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个王一博人其实还不错
2.那个王一博人还不错
周二早上六点，肖战的闹钟响了。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情：早上七点半到录制基地，八点开始化妆，九点正式开机，第一期录制的内容是嘉宾初见面和体能测试。
他磨蹭了五分钟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随便啃了两片吐司就出了门。
助理小林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他出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包：“哥，今天车程大概四十分钟，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肖战坐进后座，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
六月的北京天亮得早，这会儿已经是大亮了，路上车不算多，行道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小林从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节目组昨天发过来的流程表，你看看。”
肖战接过来翻了翻。节目一共十二期，每期两天一夜，内容包括摩托车基础训练、体能考核、赛道竞速、野外穿越等等。
嘉宾一共七个人，除了肖战和王一博，还有那位武打明星陈国栋，退役极限运动员赵子恒，一个叫林小冉的女演员，一个叫周凯的歌手，还有一个叫孙浩然的素人摩托车爱好者。
肖战看到“赛道竞速”四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他前天去驾校报了个摩托车培训班，第一天练的是怎么点火和挂挡，他就差点把教练的腿给压了。
“哥，”小林小心翼翼地说，“你这两天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肖战面不改色，“能起步了。”
小林没敢问起步之后有没有摔。
录制基地在顺义那边一个旧厂房改造的场地里，肖战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保姆车。
他下车往里走，经过一个巨大的仓库改造的摄影棚，里面摆着几辆崭新的摩托车，灯光师正在调光，摄像师在架机位。
化妆间是临时搭的，用隔板隔成了几个小隔间。肖战被领到最里面那个，化妆师小杨已经在等着了。他坐下来让小杨上底妆，闭着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隔壁隔间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嗓音有点低沉，说话语速不快：“不用弄太复杂，随便遮一下就行。”
肖战睁开眼。
那声音他没听过几次，但昨晚刚在群里听过一条语音，不会认错。
是王一博。
“你皮肤状态挺好的，”化妆师的声音传过来，“今天要录一整天，我给你打个持妆效果好一点的底吧。”
“嗯。”
然后就没声音了。肖战重新闭上眼，小杨在他脸上刷粉刷得专注，他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天电梯里的画面。
那人看着很年轻，皮肤白，下颌线特别利落，整个人瘦瘦高高的，扶他那一把的时候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能感觉到挺结实。
“肖老师，唇釉要用哪个色号？”
肖战回过神：“你看着办吧，淡一点就行。”
化完妆出来，肖战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王一博。
两人都穿着节目组统一发的黑色T恤，胸前印着“追风少年”的logo。
王一博的头发刚做完造型，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地垂着，整个人看起来比那天在电梯里更精神一些。
他看到肖战，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肖战也点了下头。
两人擦肩而过，谁都没说话。
肖战走进休息区的时候，其他几位嘉宾已经到了大半。陈国栋正在跟赵子恒聊天，看到肖战进来热情地招手：“小肖来了！来坐这边！”
肖战走过去坐下，寒暄了几句。林小冉凑过来小声说：“肖老师，你跟王一博真的不认识啊？”
“真不认识。”肖战笑了一下，“就那天电梯里碰了一下。”
“我看那张照片拍得可好看了，”林小冉眼睛亮晶晶的，“你俩站一块儿特别和谐。”
肖战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正好导演组的人过来招呼大家集合，他就顺势站起来往摄影棚走。
第一期的第一个环节是嘉宾互相介绍。七个人坐在一排高脚凳上，面前是摄像机，后面是那几辆新崭崭的摩托车。导演让大家挨个说说自己跟摩托车的渊源，或者为什么想来参加这个节目。
轮到肖战的时候，他说：“其实我对摩托车完全是个新手，上周才第一次摸到车把。来这个节目主要是因为……想挑战一下自己吧。”
旁边的陈国栋哈哈笑：“小肖你胆子不小，零基础就敢来。”
“所以说要跟各位老师好好学习。”肖战笑着接了话，余光扫到坐在最边上的王一博，那人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好像对这场对话完全不感兴趣。
等到王一博介绍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我从小骑车，比赛也跑了几年了，来这儿就当是放松。”
几个字就说完了。
导演大概也觉得这位太惜字如金，赶紧抛了个问题过去：“那一博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你第一次接触摩托车是什么时候？”
王一博抬眼想了一下：“十三岁。我爸带我去看了一场越野赛，回来我就说要骑。”
“然后就一直骑到现在？”
“嗯。”
陈国栋在旁边插嘴：“小王你拿过那么多奖，有没有哪次比赛印象特别深的？”
