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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溺盛夏

确认心意的那个夏夜之后,整座空旷的校园,仿佛都成了他们两个人的私藏。

盛夏的白日漫长又慵懒,日头烈烈悬在梧桐树梢,蝉鸣层层叠叠漫满整栋宿舍楼。留校的人寥寥无几,走廊终日安静,没有喧闹人声,没有旁人窥探的目光。

一屋两人,一夏温柔。

所有从前藏在眼底、压在心底、不敢外露的情愫,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落进朝夕相处里。

白日依旧是并排伏案刷题的模样。

两张书桌紧紧挨着,胳膊肘时常不经意相抵,布料轻轻摩擦,带来细微又发烫的触感。从前会下意识避开的距离,如今成了心照不宣的亲昵。

沈逾白写字的时候,手腕偶尔会蹭到江叙的手背。

只是轻轻一瞬的触碰,江叙指尖的笔尖就会轻轻一顿,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他偏头悄悄看过去。

沈逾白垂着眼,长睫敛落,眉眼干净温顺,认真演算的模样依旧清冷,可落在江叙身上的余光,却温柔得不像话。

没人的时候,沈逾白会轻轻侧过头,低声唤他:“江叙。”

语气很浅,带着独有的温柔磁性。

江叙应声转头,下一瞬,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他的眼尾,替他拂开被汗湿贴住的碎发。

“别总低头,眼睛累。”

距离太近,呼吸交缠,夏夜温热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两人发丝轻轻相缠。

江叙耳尖瞬间爆红,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从前隔着椅背遥遥惦念的人,现在会温柔替他拨发,会看着他悄悄笑。

午后困倦,刷题久了眼皮发沉。

江叙撑着腮,不知不觉趴在桌面小憩。阳光透过窗,落在他侧脸,软得不像话。

沈逾白停下笔,静静看了他很久。

他会轻轻调低台灯亮度,会把窗边吹得太燥的风关小一点,动作轻得极致,生怕惊扰少年的浅眠。

等江叙半梦半醒抬起眼,迷茫地眨眨眼,看向他时。

沈逾白会压着笑意,轻声问:“醒了?困就去床上睡。”

江叙懒懒得摇头,没坐直,反倒微微歪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很轻、很软的一个依靠。

沈逾白身体微僵,随即彻底放松,连呼吸都放轻。他不敢动,只微微侧头,看着肩上少年温顺的眉眼,眼底盛满克制不住的宠溺。

盛夏的风轻轻吹,蝉鸣温柔远去。

一室安静,只剩两人安稳的心跳。

到了傍晚,暑气消散大半。

他们会一起搬椅子坐在窗边,并肩看落日晚霞。

漫天橘红铺满天际,落在少年干净的校服衣摆上,染出温柔的暖色。

沈逾白会悄悄牵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温热贴合,指腹轻轻摩挲江叙细腻的指节。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牵着,看着落日一点点沉进远处的楼群。

“以前总只能远远看你。”沈逾白低声开口,嗓音温柔得沉溺,“没想到有一天,可以这样。”

江叙转头望他,眼底盛着漫天晚霞的柔光,轻轻反问:“这样是怎样?”

沈逾白垂眸看着紧扣的十指,唇角弯起极浅的笑意:

“可以光明正大看着你、靠近你、牵着你。”

夜色渐临,寝室亮起暖黄的灯。

夜深人静,整栋楼彻底沉寂。

他们不再拘谨,会挨在一张床边坐着,距离近得没有一丝缝隙。

沈逾白会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夏夜微凉,怀抱却滚烫得厉害。

江叙乖乖靠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整个人都软下来。

偶尔闹小懒散,江叙不想翻错题,会轻轻拽他袖口,小声撒娇:“不会。”

沈逾白便低头,握着他的笔,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手把手教他演算。

呼吸落在耳畔,温热发痒,字句耐心温柔。

“这里错了。”

“慢慢来,不急。”

亲密却干净,温柔又克制,是独属于他们少年人的爱恋。

不知安静相拥了多久。

屋内只剩暖灯一盏,窗外晚风簌簌。

沈逾白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江叙柔软的眼睫上,落在他泛红的耳尖,落在他微微抿起、干净温顺的唇上。

隐忍了一整个夏秋的心动,在这一刻温柔泛滥,再也克制不住。

他抬手,轻轻托住江叙的后颈,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夏梦。

“江叙。”

他低声唤了一句,嗓音微哑。

江叙下意识抬眼望他,瞳孔映着温柔的灯光,澄澈又柔软。

下一瞬,沈逾白轻轻凑近。

温热、轻柔、小心翼翼的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很浅、很轻,一碰即分。

没有半分莽撞,只有极致的珍重与隐忍的爱意。

像是晚风吻过晚霞,夏光落进深海,安静、干净,却足以燎原。

江叙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停滞,整张脸从脸颊红到耳根,指尖微微发颤。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沈逾白的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冷,盛满滚烫又虔诚的温柔,连眼尾都染着浅浅的红。

他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缠,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止心神系于你。”

“我想拥有你,一整个盛夏。”

江叙鼻尖发酸,心口涨得满满当当的温柔。

他抬手环住沈逾白的脖颈,微微仰头,轻轻回应了一个极浅的拥抱。

晚风穿过窗隙,轻轻掀起窗帘。

蝉鸣低伏,月色温柔。

这是属于他们秘密、纯粹、无人知晓的初吻。

是盛夏最热烈的温柔,也是他们往后余生,再也复刻不回来的干净炽热。

只是少年沉溺此刻的相拥与温柔,无人预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