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旧遇逢诡局
向东从贵妃醉酒变成土匪山大王,叉着腿大咧咧坐着,点根烟抽上:“说吧,要问什么?”
肖赞问道:“你这是第几次跟他在任务世界碰上?”
向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次的时候,我是新人,他不是。”
“那他比你做的任务还多?”
向东只说:“他的身份号是五位数。”
肖赞不动声色的想,武玉也是五位数的身份号。
那她会不会认识画家?
肖赞又道:“画家是什么样的处事作风?”
向东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喉结一滚,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不好说。”
肖赞看着他:“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向东秒变火爆的小娘子:“不好说就是不好说,你怎么这么烦,别问了!”
“……”
“那画家就是画画的吗,会不会是从事别的工作的,”肖赞说,“或者以前画,现在不画了?”
向东嘬嘬烟,舌头一掠烟蒂:“我看不上他。”
肖赞纳闷:“这跟我问的有关系?”
“关系大了,”向东斜眼,“既然看不上,我管他现实生活中的事干什么。”
肖赞:“……”
向东前倾身体,手肘压着腿看肖赞,把那张带伤的脸凑近点,嚣张不羁的气焰散发出来。
“你不会没事找事的打听谁。”
肖赞笑:“我跟你聊的这些,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向东手一指:“他是死的?”
肖赞瞥了瞥不知何时坐过来的少年,默默改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
向东又暴又躁的,不讲道理没个正形,正事上却不耽误。
没怎么撩骚就走了。
肖赞从兜里拿出一物,正是油头男的车票。
他趁人不注意顺走的。
“第二轮的规则已经出来了……”肖赞嘀咕,“安检机送的那四个物品,难道只是误导,跟规则没关系?”
“不对,应该是有关系的,会是什么关系呢,我没死,不代表就没违规,因为我是k1856的,在t57后面,按照车次顺序来清理,还没到我。”
“会不会这次不是大范围的,而是就死四个人,用某种规则指定的,油头男是第一个,还有三个要死?”
“不管怎么说,3291都集体平安了。”
肖赞发出一声感慨,半天都没个回响,他看看低头看书的少年,又是一声感慨。
人跟人没法比。
这位是真的从容沉静,什么也不能让他动容分毫。
除了挥拐杖的时候。
肖赞心里堆满了高高一层感激,这么会为他出头的搭档,怎么可能放过。
“几点了?”
王一博没问他有手机怎么不看,只是拿了自己的点开:“九点十二。”
“3291发车还有好几个小时。”
肖赞话音落下一瞬,外面就有拍门声,哑巴来找他了。
哑巴把一张便利贴给肖赞。
上面写着:还差一个。
没头没尾的一句,肖赞却一下就懂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扎两个辫子,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脸上好多雀斑,像点上去的浅褐色颜料。
考虑到盯一个女孩子不太礼貌,肖赞就把注意力放在她眼睛上面:“是谁?”
哑巴在便利贴上画了什么,转向肖赞。
一个火柴人。
泡面卷短发,脖子部位画几块涂灰,手写标注“丝巾”,底下还打了个箭头,在一旁写“挂两圈的白金毛衣链”。
肖赞回想所有任务者,根据这几个特征找到对上号的,是个保养得很不错的中年女人。
一张便利贴递过来。
哥哥,任务没开始的时候,这里还是真实的火车站,我无意间听到她跟人语音,知道她是3291的车。
肖赞做出好奇的样子:“那你觉得她为什么没站出来?”
又是一张便利贴。
没安全感,以防万一,还是选择先隐匿,检票的时候再现身。
肖赞随意的问:“换成你呢,你会怎么做?”
哑巴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快速的写字,她认真思考了片刻才写下答案。
我会告诉哥哥。
哑巴继那管烫伤膏之后,又给肖赞送来了一个他想知道的信息。
恰到好处的交好。
肖赞瞧着便利贴上的字跟画:“你觉得哑巴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一博道:“没留意。”
肖赞一条胳膊搭在冰冷的椅背上:“那你都留意了谁?”
王一博:“不相干的,不管。”
肖赞很不理解:“可我们要做任务,不论是临时队友,还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不相干的。”
王一博沈默的看两页书,吐出一句:“跟你说话费劲。”
肖赞迟疑的说:“……代沟吗?”
王一博面无表情的看他。
肖赞嘴一抿,回以无辜的眼神。
王一博皱皱眉:“你在卖萌?”
肖赞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声线都抽紧了:“别这样说,很吓人,我从来不卖萌的。”
“……”
王一博把书合上:“下楼!”
