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电脑
今天上午没课，赵玉明不在宿舍，方家苗也不在，孙明飞还在睡觉，仔细听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这是他们寝室最萌睡着了人，永远睡不够。
王一博没有去工作室，他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加了肖战的微信，他们一直没有聊天。聊天界面干干净净，他想找他说话，想问问他现在在干什么，吃了没？他想见他。
他做完了手里的功课，做完了刘哥分配给他的活儿。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鼓足勇气，在键盘上小心翼翼的敲下一段话：“我电脑坏了，你认识修电脑的人吗？”
王一博就是学计算机的，虽然他的笔记本电脑是在二手时常淘来的，但也是他精心挑选，性价比极高，而且简单的电脑问题他都可以解决，他的电脑自然没坏，他只是需要一个冠冕堂皇，光明正大的理由找肖战。
肖战没有立即回复，他正在带客户看房。九月的天气，并没有多凉爽，室外温度依旧居高不下，他又是十分怕热的体质，衬衫都汗湿了。
肖战一回到店里，店长就喊他过去。
“小肖啊，最近手里的几个客户，有没有意向比较高的？”
肖战一一汇报了最近带看的情况，有几个原本意向还不错的，但是突然又冷淡了不少。
店长陶俊皱了皱眉，“小肖啊，你这样可不行啊。”
肖战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又要开始了吗？
“你来咱们店也好几年了吧，你这业绩在咱们店里可算得上倒数了啊。”
肖战低着头没有说话。
“对于客户要主动一点，积极联络。”
“嗯，我知道。”肖战认命点头，他除了点头，还能如何？
不得不说，他们店长陶俊忽悠人的本事可是有一套，对于客户阳奉阴违，随意承诺又不留下任何把柄的本事，肖战是实在学不来。
当了几年销售，他仍然既热情又实诚。
也有欣赏他这种作风的销售的，但是业绩做的确是不如他们店长。也不如他们店里其他员工。确实如陶俊所说，业绩在这家店属于垫底，陶俊已经算厚道的了，没有末位淘汰他，毕竟肖战这张脸，还是个招牌。
“就像这个房子的缺点，你为什么一五一十的都告诉客户呢？客户没有问我们就先不提，这也不算欺骗吧。”
陶俊说的头头是道，理直气壮。
肖战极其不认可，但是也没有反驳他。他知道，跟他争执毫无意义。
“还有这个房子虽然漏水，但业主已经维修过了呀，你干嘛还要告诉客户啊？”
陶俊一通数落一通，埋怨，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因为肖战什么都说，他们这两单肯定能成啊。他们店为什么总是拿不到区域内的销冠，就是因为这几个不争气的。
虽然一通数落，但陶俊也毫不藏私，教了肖战不少窍门，只是肖战并不认同，也不会按照他的方式去做。
“你要机灵活络一点，不能这么死板。要知道变通。”
肖战仍旧沉默，低垂这脑袋，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
“变通你懂不懂？”陶俊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懂。”肖战早已经神游在外，不知道陶俊在念叨个什么东西了。
反正他该怎么做还会怎么做，并不会受陶俊三言两语的影响而改变。
“好，你先去忙去吧。”陶俊终于说完了，发泄了个够，放肖战离开。
肖战坐在工位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儿，放空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挨个回复工作消息。
他看到了王一博给他发的那条信息。
他快速编辑信息回复了过去。
「有，你电脑什么问题？」
手机另一端的王一博已经等待的焦躁难耐。这期间他一直在胡思乱想。
肖战难道看透他的意图了？
或者肖战根本就是出于客套才跟他加了个微信根本不会理他？
他不会已经把他删了吧！
王一博想发个消息过去试探一下，没有害怕看到红色的感叹号。
他一个人在寝室内来回踱步，越来越焦躁不安。
好在此刻手机响了。王一博赶紧拿起手机查看，是肖战的消息。
他开心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终于回他了，他应该只是在忙吧。
王一博立即回复了消息。
「我也不知道什么问题，经常死机。」王一博随便编了个理由。
肖战这次回的很快，「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修电脑。只是在我们这个附近，距离你那边可能有点远。」
「不远，地铁很方便。」
「今天下午就有空。」王一博怕迟则生变，必须趁热打铁，立刻敲定。
他其实原本下午有两节课，但是那个老师一向喜欢他，他成绩好跟老师关系也很好，想来不会为难他。
王一博背上书包就出门了。
“你去哪儿？”在门口刚好碰上了回寝室的方家苗。
“有事。”
“帮我下午请个假。”
王一博没有多说，直接背着书包就走了。
“没想到学霸也会缺课啊。”方家苗有些惊讶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王一博可是他们班的好好学生，成绩好，长得好，又听话从不旷课。这次急急忙忙的出门还旷课，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呢？
方家苗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过多的八卦。
微博到肖战店里的时候，肖战正在给客户打电话。
远远的就看到站在玻璃门外的王一博，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王一博站在门口等了肖战一会儿，肖战打完电话就出来了。
“来的挺快啊，吃午饭了吗？”
“没有。”王一博摇了摇头。
“我也没吃，一起去吧。”
“这边有什么好吃的？上次你请我的这次我请你吧。”
王一博匆匆忙忙的来，根本没想好要做攻略吃午饭。
