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离开
第十三章 离开
“嗯”王一博轻声应他：“没事了”
没再听见他的声音，王一博抬头，肖战也垂眸看着他，本就身处黑暗中，一切都变得虚化了起来，可独独他那深邃的眼神却像是带着极端的引力一般，让人看的格外真切。
静默的黑暗中，触觉总是格外的明显，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间，不知名的气氛开始掺杂进空气里，肆无忌惮的发酵，王一博感觉可能自己又发烧了，脸热的厉害，有些不敢继续看肖战的眼睛，他慌乱错开视线，想要从肖战怀里逃出来。
“一博……”肖战的声音温柔而煦暖，明明很轻，却像是带着回声重重的闯进耳里。
恍惚间，又一声传来：“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想遇到你”
“什么？”王一博停止了挣开的动作，抬头看向肖战，
肖战依然注视着他，原本迷离的眼神里添了一些疑惑，半晌，他问“我以前……，见过你吗？”
声音带着醉意，气息并不稳，可是很清晰，王一博恍然惊觉，刚刚肖战只是唤了他一声，后面并未说话。
那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又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又想起困扰他好久的那个梦，梦中的那个人，那种无以言说的痛，他顿时感觉好乱，说不清楚的乱……
“一博？”见他没回应，肖战又喊了声。
“嗯”王一博应他，见他一副醉醺醺还一脸认真的样子，答道：“为什么这么问？”
肖战摇头，此时的他已经几乎整个重量都压到了王一博身上，醉意让他连摇头都有些缓慢：“就是突然……感觉，好像，我们好久以前就见过”
肖战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感觉，就是一瞬间，他仿佛透过王一博的眼睛，能够看到一个眼里都是他的男人，只是比眼前的小孩要更成熟一些，可能是因为喝醉了吧，他想。
“王一博……，我好难过啊……”他说，他确实很难过，黑暗里，看着王一博的眼睛，他形容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像是心里灌满了气泡水，就是很酸涩，很难过。
可能因为刚刚的情景让他想起了年少时一个人呆在家的那个可怕的雨夜，也可能是眼前这个小孩在他陷入害怕的时候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不知道现在感受到的难过和这两天以来不合时宜出现的那些情绪和身体的异常是否有关，只是遵从本能的想要在此刻依靠他。
他看着王一博缓慢的吐出这句话，身体越来越乏，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模糊间，看到王一博也抬头看着他，只见他嘴角轻轻勾了勾，好像并不想笑，也许其实他也并没有笑，酒精上头，他也看不真切了。
随后脸上传来温热感，感受着王一博手上的温度，他才发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了泪痕，他听到王一博喃喃的声音：“我知道，没事的，会过去的……。”顿了顿，他又问：“你很爱她吧，肖战”
他？“嗯……”未及想王一博的意思，他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
再次醒来，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肖战起身环顾了四周，并未看见王一博。
“一博？”喊了一声，才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头也微微泛着疼。
没人回应他，转身想要下床，才看见床头放着的水杯，伸手碰了碰，还是温的。
“一博？”他对着卫生间又喊了声，依然没有回应，嗓子也确实难受的厉害，拿起水杯一次性喝了个精光，才稍微好受了些。
放下杯子，到处找了找，都没有看见王一博，“去哪儿了？”，疑惑间，看见电视柜上放着的餐盒，带着笑意走过去，才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旁边是那张多余的房卡。
“肖战，我去找我朋友们了，谢谢你的帮忙和照顾，给你添麻烦了，还有，你女朋友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你既然那么爱她，就勇敢一点，去把她追回来。一博”
“走了吗？”看着手上的纸张，心里总有些难掩的失落。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从未窗隙吹来，肖战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果然下雨了，他倚在窗边，俯瞰着雨中的大理古城。
雨势渐大，这场雨，像是给古城重加了一层滤镜，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得发亮，街巷在雨帘里蜿蜒向远处，仿佛通向一片迷离梦境。檐角边，雨水攒聚成珠，终于滴落下来，断续不断，如碎玉迸溅，又似时间敲打青石的轻响，在长街间流转。
雨滴密密地敲在瓦片上，腾起一层薄雾，迷蒙着整座城池。青灰的砖墙则洇出深浅不一的水痕，上面浸染着墨绿苔迹，像是岁月无声的写意。
餐盒和水杯上还有温度，小朋友应该走了不久，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他淋雨了没，看着楼下因雨势渐大而行色匆匆的人们，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什么鬼王一博，装的跟个大人一样，还教起我来了，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嘴上抱怨着，手确是很诚实的拿出手机想要问问小朋友到了没，打开手机才发觉，他们并没有留联系方式。