“我也有这个想法。”
肖赞立即从别扭的状态里出来:“安检机那的东西,我总觉得很关键,我打算一个个仔细……”
王一博不等他说完就径自离开坐椅。
肖赞挠挠脑门,怎么这位少年好像又不爽了?真的捉摸不透。
他唉声叹气的跟上,要时刻挨着阳气啊。
不论是什么年代,什么时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肖赞在过去跟不过去之间反复跳动。
直到王一博用拐杖把东西拨到了他跟前,帮他做了选择。
肖赞看少年这么做,顿时就放下心来。
东西刚出来的时候没让他碰,说明不确定,现在让他碰,就是没问题。
一个队伍,信任是根基。
肖赞在安检机旁蹲下来,他不打开包装,就一样一样拿起来,近距离的上下前后查看。
“洗发水,洗面奶,俩袋卫生纸都是今年的生产日期,还挺近的。”
“规则很没逻辑,什么样都有可能,真的很难找。”
“想想第一轮,规则就是不能给别人看自己的车票,这谁能想到,谨慎者有,更多的都是幸运儿。”
肖赞的碎碎叨叨声一停:“我在这个任务里的运气不是不好吗?”
王一博懒得看他:“规则出来前,你有两次都要拿车票给我看,我阻止了。”
“你潜意识里就知道不能拿出来。”
肖赞张张嘴,没印象。
这是救命恩人,饭量大就大吧,以后多做点好吃的给他吃。
肖赞定定神,继续看四个物品。
“四个……两对……”
肖赞突然一个激灵,他快速把洗发水跟洗面奶摆在第一排,两袋卫生纸摆在第二排。
屈指挨个在它们面前点一下。
“你看,两组,每组都是两个!”
当时东西从安检机里出来的时候,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它们的信息上面。
没有哪个提到每次出来的数量。
可能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事,不自觉的忽略了。
人的固定思维模式是把问题复杂化。
简单的会直接跳过。
“两个一组,”
肖赞的心跳快起来:“难道这是这一轮要上车的车次的规则,只能两个人上车?”如果真是这样……3291还剩三个人。
肖赞猛然往后看。
刚才好像有眼睛在看他。
错觉吗?
肖赞几瞬后又回到新发现的信息上面,先不说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算真是这个规则,那怎么办?
告诉他们,然后让他们杀掉一个?
不告诉的话,三个人一起上车,一个都上不去。
肖赞想让王一博出主意。
王一博的拐杖敲两下地面:“3291的发车时间是凌晨四点多,还早,再查查。”
“听你的,查清楚稳妥点。”
肖赞把物品都打乱,一股红花油味飘了过来,他闻着味看到了孙一行。
对方一瘸一拐的过来,第一句就是:“肖先生,原来3291有三个人,除了那对师兄妹,还有个大姐。”
肖赞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孙一行隔着模糊碎裂的眼镜看他:“我听几个乘客说的。”
“他们好像是才从楼上下来,边往d区走边说这个事,被我给听到了。”
肖赞眼皮垂了垂,谁透露的?哑巴?没必要。
那还有谁知道,并且散播出去。
这个举动有什么名堂?
肖赞被钻进鼻息里的刺鼻熏得头疼:“你哪来的红花油?”
“我身上疼,就想找点药擦擦,本来我想找云南白药的,没找到,只有这个。”
孙一行衣服上油亮亮的,手上也是:“拧瓶盖的时候我没拿好全洒了,我身上没纸,想在超市拿。”
他指指肖赞脚边的那袋纸:“可里面的纸是跟这个一样的,我不敢用,所以我就没擦,身上弄了很多……”
肖赞把纸拎起来:“这样的?超市有?”
孙一行似是还怕物品跟规则有关,害怕的后退了点:“有,有的。”
肖赞拎着纸的手有点麻,这种生活用品,车站里是很常见的。
怎么就没想到呢?
先不管到底有没有线索,都要去看看。
d区
肖赞在孙一行的带路下进了一个门脸,直奔角落里的货架。
那里有一层侧放着一袋袋纸,摆得整齐又紧贴。
因此空出来的那个缺口十分醒目。
肖赞心思一动,走近点把拎过来的纸放上去,补上那个缺口。
刚刚好。
这一排纸跟肖赞拎的一样,都是xx牌,有芯的,卷筒纸,12卷。
生产日期也是同一批。
安检机里吐出来的这袋就是这里的东西。
现在物归原位。
“47。”
肖赞头顶响起声音,他一愣:“什么?”
拐杖一层层敲上货架,数给他看:“纸在第四层。”
接着拐杖又指向原先的缺口,此时安检机纸放的位置:“第七个。”
肖赞脑子里有很多猜测,一个都没成型,全胎死腹中了。
47代表什么?
王一博垂眸片刻:“还有其他区?”
肖赞想了想:“有吧,abcd什么的,我没怎么注意,应该跟现实的青城站差不多。”
王一博:“去a区。”
“带上另外三样东西。”
二楼,师兄妹两人的眼里都是一片死寂。
“不行,不行不行。”
林师兄坚决的摇头:“不能那么做,我做不到,潇潇,我们不能那样,那是杀人!”
