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顾念旧情
肖战神色沉静无波,躬身回礼,语气不卑不亢,“殿下谬赞,臣侥幸留下一条命,今后唯有恪尽职守,报效君上。”
言语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丝毫的问题。
太子站在肖战身侧,面色淡然沉稳,不动声色地护住肖战,淡淡的带过话题,不留给大皇子半分深究的余地。
姜越目光深深一滞,在肖战身上停顿了一瞬,他看不出破绽,探不出虚实,但眼底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改变,心底的猜忌与阴寒却愈发的浓重。
他豢养的那名顶尖的死侍,莫名其妙的失控,屡次刺杀肖战失手,现在杳无音信,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背后的事情。
姜越回府之后,屏退了左右的人,独自坐在案前。
桌上摆放着密探送来的全部讯息:刺杀任务失败,肖战目前只是受了伤,并未有生命危险。
姜越指尖轻轻叩击桌案,眼底那层平日里温厚的假面彻底褪去,只剩下阴冷的目光,“数次出手都除不掉一个肖战,恐怕不是肖战的问题。”
他低声自语,语气不算暴怒,却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怀疑。
他太了解自己手下调教出来的这名刺客,出手相来一击毙命,从无失手。
这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绝不是对手武功高强就可以解释的,看来他得提前做点什么了。
姜越提笔写下密令,交给了心腹暗卫。
王一博不必召回,只需暗中监视探查他为何迟迟不能完成任务,但凡察觉王一博已生出异心,就地处置,绝不姑息养奸。
荒院之中,王一博尚在调整气息,胸口的伤痛,还在阵阵的发作,耳边传来极其细微的衣袂破空之声,是大皇子府里的暗探远远尾随而来。
王一博瞬间便察觉到了对方窥探的视线,脊背微微一僵,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大皇子怀疑了。
派给他的任务如果再不能完成,恐怕等待他的便是残酷的清算。
月色落满王一博苍白的侧脸,面罩之下,他的眉眼满是疲惫。
如今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继续隐匿于黑暗之中。
他不想再继续从前的生活,他的人生得做出改变了。
靖远侯府
肖战在灯下拆开太子派人秘密送来的密笺,纸上写着寥寥数语:大皇子对你已起疑心,暗中增派人手想要再次对你下手,连那名屡次行刺你的刺客,也被大皇子怀疑有问题,派出密探追查,万事要多加小心。
肖战指尖捏着信纸,神色慢慢地沉下来,其中凶险非同寻常。
大皇子的人一旦查到王一博的异常,顺着线索往下细查的话,那他和王一博之间蛊契的事情极有可能暴露。
肖战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夜王一博深受同样的伤痛,却惶急的将伤药塞给自己的模样,他心口莫名的揪紧,虽然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王一博肯定是为了活命才那样做的。
但即便王一博的目的确实是为了活命,肖战还是想把对方往好的方向去看待,或许王一博也顾念旧情呢?
在看来,王一博的处境也比较的危险,应该和他一样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烛火摇曳,肖战将密笺用烛火点燃,纸燃烧后的灰烬簌簌而下,落在桌案上。
现如今明处有大皇子部下的罗网,暗处有监视的暗探,稍有一步差错便是万丈深渊。
肖战望着窗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肖战不由得回忆起了悬崖底下那半年的时光,那时的他每天什么也不用想,只需要填饱肚子活命就行了。
但那样的日子终究只是短暂的,他的出生注定了不可能过那么一帆风顺的日子。
与此同时,东宫里,太子独坐在殿中,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玦,眉宇间布满了忧思。
他清楚的知道肖战九死一生归来,目前还未脱离险境,那名刺客反复的将肖战当做目标刺杀,几次失手,绝非寻常。
那名刺客如果留着的话,对肖战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姜宸并不知道肖战和王一博因为蛊毒共生的秘密,他只是以为刺客武功不济,才会屡次失手,或者是因为肖战用计谋牵制对方才没有得手。
姜宸心中早已暗自盘算,一定要寻个机会设计,除掉这名刺客,永绝后患。
他是真心的想要待肖战好,想要护肖战的周全。
在姜宸的眼里,那名刺客始终是悬在肖战头顶上的一把利刃。
为了肖战的安危,他必须铲除掉这一切的隐患。
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之内,幽冷的烛火不断地跳动摇曳。
密探躬身跪在地上,身上还带着野外夜露的湿寒,大皇子坐在一旁仔细地听着密探得来的消息,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寂静的密室之中。
“殿下,属下连日尾随王一博,所见之事处处透着诡异。”
密探压低着声音,一五一十的向大皇子尽数道出,“有很多次机会,王一博本可以趁着夜色潜入靖远侯府,取詹事肖战的性命,但是他全部都放弃了。之前属下在侯府院内窥探到王一博并未对詹事下死手,反倒见他主动逼近詹事,并未出刀,还将手里的伤药塞到对方手中,而后自行退入了夜色中。”
“今日黄昏时刻,有一批殿下安排的杀手打算潜伏在詹事外出办事的途中进行伏击,王一博却隐在树梢中,非但没有配合出手,反倒暗中帮助詹事悄无声息的解决了两名同行的杀手,将伏击搅乱,令我们的任务全盘落空。”
话音落下,密室之中,一片死寂。
大皇子手里握着玉杯,指节骤然收起,那样的力道大的惊人,杯口的边缘已经隐隐泛出了裂痕。
姜越温润和善的面具彻底碎裂,炎帝翻涌着骇人的阴戾。
他栽培多年,耗尽无数心血打磨出来的一把利刃,竟然敢背叛他。
“王一博非但迟迟不杀掉肖战,反而在暗中保护着肖战?”
大皇子声音压的极低,没有咆哮,却透露着刺骨的寒意,“看来他们两人在悬崖底下相处了大半年,恐怕已经生出了几分私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