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吻

不知道是那几杯酒还是别的缘故，沈挽脑袋晕沉沉的，身边的玉珠察觉出什么，稳稳地扶住沈挽：“小姐，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沈挽刚要开口说话，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浑浊的叫喊，听出叫的是沈三小姐，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和玉珠加快脚步离开。

刚和玉珠转过回廊拐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身影便从假山后闪出，带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沈三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六皇子慕容易伸手拦住去路，眼底泛着浑浊的欲念，嘴角挂着轻佻笑，“本王可是找了你许久。”

沈挽心头一沉，慕容易这人可是出了名的好色，难道酒里的药是他做的，强压下胃里的翻涌，后退半步行礼：“臣女见过六殿下。臣女不胜酒力，恐冲撞了殿下。”

慕容易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宴会才刚开始，三小姐这般急着走，是不给本王面子，还是……”他凑近她耳畔，声音黏腻得像蛇信，“怕本王吃了你？”

沈挽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丝狠绝：“殿下自重！此处是宫宴，若是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慕容易不仅没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拽，“父皇最疼我，就算你现在喊破喉咙，也没人敢来救你。不如从了本王，日后保你沈家荣华富贵……”

沈挽被他身上的酒臭熏得几欲作呕，脑袋也因药效的作用身上热得很，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借着疼痛维持清醒。

就在她准备拔下头上的簪子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从回廊尽头传来。“六弟，父皇找你呢！”

慕容易动作一顿，回头看见来人，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三分。那是五皇子慕容瑾，向来与他不对付，他知道慕容瑾在拿父皇压他，也不敢太放肆。

慕容易松开手，讪讪地笑了笑，“我只是和三小姐开个玩笑。”便离开了。

“三小姐受惊了。”瞧见她绯红的脸色，慕容瑾问道：“三小姐，可是身体不适？”慕容瑾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送你。”

沈挽强压着身体上的燥热，对着慕容瑾浅浅福身：“不必殿下相送，我的侍女在此，有她陪同我便足够。”

沈挽离开慕容瑾若有所思的目光后，她暗中将全部重量压在身侧玉珠身上，藏住的双腿不受控的轻颤。

寻了处无人的回廊，沈挽半边身子倚着玉珠，喉间压抑着细碎喘息，低声吩咐：“玉珠，立刻去寻大哥过来，我在这里等你，速去。”

玉珠也不敢耽搁：“是，小姐。”

玉珠前脚刚走，后脚沈挽撞上缓步而来的萧昭。

萧昭抬眼随意一瞥，目光穿过廊柱，精准落在独自撑着立柱的沈挽身上，脚步顿住，缓步走上前。

沈挽被药性灼烧得浑身发软，额间遍布冷汗，脸颊潮红似火，长睫不住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萧昭单手负于身后，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语调漫不经心：“沈三小姐，怎么就把自己弄得这般凄惨模样？”

他上前半步，垂眸睨着她克制不住发抖的双腿，语气添了几分揶揄：“沈三小姐，这幅模样也是极美呢”

药性早已蚕食她大半神智，耳边萧昭嘲弄的话语恍若隔风，根本入不了她纷乱的思绪。浑身火烧一样的灼意折磨着她，四肢软得撑不住身子，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往前撞去，直直撞进萧昭坚实的怀里。

微凉的衣料贴着滚烫肌肤，一股清冽冷香钻入鼻尖，那点难耐的燥热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舒服得她下意识往他怀中缩了缩。

萧昭身形一僵，方才戏谑的神色瞬间敛去，垂眸看向怀中人迷蒙泛红的眼，正要开口，沈挽却已然抬了头。

她眼底只剩一片被药性裹挟的茫然渴求，全然忘了方才他的嘲讽，微微踮起发软的脚尖，抬手胡乱攥住他的衣襟，仰起泛着潮红的脸颊，带着滚烫的呼吸，茫然又急切地吻上了萧昭的薄唇。

唇瓣相触的刹那，她像是寻到唯一的慰藉，微微轻蹭，浑身抑制不住地轻颤，全然失了往日端庄自持的模样。

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撞得萧昭心神一震，方才眼底漫不经心的嘲弄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错愕。他本想伸手将人推开，可怀中人浑身滚烫发抖，唇瓣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他的唇，脆弱又无助。

沈挽脑中早已一片混沌，周遭一切都模糊不清，唯有身前这人身上清冽的寒气能稍稍压下四肢百骸翻涌的燥热。她得不到满足，攥着他衣料的手指收得更紧，微微偏头，笨拙地加深这个吻，细碎灼热的喘息尽数扑在他面上。

沈挽在吻的间隙传来破碎的声音：“救我。”

体内药性持续翻涌，她双腿发软，整个人大半重量都挂在萧昭身上，眼尾晕开一片薄红，半睁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再无半分平日大家闺秀的清冷自持。

萧昭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想要推开她的动作迟迟落不下去。

抬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稍稍隔开两人相贴的唇，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取出一颗药丸。他指尖捏着药丸抵在沈挽唇边，眸色沉沉，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沈挽，看清我是谁？”

沈挽神智昏沉，只贪恋他身上的凉意，下意识仰头去蹭他的掌心，听到他问什么便答什么：“萧—萧昭，救—救救我”。

见沈挽这般迷迷糊糊的模样，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撬开她失了防备的齿关，将药丸送入她口中，哑声说道：“你又欠我一次。”

刚滑入喉咙，沈挽便猛地蹙起眉峰，眼尾水光更盛，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的手，鼻尖轻轻抽噎，难受地往他怀里缩，细碎地哼唧出声。

“苦……”她嗓音软糯发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半边脸颊贴在他衣襟上，不安地蹭了蹭，像是孩童吃到难吃的汤药，满是抗拒。

萧昭垂眸看着她蹙起的眉眼，指尖无意识擦过她泛红的唇角，方才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倒是第一次见她如此鲜活，他刚想再说些什么，远处廊下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玉珠和沈峥的呼喊声隐约飘来。

他眼神一敛，将沈挽靠在柱上，深深看了一眼仍皱着眉、难受不已的沈挽，身形一转，快步隐入一旁的阴影之中，转瞬便消失在回廊深处。

沈挽意识还有几分昏沉，茫然望向萧昭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