“我也不想,我平时连个大点的虫都不敢踩。”
潇潇扬起擦破的脸,茫然无措:“那你说怎么办,多了一个。”
林师兄一哽:“兴许是我们想多了。”
潇潇看着他,幽幽的说:“万一没想多呢?师兄,你心里的天枰倾斜在哪一边,你清楚。”
林师兄说不出话来。
“每组都是两个物品,不一定是对着上车的人数,可能就没什么意义,随便出的。”
林师兄试图逃避:“潇潇,你不是说你是看肖先生那么摆才意识到的吗?”
“这都过去有一会了,肖先生还没通知大家,说明他也没断定这就是正确的规则,他也还在查,我们不能这么干。”
“那个阿姨跟我们一样,都是等车回家的人,她现在心里也很开心,没有违规只要再等几小时就能离开了,我们用死亡的方式把她去掉太残忍了,我真的下不了手。”
潇潇静坐了许久,肩膀颤了颤,哭出声来:“师兄,对不起,这个难题我解决不了,只能丢给你了,你来做决定吧。”
林师兄抖了下发白的唇,命只有一条,没有尝试的机会。
两条路,怎么走?
b区的一家门脸里。
中年女人在货架前走动,习惯性的去找化妆品,她常年注重保养,用的都是名贵的牌子。
这里虽说是名气还不错的连锁店,却没一样能入她的眼,她打算出去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货架上的一片面膜。
不是店里的品牌,她也没见过,看起来还挺高档。
就是不知道敷在脸上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在中年女人的心里一闪而过。
门脸外面多了两个人,正是林师兄跟潇潇,两人都像是遭受了一场痛哭的磨难,艰难存活下来的。
还要再过一关才能解脱。
潇潇垂眼:“我先进去跟她说话。”
林师兄在她要踏进去的那一刻喊道:“潇潇!”
潇潇发僵的身型更僵了。
林师兄轻声说:“别怕,师兄一定带你回去。”
潇潇什么也没说的走了进去。
中年女人背对着潇潇,似是在刷手机。
潇潇掐紧手心,克制着声音里的紧张:“阿姨。”
“谁啊?走路不能大点声,人吓人能吓死的好不?”
中年女人转过身,潇潇本就心慌,看到她的脸直接吓一跳。
“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中年女人一向很在乎自己的容颜,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被一个比年轻许多的同性这么看,难免生气。
潇潇知道她误会了,讪笑着说:“不好意思阿姨,我平时不敷面膜的,第一次见到黑色的面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中年女人莫名其妙:“什么面膜?”
潇潇说:“就是阿姨脸上的……”
“瞎说什么,我脸上哪有面膜!”
中年女人不等潇潇说完就打断,口气很冲:“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还敷那东西!”
也不晓得是哪个知道她的车次,还缺德的传出去。
想必这个女孩子是来打招呼的,就是不会做人不会说话。
潇潇一头雾水,指指她的脸说:“不是,阿姨,你脸上就有一张啊。”
中年女人见潇潇不像是在说谎,人就傻了,她混乱的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
自己脸上竟然真的贴着一张面膜!
黑色的,边边角角跟她的脸完全粘在一起,紧紧服贴着,没有一丝褶皱。
中年女人看镜头里的自己,面膜刚好露出她的眼睛鼻子嘴巴,不露出一点点多余的皮肤,有种可怕的窒息感,她想到什么去看货架。
那片面膜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这的,是我记错了,没有啊,就是这里……”
中年女人倏然噤声,手机掉到了地上。
“阿姨?”
潇潇不安道:“你是要找什么?你跟我说,我帮你找。”
“它在……在我的……”
中年女人惊惶的摸脸,手颤抖着去捻下巴处的面膜边沿,想要撕下来。
潇潇莫名毛骨悚然,目的都忘了,她大声喊:“阿姨,你先别……”
话没说完,中年女人已经发疯的把面膜撕了下来。
连同自己的脸。
a区
肖赞找到洗发水的区域,把安检机吐的那瓶放上去。
这次货架跟缺口的位置对应的是35。
“诶,这组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肖赞发挥想象力,“某个任务者名字的笔画?”
他自我否定:“有这么多笔画的吗?四个字的名字?可35要真代表笔画数,d区那个就应该也是,那数字可是47,太多了吧。”
身旁的少年一言不发,肖赞转过脸问道:“你想到的是什么?”
王一博将目光从他头后收回:“要破了。”
肖赞正在等他的回答,茫然道:“啊?什么要破了?”
王一博:“水泡。”
“我没碰啊。”肖赞吸口气,“不是一直在涂药膏吗,破了会怎样?感染?”
王一博沉声道:“去b区。”
“等等我,”肖赞拖着家庭装超大包卫生纸,“47,35,47……”
他停了下脚步:“我好像在哪见过35这组数字。”
在哪来着,在哪……
在哪……
35,35……
肖赞即将触碰到答案的时候,孙一行的喊声把他给拽了回来。
孙一行慌张的说:“肖先生,那个阿姨死了。”
肖赞的脑子里还有“35”这组数字的回响:“什么?”