王一博的目光往这边偏了一瞬，好像在思考。肖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均匀。
“去年在西班牙那场吧，”王一博说，“跑最后一圈的时候后胎漏气了，差点没撑到终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好像那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接下来导演又让他们每人用一个词形容自己对摩托车的感受。其他人说的都是“自由”“速度”“热血”之类的，轮到王一博，他说了两个字：“安静。”
肖战愣了一下。他以为赛车手会追求轰鸣和刺激，没想到王一博会用这个词。
介绍环节结束之后是体能测试，节目组搬出来一堆器材，测握力、测平衡、测反应速度。
肖战的握力成绩一般，平衡力倒是不错，站在那个晃动的圆盘上坚持了快一分钟没掉下来。
王一博排在肖战后面测平衡。他站上去的时候整个人特别松弛，重心压得很稳，圆盘左右晃他上半身几乎不动，最后计时器显示一分二十八秒，是目前所有人里最高的。
肖战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人骑摩托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状态，看着漫不经心的，实际上稳得不行。
上午的录制到十二点才结束，节目组准备了盒饭，大家坐在休息区的长桌上吃。肖战端着饭盒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就看到王一博端着饭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了。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秒。
“这儿没人吧。”王一博说。
“没有。”
然后就各自低头吃饭。肖战用筷子扒拉着米饭，心想这人倒是挺随意的，旁边的桌子空着不坐，非要坐对面。
吃了几口，王一博忽然开口：“你那天的皮鞋，下次别穿了。”
肖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电梯那天：“啊，那是品牌方的，活动要求。”
“嗯。”王一博夹了一块红烧肉，没再说什么。
肖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今天的球鞋，忽然觉得对面这人说话的方式挺有意思。明明是好意提醒，说出来却像是随口一提，一点都不带人情味儿。
下午的录制内容是理论课，请了一个专业的摩托车教练来讲基础知识和安全规范。肖战坐在后排认真记笔记，写到一半的时候笔没水了，他翻了翻自己的包，备用笔忘带了。
正发愁，旁边递过来一支笔。
肖战转头，看到王一博半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眼睛还看着前面的投影幕布，好像只是随手递一下。
“谢谢。”肖战接过来。
“嗯。”
肖战低头在笔记本上继续写，写了两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实际上帮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电梯里扶一把，吃饭的时候提一句，现在又递笔，干的都是暖心的事儿，脸上却始终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理论课上到下午四点多结束，今天的录制就算完了。肖战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王一博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把笔还给他：“这支笔。”
王一博接过去，看了看肖战，忽然说了一句：“你练车的时候，重心别往后仰。”
肖战一愣。
“新手容易往后仰，”王一博把笔帽扣上，揣进口袋里，“一仰就容易翻。”
“……好。”
肖战走出摄影棚的时候，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空气里混着尘土和汽油的味道。
他想起王一博说话时那双眼睛。黑色的瞳仁，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哪怕只是随口说一句“重心别往后仰”，也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你的眼睛说的。
肖战上了保姆车，小林递过来一瓶水：“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肖战拧开水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说，“那个王一博……人其实还不错。”
小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肖战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林赶紧摇头，“哥你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肖战没再追问，靠着车窗闭上了眼。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前方，刺得他眼皮上全是暖融融的红色。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又冒出王一博那句话，“安静。”
骑摩托的时候，耳边全是风声和引擎声，那当然不安静。但他好像明白王一博的意思了，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外界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车，那种感觉，大概真的是安静的。
肖战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那个“追风少年录制群”。
王一博的头像还是那片黑色。
他盯着看了两秒，把手机又揣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