肖战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是个学生，哪能让你请客？”
“上次就是你请的。”
“一碗面条而已。”
“你吃辣吗？”
“无辣不欢。”
“那边好像新开了一家湘菜馆，我们去看看吧。”
王一博步行的时候看到店门口放了很多花篮。
肖战跟着他一起去了，他想的是最后自己结账就好了。王一博的情况他知道，他怎么好意思花他的钱？
新店开业还有五折优惠。王一博跟肖战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
店里空调开的很足。但因为吃的比较辣，肖战又爱出汗，额头还是沁出了不少汗水。
王一博拿着桌上的纸巾，就要帮他擦额头的汗。
肖战没想到王一博的胳膊伸的这么快，根本没来得及躲开。
“你很热吗？”
肖战笑了笑，“我比较爱出汗。”
然后身体往后面退了一点，自己抽了一张纸来擦汗，“我自己来吧，你吃你的。”
六年前的肖战有这么怕热吗？当时的王一博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来点冰镇汽水？”
“好啊，可以呀。”
汽水上来后，肖战猛吸两口，“真爽啊。”
王一博看着他俏皮的模样，抿着唇。
“下午会不会打扰你？”王一博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没事，我就跟店里说我带客户看房去了。”
“你平时很忙吗？”
“干我们这行，就是没有周末的。”
但是王一博没来得及问，这次竟然挑起这个话题。王一博终于有机会问他，为什么不画画了？
“你不是学美术的吗？怎么来卖房子了？”他记得肖战的理想是要当个画家，最起码也得做个设计师吧？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就是向生活妥协了。”
肖战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但王一博看出了他笑容背后的酸涩，他的心也跟着隐隐抽疼。
他应该过得很不顺利。
所以他才食言的吗？他不仅骗了他，也违背了自己的理想。
王一博看着眼前的肖战，试图跟记忆中的肖战找出一些相似之处。但事实告诉他，肖战变了。
原来的肖战是意气风发的，现在的他只有被社会磨砺过的颓丧。
对，是颓丧，肖战整个人的状态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像以前那样积极热情。
“怎么了？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肖战摸了摸自己的脸，“难不成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你跟同学关系都还好吧？在学校还适应吗？”
“我已经大二了，适应了一年了。”
不知怎么的，肖战从这语气中隐隐听出一些委屈来。
他怕接不住王一博的情绪，也怕两人的对话失控，立即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谈恋爱了吗？”
王一博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扒了大口米饭。
“你长得这么帅，追你的女生一定很多吧。”
“你希望我谈恋爱吗？”
肖战被王一博的话噎了一下。
“这个不是看我希不希望，是看你自己喜不喜欢。”
“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他不喜欢你？”
“不知道。”王一博盯着肖战的眼睛，说的很慢。
“不会吧，你这个胆小鬼，你还没有表白吗？”肖战笑着打趣他。
“我不敢，我怕他拒绝我。”
王一博想从肖战脸上找出一丝不自然，不乐意的表情，都没有找到。
大概，他真的希望他谈恋爱。
自己对他，只是六年前偶然遇见的陌生人而已。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有没有机会呢？”
肖战一步一步的诱导他、鼓励他。王一博差点被蛊惑到。
他恨不得立刻就跟肖战告白，幸好理智制止了他的行为。
现在表白就是找死，肖战说不定对他避如蛇蝎。他连见他的机会可能都没有了。
“你呢？”
“我？我什么？”
“你谈恋爱了吗？”
“我都忙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有时间？”
两人并没有多聊六年前的事情，而是就两人的近况随意的聊着，像是一对老朋友。
“课多不多？累不累。”
“还好。”
“平时休息你都做什么呢？”
“偶尔会打打球，偶尔会逛一逛。”
“好好的享受你的大学生活吧。”肖战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肖战去结账的时候，发现王一博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结过了。
肖战坚持要把钱转给王一博。
王一博的脸冷了很多。他搞不懂肖战为什么执着于要把钱还给他，他就不能请他吃一顿饭吗？
“你现在还是学生，没有经济能力。快把钱收了。”
“不用，我有钱了。”
肖战猜测，王一博的钱也是兼职的钱，那么辛苦的挣点生活费，他怎么还怕你王一博请客？
“快收了。”
“我有钱，真不用，战哥我就想请你吃饭不行吗？”
肖战看了他一眼，瞬间没脾气了，直接拿起他的手机。
“密码？”
“190823。”
这是他们初遇的时间，王一博说出密码后，偷偷观察肖战的反应。
他的心跳的有些快，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试图想从肖战的脸上找到一丝丝不同之处来，然而，并没有。肖战利索的点开王一博的手机，点开他们的对话框，帮他把钱收了。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停顿。
这个日子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王一博小小的试探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