“那个阿姨。”孙一行紧抱着公文包,“3291的最后一个乘客,她死了。”
b区的动静并不大。
目睹一切的潇潇不是会大喊大叫的性子,她越是害怕越发不出声音,就只是吐。
亲眼看到一个人揭开自己脸上的皮,比被舌头舔的冲击还要大很多倍。
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潇潇之前就吐过一次,现在吐的水已经混杂血丝,胃被刀片刮擦似的疼。
林师兄也傻了,都忘了安慰她。
肖赞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把视线从这对师兄妹身上转开,移向地上的中年女人尸体。
“她的脸呢?”肖赞问道。
潇潇只是奄奄一息地呕吐,林师兄还傻着。
肖赞蹲下来去看尸体手里的面膜,皱巴巴的嵌在她指间。
攥得很紧。
很宝贝,很重视一样。
肖赞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筷子,大力戳开尸体的手指,把面膜给戳出来。
筷子头这按那拨,面膜被一点点摊平。
“脸……这是她的脸……”孙一行嘴里颠三倒四的说着,“没有血,皮整个扒下来了……是她的脸,她把自己的脸揭下来了……”
肖赞看一眼孙一行,这样软弱胆小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却比大多数人都要强。
没傻没吐,还能说话,能喊他来。就像上次厕所掉人头。
肖赞忽然问道:“孙先生,这两人看样子都怕的没办法喊叫,外面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孙一行哆哆嗦嗦的靠着货架,缓了一会才说他在附近:“我是看见潇潇从店里跑出来,林师兄扶着她进店,两人摇摇晃晃的,我就……就来看了看。”
“你不错。”肖赞说。
孙一行红彤彤的眼睛睁大,怯怯的看着他。
肖赞坚持自己的看法。
孙一行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新人,韧性大。
“怎么就死了,真没意思,还以为要打起来。”门口传来一声郁闷的咕哝,在此时此刻的情景之下,有种无法形容的诡异感。
肖赞站起来:“文青,是你把阿姨的车次散布出去的?”
文青邪笑:“帅哥,这是你第一次喊我。”
肖赞:“……”
“别打我啊,耍个嘴皮而已,没其他意思。”文青避开栗毛的拐杖,走到那对师兄妹面前,不满的责怪道,“你们俩怎么这么不争气,要动手就快点啊,磨磨蹭蹭的,让规则抢先下手了,真的是,差劲。”
肖赞蹙眉看他。
文青抿嘴眨眼:“帅哥,你这么看我,会让我不好意思的。”
肖赞不跟他玩笑:“你一开始就知道阿姨是3291的车次?”
“不是哦。”文青凑到他耳边说,“小哑巴告诉我的。”
肖赞脸色微变。
文青可没撒谎,当时被他撞见小哑巴从第四候车室出来,他就把人给堵住了,逼她说出了这个事。
想看人咬人啊。
三减一,多好的发展。
结果竟然是这样,就只是这样,只是这样?!
文青的眼里有一瞬的扭曲,展现人性阴暗的现实向片变成了鬼片。
谁他妈要看这个!
有人怕鬼怕得要死,明知电影里是假的都怕,想象不出见到真鬼会怎样,而有人真鬼假鬼都当个屁,还不如奸诈的人类来得让他灵魂颤抖。
文青就是后者。现在他生气,很失望。
肖赞从文青身上感受到了大量的负面情绪,像潮湿房间旧被褥里的螨虫,一条条爬向距离对方最近的他涌来,他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逼哑巴了?”肖赞想到了什么。
文青厚重刘海下的眼扫向肖赞,半晌若无其事的笑道:“你不是该问规则?”
肖赞看他恢复如常,鸡皮疙瘩就纷纷掉落:“你也看出3291可能只让两个人上车,所以才那么干,想要他们三人自相残杀,把多出来的那个去掉。”
“不是可能。”文青说,“就是那样。”
他嘻嘻笑道:“我闻到了规则里的很熟悉的恶意,你没闻到吗,你闻闻,闻闻啊。”
肖赞只闻到了文青嘴里很重的口气,肠胃消化不良引起的,有点酸臭,他凑这么近,味道一言难尽。
“开心了吧。”文青把注意力放在清醒过来的日式哥那里,“恭喜。”
林师兄晦涩的咽了咽口水,没去看他,也没敢看那个无脸尸体,只是扶起师妹:“潇潇,你怎么样,我背你出去。”
潇潇走不好路了,还是拨开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没让他背。
文青咂嘴:“困难时候要相互扶持啊,真不友爱。”
“也没办法,一个就是喜欢,一个就是不喜欢。”他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对了,帅哥,安检机那的东西不见了,是你拿了啊,怎么就剩两样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肖赞眼皮一抖,这才想起被死尸打断的事,他急忙去拉不知怎么又疑似走神的少年。
“我们快……”肖赞顿住,眼睛飞快去打量这家连锁门脸。
那瓶洗面奶不就是这个品牌吗?!
