谁哥?王本山,你又算哪根葱。”

说完,就把刚发下来的那张六十的数学卷子团了团,塞进书桌最里面,头转了过去,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王一博。

王一博看着肖战似小猫般凶狠。从旁边那排AD钙奶上拆下来一瓶,放在肖战眼前。

肖战挑了挑眉,那瓶蓝色包装的奶立在那儿,心里的郁闷不知不觉散了些。

晚自习从七点到十点。一个老师巡查一层楼,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班上的人基本坐齐了,而且大半个班都换了一个模样,今天学校旁边的理发店生意好得老板笑开了花。

剪短了头发的女生们互相端详着,有人摸着自己的发尾唉声叹气,有人反而觉得清爽,对着小镜子左照右照。

王一博进班的时候,宁可信正坐在他的位置上,顶着颗崭新的寸头向肖战哭诉。

理发师下手太重了,说好了“修一点点”,结果推子一上去,直接见了青皮。

艾初刚看到宁可信时,嘴快得像刀子:“哟,刚从里面出来啊?”

宁可信嗷一嗓子,抱住肖战的胳膊猛哭。

肖战被他晃得笔都拿不稳,笑着拍了他后背一下。

宁可信刚想再蹭两下,余光忽然扫到王一博的目光,不冷不热,就那么看着,但宁可信莫名后背一凉,麻利地站起来,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王一博坐下来,胳膊搭上桌沿。没来由地,他又碰了一下肖战的下巴,动作顺手极了。

这回肖战反应极快,歪了一下头避开,抬手拍开他的手,语气有点冷:

“你有病吧。”

谁料王一博非但不恼,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医生说我低血糖,需要同桌说几句甜言蜜语当药引子。”

肖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接他的玩笑,低头埋头演算习题。

王一博胳膊枕在课桌上,一瞬不瞬望着身侧的少年:

“大宝,长夜漫漫,要不一起睡会儿?”

“你想睡就自己睡,别来管我。”肖战轻哼一声,捏着尺子,在习题纸上仔细画出一道辅助线。

“那行,不闹你。”王一博不再多言。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裹挟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花香。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王一博侧过头,枕着胳膊,目光落在肖战的侧脸上,心满意足地缓缓闭上双眼。

前面在抄梁家宝作业的艾初,回头扫了一眼,心里默默感叹:敢对大佬不敬,还能让大佬这么好脾气哄着的人,也就肖战一个了。

他转回去继续奋笔疾书,脑子里飘过一句歌词:如果这都不算爱,人生还有什么期待。

肖战埋头做完半页习题,身旁传来王一博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人已经睡熟。

他停下笔,侧过头望过去,视线落在对方纤长卷翘的睫毛上,心底泛起微妙的悸动。

他为什么总喜欢碰自己的下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鬼使神差地,他把手一点点伸了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王一博的下颌,触感温热。

王一博眉心动了动。

肖战猛地缩回手,端坐好,抓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两道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节晚自习刚开始没多久,后面几排已经趴倒了一大片。

肖战也没撑住,打着呵欠,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趴在桌上眯了过去。

窗外的风越刮越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等肖战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就近在咫尺。

“醒了?”王一博弯起唇角,剑眉星目,

肖战脸上被胳膊压出来的印子红一块白一块,他自己没察觉,但王一博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停。

肖战不自在地往旁边移了移身子,肩上滑落的校服掉到了地上。他低头一看,校服是王一博的。

“谢谢。”他把衣服捡起来递过去。

王一博接过去套上,抬眼看向窗外:

“一会儿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一声闷雷从天际滚过来,紧接着“哗啦”一声,雨像谁在天上掀了盆,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瞬间就把夜色浇成了一片模糊的水墨。

“我去!还真下了!天有不测风云啊!”艾初擦着嘴角的口水,一拍桌子,暴躁得不行。

带伞的人没几个。有人开始商量“要不冒雨冲回去”,有人说“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

然而十分钟后,放学铃响了,雨非但没小,反而越来越猛,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被雨声震得一亮一灭。

“战战”宁可信扒开碍事的艾初,拉着他们宿舍的赵鹏挤过来:

“我们就一把伞,咱三个……”

王一博从包里抽出一把蓝色的伞,横在肖战面前。

宁可信眼珠子在那把伞和肖战之间转了一圈,改了口:“…呃…可能撑不下我们仨,就我俩先走了。”

说完拽着赵鹏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唉,人人都有归宿,就我可怜。”艾初叹息一声,抢过梁家宝的校服顶在头上,也蹿了出去。

梁家宝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瞪着空了的双手。

“走吧。”王一博撑开蓝色雨伞,大半伞面都偏向肖战那一侧。

蓝色,恰好是肖战一直偏爱的颜色。

狂风呼啸,雨伞被吹得摇摇欲坠。王一博一只手牢牢扣住伞的边缘稳住伞面,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肖战的肩膀上。

两个人挨得极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肖战怀里紧紧抱着书包,在哗哗的风雨声里,自己的心跳如同错乱的鼓点,砰砰砰,跳得纷乱。

“……学校虽然没有规定男生之间交往不能过密。但是贴吧里的事情,让老师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已经提醒过我了。

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有些话早晚得说清楚。早说比晚说好。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走得很慢,像在闲庭信步般,雨伞始终稳稳地罩在肖战头顶。

肖战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搭在肩上的那只手稍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沉默比雨声更重。

好在宿舍楼就在前面了。肖战慌慌忙忙说了句“再见”,就要从伞下钻出去。

“我们顺从民意吧。”

“什么?”肖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王一博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肖战的脸颊,浅浅一笑,转身便踏入雨里。

背影很快被雨幕模糊了,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那把伞从始至终都偏在肖战那一边。

肖战站在原地,雨水溅在校服裤脚上,他也没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脸颊烫得顺带烧得耳朵尖都红了。

“噔噔噔”跑回宿舍,宁可信和赵鹏已经站在阳台上,两人挤眉弄眼地冲他怪笑:

“看到了哦,都看到了哦!”

“你们看错了!”肖战心虚地扯下湿外套,收拾一番,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宿舍熄灯之后,被子里黑漆漆一片。肖战辗转反侧纠结许久,还是觉得应当给王一博发一条消息道谢。

点开微信,王一博的头像是AD钙奶。他才看见,两人分开没多久,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

【温馨提示:

刘大宝同学,你好

预计明日大雨转多云,五级南风。

请记得带:多多补充水分,保重身体健康。

同桌王本山】

肖战盯着屏幕,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