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凤曦河的密信
北境。
云中城。
城墙之上,凤曦河身披战甲,手持长剑,遥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阴沉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原的尽头,隐约可见蛮族大营的轮廓。
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度发起进攻。
"殿下。"
赵刚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斥候来报,蛮族正在集结兵力。看样子,他们很快就要发动新一轮的进攻了。"
凤曦河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李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不太好。"赵刚叹了口气,"雁门关一战,我军折损过半,如今守城的将士不足两万。而蛮族那边,至少还有十五万大军。"
"兵力悬殊啊……"
"是啊。"赵刚皱眉,"若只是硬拼,只怕撑不了多久。"
凤曦河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传令下去,今夜全军休整,明日一早,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赵刚一惊,"殿下三思!我军兵力不足,若是主动进攻,只怕会……"
"我知道。"凤曦河打断他,"但我们没有时间等了。"
"蛮族的粮草充足,可以耗。但我们不行。云中城的存粮最多还能撑半月。若不主动出击,等到粮尽兵疲,就是死路一条。"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赵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殿下……"
"赵将军,"凤曦河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我知道这一战凶险万分。但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职责。"
"纵使马革裹尸,也绝不后退一步。"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震得城墙上的将士们都安静下来。
赵刚看着他,忽然单膝跪地。
"末将愿追随殿下,誓死一战!"
"末将愿追随殿下!"
"誓死一战!"
将士们纷纷跪下,声音响彻云霄。
凤曦河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好!"他高声道,"明日,我们与蛮族决一死战!"
入夜。
凤曦河独自坐在营帐中,面前摆着一盏孤灯。
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潇弟亲启。"
他的字迹端正而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几分郑重。
"大哥出征已有月余,边关战事胶着,暂无大碍,勿念。"
他写着写着,笔尖忽然一顿。
他想写的话太多了。
想告诉潇弟,他在这里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想告诉潇弟,他会平安回去,让他等他。
想告诉潇弟,他……
可最终,他还是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他不能写。
不能告诉潇弟,他有多想他。
不能告诉潇弟,他有多舍不得离开他。
不能告诉潇弟,他心里那份不该有的感情。
"……战事紧急,先写到这里。"
他在最后写道。
"愿潇弟一切安好。大哥,凤曦河。"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信纸,看了又看。
信上只写了战事,只字未提情感。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起出征那日,潇弟站在人群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
他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不要担心。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伸手,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阿潇……"
他轻轻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信纸的边角。
就在这时,一滴水珠从他的眼角滑落,落在信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渍。
他愣住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
他哭了。
他竟然哭了。
凤曦河自嘲地笑了笑。
堂堂太子,征战沙场,连死都不怕。
却会因为思念一个人而流泪。
他抬手抹去眼角,却抹不去心底那道愈来愈深的痕。
他将信纸小心地折好,装入信封,交给亲兵。
"快马加鞭,送回京城。"
"是。"
亲兵接过信,转身离去。
凤曦河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夜空中的明月。
月亮很圆,很亮。
和京城的月亮一样。
他想起潇弟曾经说过——
"大哥,你若想我,便看看月亮。我在月亮的那一边等你。"
他轻轻笑了笑。
"阿潇,大哥也在想你。"
"等着我。"
"我一定会回去的。"
凤鸣城。
长乐宫。
这一日,凤欲潇正在书房中读书,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哥!二哥!"
是凤思河的声音。
凤欲潇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门口。
"怎么了?三弟,出什么事了?"
"不是三弟,是……"凤思河气喘吁吁,"是大哥!大哥来信了!"
凤欲潇浑身一震。
"什么?大哥来信了?"
"是啊!刚送到宫门口,八百里加急!"
凤欲潇顾不上什么礼仪,提起身形便朝宫门口飞奔而去。
他跑得很快,快得连他自己都惊讶。
他的心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大哥来信了。
大哥在边关来信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大哥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吃饱穿暖。
有没有……
想起他。
宫门口。
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正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封书信。
"二殿下?"
"给我!"
凤欲潇一把抢过信使手中的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信纸展开,他一眼便看见了那熟悉的字迹。
"大哥出征已有月余,边关战事胶着,暂无大碍,勿念。"
"战事紧急,先写到这里。"
"愿潇弟一切安好。大哥,凤曦河。"
短短几行字。
凤欲潇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又从尾到头看了三遍。
信上只写了战事,只字未提其他。
可他的心却莫名地酸涩起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封信,忽然发现了什么。
信纸的边角,有一小块水渍。
很淡,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凤欲潇看到了。
他愣住了。
这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块水渍,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这是泪渍。
大哥写的。
是大哥的泪。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他做的那个梦。
梦中,大哥站在一片火海中,身影孤独而落寞。
他拼命喊着大哥,却怎么也喊不应。
醒来时,他的枕头湿了一片。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他好想大哥。
好想见他。
好想……
"大哥……"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等你。"
他将信纸贴在胸口,眼眶渐渐红了。
夜深了。
凤欲潇独自坐在窗前,手里还握着那封书信。
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可他还是舍不得放下。
他的手指一遍遍地抚过那些字迹,一遍遍地抚过那块泪渍。
他在想,大哥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在想念他吗?
还是……
"大哥,你在想我吗?"
他轻声问。
夜风拂过,吹动他素白的衣袂。
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衬得愈发清冷。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
月亮很圆,很亮。
和大哥那边的月亮,应该是一样的吧。
"大哥,我们看的是同一轮月亮。"
他轻声说。
"你在那边好好的,我在这边等你。"
"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窗外,月华如水。
少年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