肖赞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缺口,把洗面奶填进去。
32。
“47,35,32。”肖赞喃喃,“还差最后一个,家庭装卫生纸关联的数字会是哪两个?”
去放了就知道了。
肖赞叫上王一博出去,临走前还让孙一行找个地方歇着,少瘸着腿跑。
文青跟着他们。
“原来是这么回事,四个都是车站里的东西,一个一组数字。”文青已经通过肖赞透露的32摸清了规律,他兴奋的说,“四组数字,是要加减乘除吗?还是有什么数列?哎呀,我上学的时候数学都考一位数,无能为力啊。”
文青也没想有人理自己,他惬意的摸摸下巴,自说自话:“当然不排除就是独立的,四组。车票上的座位号也是有可能的啊……”
肖赞脸上的肌肉猛地绷住。
他想起来了!
他知道35是什么了!
肖赞呼吸紊乱的摸外套兜,把油头男的车票拿了出来。
王一博低眉看去。
两人一时都是无语。
文青伸长脖子瞧瞧:“这上面的座位号是05号,跟那三组没……”
“不是座位号,是印刷编号。”肖赞捏着车票的手指发白,声音干哑的说,“后两位。”
“哇……”文青夸张的惊叹,“还真是。”
洗发水的位置是油头男车票印刷码后两位。这是不是凑巧,把中年女人的车票拿过来就知道了。
肖赞要跟紧王一博,不能单独去,两人一起行动不快,这任务只能掉到了文青头上。
文青这回没装逼,速度还算可以的带回了车票。
“帅哥。”文青举起那张车票,看肖赞的眼神有了之前没有的欣赏跟认可,“你是对的。”
印刷编号后两位真是32。
a区,35,油头男。
b区,32,中年女人。
两人都死了。
c还没去。
d区是47,对应的是哪个乘客也不知道。
肖赞三人没耽搁的去了c区,找到家庭装卫生纸的位置让它归位。
c区,13。
肖赞挡着自己的车票看了看,左上角印刷编号最后两位不是47也不是13,他让王一博也检查一下。
“不是。”王一博说。
肖赞松口气,那就好。
“现在搞明白了。”同样检查完车票的文青说,“这一轮安检机吐了四个东西,根据它们分别在车站里的位置来找对应的印刷码,找到四个人清理掉,有时间限制,在那之前把东西放回去就不用死。清理的顺序是物品所在的区域字母先后来的,跟车次没关系。”
肖赞“嗯”了声,油头男的车票印刷编号对应的是洗发水,它在a区,所以他是第一个。
中年女人对应的洗面奶在b区,所以她是第二个。
“那c跟d的现在不用死了,两样物品都已经被放了回去。”肖赞这边刚说完没十秒,二楼就砸下来了一片骚动,有人死了。
死的应该是c区的。
肖赞疑惑的说:“那超大袋的卫生纸不是放回去了吗,怎么还会死?”
“死在东西归位之前。”王一博说。
肖赞不说话了。
死的是个男生,最后一班k1856的车次。
他死的时候,跟他在一块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t57的。
年轻人要不行了。
扶梯上的肖赞也不太行了,头后袭来的剧痛让他克制不住的惨叫了一声,眼前有一瞬间什么都看不到。
意识跟感官都恢复的时候,他人已经离开了扶梯,坐在地上。
王一博拄着拐立在一旁,不开口,也不走。
肖赞外套里面的衣服湿了,布料贴上瘦而精实的腰背,都是汗,他擦着同样潮湿的脑门往后一捋,摸了把寸头:“我能理解那些希望自己是前面车次的人了。”
王一博抬起拐杖戳他:“起来。”
“没同情心,”肖赞抓住拐杖,佯装恼怒的叹息,”我快疼死了,还不让我发会牢骚偷偷懒。”
王一博俯视他一眼,腮帮子动了动,隐隐在磨后槽牙:“起来,我给你擦药。”
“话要一次说完啊弟弟。”
肖赞吐一口气,动作吃力的站起来,把后脑勺对着他。
后面还没动静,肖赞就急忙说:“别告诉我泡破没破,也别……”
“破了。”
肖赞:“……哦,难怪。”
肖赞有了一种回光返照的精神:“流到脖子里了吧,感觉湿湿的。”
“闭嘴。”少年人低垂着眼眸,面部紧绷,嗓音有多不耐烦,清理分泌物的动作就有多轻。
这边王一博还在给肖赞处理烫伤,第三候车室里就是一连串人仰马翻的尖叫。
都见过鬼,见过好些个不同死法的尸体了,还能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可想而知那里发生了什么。
报信的又是孙一行,他再次表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坚强。
“肚……肚子!”孙一行眼珠子瞪的要夺眶而出,“肚子变大了!”