掐灭手机，心里那不知名的烦躁感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
另一边的王一博，独自慢悠悠的走在街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他从不是一个自来熟的性子，甚至是和杨译超这个从小到大的死党，每天说的话，也从来没有那么多过。
可对待肖战，他总是生出许多想要靠近他的意愿，短短两三天而已，他总是因他而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想要和他讲话，想要和他待在一起，看见他不舒服时的心疼是真的，看见他因为分手而难过时，那种心里的烦躁也是真的。
是因为那些无端的梦境吗？
昨晚肖战睡着后，一直在说梦话，他一夜陪着，自然也将他的难过通通入了眼。
当他凑到他耳边，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的时候，他听到他说：“我明明也努力了的，对不起……”
“你不要走，我害怕……”
失去她，你是真的很难过肖战……，他抬手拂去他眼角的泪痕，可总也擦不干净，看着像是源源不断留下的泪痕，和他始终紧皱的眉头，心里的那种别扭越来越强势，他难受的想将心脏掏出来看看到底怎么了。
外面下了雨，使得屋内的空气更加沉闷，他将窗户打开想要透透气，又怕肖战会冷，还是重新关上，只留了一条缝。
“叮咚”，手机传来声音，是宿舍群，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点开，是杨译超他们在调侃周志勇。
杨译超：【什么情况，勇哥这一谈恋爱，都快成诗人了】
杨译超：【图片】
周锦言：【打破了你的啥？（坏笑表情包）】
杨译超：【哈哈哈哈】
王一博没点开截图，直接进了周志勇的朋友圈，是刚刚发布的，配图是陈兰亲在他脸颊的图片，目光很快被文案吸引，
周志勇：
“有一天，你会突然遇到某个人；
她打破你的原则，
改变你的习惯；
最终成为你的例外。”
眼睛还在一直盯着这几句话，手机界面又弹出群里的消息
周志勇：【滚，这就是爱，你们这些单身狗不懂】
杨译超：【行行行，我们几个不懂，话说一博怎么还不回来@王一博】
周锦言：【是啊一博，你小子怎么回事，知道的是你交了个新朋友，和他一起去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什么妖精勾了心智了呢，还不回来】
杨译超：【哈哈哈哈或，我也想说，得亏我们知道肖战是男的】
周锦言：【就是，但凡是个女的，高低都得怀疑下，一博是不是一见钟情，恋爱了呢（坏笑表情包）】
王一博看着他们的谈话，像是有人轻轻撕开了心里那层朦胧的膜，逐渐有什么东西慢慢清晰起来，视线不自觉的看向床上的肖战，不知为何，心跳开始逐渐不受控制起来，他有些慌乱的将窗户开大了些，试图用灌进来的冷空气让心跳平复下来。
周志勇：【一博@王一博，我们一会儿去吃饭，你要回来了吗？如果下午天晴我们可能去环海，去不去？】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王一博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不管怎么样，面对肖战，他确实足够反常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突然有些害怕肖战醒过来。
拿起手机在群里回复：【别瞎说，我就是和肖战很投缘，一会儿就回来了】
杨译超：【你还知道回复啊？想起我们啦？以前可没见你和什么人这么亲近过，大哥，你俩甚至只认识了三天！】
杨译超的话又一次重新激起了他心里刚刚压下去一些的慌乱。
周锦言：【我也觉得，一博，我们几个算跟你最铁了吧，我们平常约你，可轻易约不到，看你平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居然也能如此轻信一个人】
王一博：【说什么呢？肖战被你们说的像是什么坏人一样】
杨译超：【瞧，这还维护上了】
王一博：【……，我是因为脚受伤了，肖战才带我回来的，晚上我又发烧，他一直照顾我，昨天他失恋还喝醉了，我总不能不管吧，一会儿他醒了我就回来了】
字打到这，心里还是泛起丝丝酸意。
杨译超：【你受伤了，怎么没和我们讲，退烧没？】
周锦言：【那我们去接你吧，你发个定位】
王一博：【我已经没事了，很快回来】
周志勇：【一博，我们还是去接你吧，听你这么说，我们还是给人添麻烦了，该去谢谢他】
王一博：【真不用，我自己回来】
几人可能都知道王一博就是这样的性子，哪怕再好的关系，也从不给人添麻烦，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再怎么劝也是没用的，便也没再劝。
关了手机，王一博缓步走到床边，肖战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粉，不知是不是酒意还没散尽。
脑海中，总还是刚刚的对话，添麻烦，怎么不算呢，至少在分手这件事上，他确实是添了麻烦的，看着肖战难过的样子，他该是很爱她的。
手心传来微微的痛感，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才发现指甲陷进去掐出的几个红红的印记。
算了，不管理不理得清，他给肖战添的麻烦确实够多了，他点了外卖，留了纸条，一步一回头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