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世·死囚
铁链摩擦着粗糙的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疏砚泠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昏暗潮湿的牢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霉味，他的双手被粗重的铁镣高高吊起，双脚也戴着沉重的脚镣，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醒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
疏砚泠抬起头，透过栅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凌娇娇。
不，不对。
她穿着敌国的华服，眉眼间少了几分世家贵女的娇纵，多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阴狠。
“大皇子，”她走到栅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感觉如何？”
疏砚泠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破烂的囚服，浑身上下布满了鞭痕和烙印，尤其是左肩上，一个“奴”字被烙得深可见骨。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一世，他叫“阿九”，是北燕皇族最后的血脉。三年前，北燕被南楚所灭，满门抄斩，唯有他因为年幼被卖入青楼，后来又被转卖到军营，成了最低贱的奴隶。
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是南楚大皇子萧景琰的宠妾，柳如烟。
至于萧景琰……
“大皇子说了，”柳如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你这种亡国余孽，不配死得太痛快。明日午时，他要在城楼上，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你凌迟处死。”
疏砚泠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亡国余孽，凌迟处死。
天道这一世，给他安排的结局，比上一世还要惨烈。
“不过，”柳如烟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大皇子说了，只要你肯交出北燕皇室的传国玉玺，他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传国玉玺。
疏砚泠在心底冷笑。
那东西早在三年前城破之时，就被他亲手毁掉了。他宁可让它化为齑粉，也不会让它落入南楚的手中。
“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柳如烟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疏砚泠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牢房里亮得惊人，“滚。”
柳如烟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贱骨头！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离开，临走前狠狠瞪了他一眼：“明天，我会亲自来看你被千刀万剐！”
牢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疏砚泠垂下头，任由铁链勒进他的手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阿珩……”他在心底轻声呢喃。
这一世，你是南楚的大皇子萧景琰。
而我，是你亲手抓回来的亡国余孽。
你忘了我，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甚至……忘了你自己。
没关系。
疏砚泠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属于本源真神的气息。
这一世，他不需要再像上一世那样，用疯狂和暴戾去吸引你的注意。
他要做的，是让你亲眼看着，你所守护的江山，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
而你，将亲手将刀，刺入我的心脏。
“阿珩，”他在心底说，“这一世，换你来杀我。”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后悔。”
牢房外，更鼓敲响了。
子时三刻。
距离午时行刑，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疏砚泠缓缓抬起头，看向牢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第二世的杀局，已经开始了。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那场注定的、属于他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