看到肖仰头后的烫伤,孙一行惊骇的喊声吞进了肚子里,他张着嘴,满脸呆滞。
几秒后他扭头捂嘴,反胃的干呕声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肖赞对上孙一行愧疚窘迫的眼神,回以理解的安抚,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没吐就很不错了,他自己都吐成那样。
搭档不是正常人,谁能比得了。
肖赞耳朵后面的几个水泡还没破,圆鼓鼓的,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忽略它们。
越去想,就越疼。
等少年忙活完,肖赞陪他去洗手。
“幸亏你没有洁癖,”肖赞说,“你要是像画家那样,戴了手套都会嫌弃我。”
王一博沉默着洗完手,拿纸巾擦干净,握住拐杖离开。
肖赞看了看少年的背影,跟平常一样冷寂,他却感觉对方心情不好。
不知道原因。
孙一行等在洗手间外面,肖赞跟王一博一出来,他就带路去第三候车室。
到门口的时候,孙一行就往后一退,震惊道:“刚才没这么大啊。”
肖赞便从他这话里得出一个信息,又大了。
死的男生的肚子还在长。
肖赞第一反应是鬼胎,他脑子里劈里啪啦闪过妹妹给他讲的相关片段,手就往王一博的拐杖那伸。
“死的十三人里有婴儿吗?”肖赞问完王一博,自己有了答案,即便有婴儿,那也早就长大了。
那个没出生的不就长成了血肉模糊的人形。
肖赞眼神询问孙一行,对方摇头,没感受到鬼魂。
有孙一行的回复,加上没在周围感受到阴气,肖赞放松下来,他在死的任务者身上找到车票。
印刷编号是xxxxx13。
c区的,死亡顺序排在第三。
肖赞问那个吓得精神错乱的年轻人:“这个人死前吃了什么?”
年轻人抱住自己缩在椅子里:“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本来我跟他不认识,进来这里后才结盟的,我们三观一致,约好出去后一起打游戏,一直都没事的,他是最后一班,我在他前面,他比我安全,哪知道他会……”
“吃了什么,我不知道他吃了什么,他突然问我有没有吃的。”
“我给他了,他还问,我包里没了让他去超市拿,他不去,就问我有吃的吗,有吃的吗,有吃的吗,不停的问。”
好像那声音还在耳边,年轻人死死捂住耳朵,嘴里神经质的翻来覆去:“他问我有吃的吗,有吃的吗,一直问一直问,有吃的吗有吃的吗……”
就这么一小会,尸体的肚子竟然又大了很多,胸前的衣服整个鼓起来了。
像个快要临盆的孕妇。
外面的衣服拉链绷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响。
几个呼吸后,拉链齿全部裂开。
外面的衣服向两边敞着,里面的黄色长袖衫被顶变形。
腰部缝线处开始一寸寸裂开。
衣摆上移,巨大的肚子暴露在外,肚脐凸起,肚皮下一根根血管要刺穿皮肤。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这画面要是放在电影里,观众会说后期逼真,视觉效果一流,能让人体会到身临其境的紧张感。
真实发生的时候,没有紧张,只有恐怖。
肖赞戒备的盯着尸体肚子,他退后,再退后,不但自己退,还把王一博往后拉。
王一博拄着拐,被拉得一个踉跄:“手。”
“拿开”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肖赞道:“拉着你呢,放心。”
王一博:“……”
“嘭”
礼炮炸开的声音。
在场几人都看过去,尸体的肚子爆开了,里面都是卫生纸。
爆米花一样,一团团的跳出来。
掉的到处都是。
候车室里静得过了头。
“纸还是干净的。”肖赞神情恍惚地发出声音,下一秒就拉着王一博出去。
孙一行回过神来,拖住那个痴呆的年轻人,跌撞着跑走。
门也关上了。
尸体消失前都不会再打开。
短时间内接连死了三个,现在活着的只有十二人了。
大家在第四候车室汇合。
肖赞,王一博,文青都检查过了,“d区47”在剩下的九人当中。
九人分别是向东,冯老,画家,孙一行,哑巴,林师兄,潇潇,那个刚看完卫生纸爆米花的年轻人,以及死了男朋友的小个子女人。
不知道这个逃过去的幸运儿是谁。
肖赞让他们看自己的车票,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就被一个尖利的声音给拦截了。
是那个小个子女人,她瞪着红得要滴血的眼睛:“车票不是不能拿出来给别人看吗?你现在让我们这么做是什么居心?”
“傻逼,不会背过身自己看?”向东吼了声,做表率的把身子背过去,拿了车票出来,“看了,然后呢?”
肖赞等他们都看完了才问:“谁的印刷编号后两位是47?”
潇潇举手:“我。”
肖赞定定看着她,把她的不安跟迎接死亡的释然看进眼里,温声道:“你的运气真好。”
潇潇知道了原因,脸上是意想不到的愣怔。
林师兄拉着她跟肖赞道谢。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要多亏孙先生,他说在超市见到了安检机吐的纸。”肖赞朝孙一行努嘴,又看王一博跟文青,“我搭档发现的货架层数跟物品位置对应的数字,他让我带着其他三样从a区开始找。再就是文先生提到车票座位号,我才想到了先前看过的一组数字。”
林师兄跟潇潇又向孙一行,王一博,文青弯腰。
孙一行第一次被这样真诚的感激,他很无措,不住的摆手摇头。
搭档王一博面无表情。
文青是不愿意承这个情,有一说一道:“在任务世界,实力,运气,人品,样样都要有,缺一不可。”他满脸的真诚表情,“3291多的那个不用动手就去掉了,女士还能成为四人里的唯一一个活口,可喜可贺。”
潇潇没说什么。
气氛还算轻松的时候,那个小个子女人发疯了,她质问肖赞几人,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规则,早点的话,她男朋友就不用死了。哪都有这样的人。
“女士,我要是你,就安静的等着跟男朋友重聚。”文青前一秒正经,下一秒就没了笑意,手捏着硬币指向门口,“滚。”
小个子女人摇摇晃晃的往门外走,突然冲到潇潇那里,指甲抓挠着她的脸。
林师兄没来得及阻止。
向东反应迅速的给了一脚:“什么玩意。”
女人没管身上的疼,她怨毒的骂着潇潇:“贱人!”
潇潇麻木的看着她。
这反应更加刺激女人,第二轮本该死四个人,凭什么这个女的就有那么好的命躲过去,凭什么?
男朋友跟另外两个人都死了,凭什么还活一个,怎么不干脆全死掉?
她要在这里无助的等下一个规则,对方却快要上车了,身边还有那么好的男人陪着,不离不弃。
凭什么呢?
“你以为你逃过了第一轮,又逃过了第二轮,很快就能出去了吗?”女人指着潇潇,撕心裂肺的大吼,“做梦!”
潇潇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泛青。
“谁都出不去,都得死。”女人披散着凌乱的头发走向门口,转过身用手指着候车室里的一伙人,一个一个的指,“你,你,还有你……你们都得死,谁也别想活着回去,和我一样,都一样!”
“哈哈哈哈哈,死光光,全死光……”过道里传来疯癫的笑声。
文青啧啧:“这是一只脚进鬼门关的症状?”
向东翻了个白眼:“我们进任务世界的时候,一只脚就在鬼门关了。”
“那她就是躺在了鬼门关里。”文青伸懒腰,“3291好啊,过几小时就能撤了,到时候我要去围观,我还没实现送人上火车的愿望呢,这次要让我如愿啊。”
说着就给手机定时,往耳朵塞上了耳机。
候车室里响起痛哭。
那个年轻人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哭得不能自已:“下一个就是我了……我要死了……”
“妈的,哭个几把,吵死了!”向东踹椅背,“哐”地一声,他接着又踹了好几下,凶神恶煞的粗喘,“再他妈哭,老子把你从二楼丢下去摔死你!”
这就是装了个逼,过过嘴瘾。
别的任务不说,这个任务里,规则至上,都是它说了算。任务者的生死由它决定,不能干扰。
向东觉得这是有脑子的人都看出来的名堂。
然而年轻人不知道向东只是放狠话,他害怕地止住哭喊,眼里满是挣扎。
“那……那你把我丢下去吧,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我真的不行了,我又不敢撞墙自杀,我害怕。”年轻人扑到向东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哀嚎,“你帮我一把,帮我一把,弄死我吧——”
向东:“……”
不能弄死任务者,抽打是可以的。
不然残腿的打了他那么多次,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向东“咔咔”捏手指关节。
肖赞在他情绪失控前把年轻人拉到一边:“你这是干什么,没事寻什么死。”
年轻人面如死灰:“我是t57。”
打算出去的冯老听到这话,顿时就吹胡子瞪眼:“t57怎么了,老人家我也是!”
肖赞看老头:“冯老,你是t57啊。”
“是啊。”冯老讲都讲出来了,索性问道,“还有谁跟我这个老人家同一个车次?”
肖赞把掌握的信息告诉他:“目前有冯老你,这个兄弟,刚才出去的女士,这就三个了。”
“三个有点少,没啦?”冯老看其他人,意味深长的说,“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孩子们,心思都多得很啊。”
大家反应各异。
3291的乘客已经明确,剩余班次只剩两趟。
肖赞清楚自己、王一博、向东属于k1856。
哑巴、孙一行、文青、画家的车次暂不明晰,大概率分属t57或k1856,说不定还有第四名t57班次的任务者藏在人群里。
孙一行在肖赞看过来时,嗫嚅着用嘴型说:我是最后一班。
肖赞眉梢微动,未知人员里排除一人。
哑巴跟画家不知何时离开了,文青靠在椅背上佯装熟睡,三人车次依旧成谜。
林师兄告别道:“肖先生,我跟我师妹去隔壁候车室等候发车,不会随意走动了。”
“去吧。”肖赞说,“注意安全。”
肖赞坐到文青斜对面的长椅上,翻了翻背包没找到想吃的零食,顿时没了胃口。
“奶片要吗?”肖赞看向身旁少年,语气带着细碎的关照,自己没什么食欲,反倒惦记着对方。
王一博接过一片。
向东快步凑过来:“什么好东西?我也要。”
若是小尹岛幸存的赵元在场,定会出言阻拦向东,提醒他这位向来偏爱给亲近的人留吃食。
可惜赵元并不在此,向东径直讨要奶片,迎来少年带着戾气的冷眼。
向东满不在乎抬了抬带淤痕的下巴:“肖赞,分我点。”
肖赞随口回绝:“你年纪不小了,还吃什么奶片。”
向东愣住:“……我操,你这双标未免太明显?”
肖赞没觉得偏心不妥,早先吃过向东的亏,难免心存芥蒂。
“你多大?”肖赞问道。
向东瞪眼:“二十八,怎么了?”
肖赞抬眼看向王一博,语气自然:“他才十九,还是个孩子。”
王一博脸颊微僵,向东放声嗤笑:“被当成小孩看待,你不觉得别扭?”
王一博嚼碎奶片,侧头看向肖赞:“还要。”
肖赞抓了一大把递过去,向东看得满心郁闷。
向东很清楚,王一博一直靠着自身阳气帮肖赞抵挡鬼气侵蚀,肖赞也始终紧跟搭档不乱跑动,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信任,绝非几次任务就能培养出来。
转念想到任务搭档随机分配,下次未必还能并肩,向东心里才算舒展几分,随口问道:“你这腿,是永久性残疾吗?”
王一博沉默不语,肖赞连忙解围:“别乱提问。”
肖赞压低声音询问王一博伤势由来,对方闭口不答。
向东不甘寂寞搭话:“你们上一轮任务地点是山村?我前三次任务全在山村,各地古怪习俗、难缠厉鬼层出不穷,早就腻了。”
肖赞暗自感慨灵异题材里山村场景出镜率极高,庆幸小尹岛村落阳光平和,暗自祈祷后续任务平安。
肖赞梳理众人车次信息,转头问向东画家所属班次,对方表示并不清楚;再打听文青班次,向东示意他观察本人,对方戴着耳机佯装听歌。
凌晨三点半,除了发疯离开的小个子女人,剩余十一人齐聚第五候车室,检票尚未开启。
深夜候车室寒气刺骨,肖赞明白是自身鬼印持续损耗阳气,只能依靠王一博补给,即便寸步不离,体感依旧寒凉。
肖赞点开手机翻看明信片,余光悄悄扫过人群又挪开。
“十七号了,下一轮规则不知会是什么。”有人冻得声音发颤。
一只手掌忽然覆上肖赞的小腿,他疑惑转头:“怎么了?”
王一博一言不发,掌心稳稳贴着布料,暖意缓缓散开。
肖赞愣神,少年随即开口:“返程想吃荷叶包饭。”
微妙的悸动转瞬消散,肖赞应声答应:“好。”
他搓了搓冰凉的手掌,回想初次相遇的点滴,心底的信任早已积攒成海,默默期许二人能一直结伴通关。
首班车k32提前十分钟检票,3291班次则提前半小时开放检票通道,依旧是无检票员的人工红票通道。
林师兄看向提示牌:“现在进站还是稍作等候?”
潇潇迈步走向检票口:“直接上车等候更安心。”
“等等。”肖赞出声阻拦,二人驻足回头。肖赞叮嘱不要道别挥手,避免触发未知规则,二人应声走向站台。
站台灯火通明,夜风掀起潇潇的长发,她眯眼寻找车厢,林师兄指明八号车厢位置,伸手想搀扶她,潇潇侧身避让,坚持独自前行,林师兄寸步不离随行。
抵达车厢门口,潇潇下意识后退礼让师兄先行,二人紧挨门框的刹那,头颅齐齐滚落,列车轰鸣驶离,带走两具无头躯体。
窗边众人屏息观望,小个子女人不知何时折返,趴在窗边望着站台散落的头颅狂笑落泪:“我说过没人能活着离开!”
肖赞满心困惑:d区物品早已归位,潇潇规避了单人死亡规则,双人乘车条件也满足,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众人沉默,孙一行与年轻任务者失神瘫坐,哑巴攥紧便利贴,冯老少见沉默,画家悄然离场。
肖赞看向文青期盼线索,对方摇头调侃二人进站前刻意分开,错失结伴生机。
向东掐灭烟头:“没能顺利上车,必然违背了隐藏规则。”
肖赞复盘两轮所有细节毫无头绪,王一博平淡提示:“车门规格异常。”
肖赞猛然回想,普通列车车门狭窄,可3291班次车门宽度刚好容纳两人并肩通行。
正思索间,两道玩具小车缓缓滑到脚边,血肉模糊的小鬼飘落在前,周身蠕动着密密麻麻的白点,腐臭扑面而来。
肖赞瞬间紧绷想要抓住搭档,小鬼推动两辆小车紧紧相贴,稚嫩的嗓音反复呢喃:
“挨着,一起走。”
“要挨着,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