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后山的“疯狗”不太乖
王管事在泥水里打滚的惨叫声，成了紫竹峰最好的开场锣鼓。
陆平安依旧瘫在竹椅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刚刚被自己收编的大徒弟。晏昭站在雨停后的空地上，身形挺拔，断腿痊愈后，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剑气越发凝实，像是一把藏在破鞘里的利刃，虽然蒙尘，却已隐隐透着逼人的锋芒。
【啧，这万倍返还给的剑骨，确实有点东西。】陆平安在脑子里跟系统唠，【这才多大一会儿，就从废人变成凝气境巅峰了。要是再还返还几次，我是不是出门都不用带护卫了？】
【宿主，请不要暴露你的懒惰。】系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晏昭现在只是恢复了最基本的修行资质，距离他前世太上剑帝的高度，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不过嘛，有你这个‘挂逼’师父在，他追上前世高度也就是几章的事儿。另外，提醒一下，你刚才那一指剑气，虽然是你徒弟动的手，但剑意源自你的‘无我剑域’，现在整个青尘宗外围，估计都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注意到就注意到，正好省得我去挨个敲门通知。”陆平安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想笑。他目光扫过依旧在泥水里抽搐的王管事，对晏昭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昭儿，把这胖子拖下去。别弄死，手脚处理干净点，回头为师还得撬开他的嘴，问问这紫竹峰这些年到底被这帮蛀虫贪了多少灵石去。顺便，让他清醒清醒，什么叫‘莫欺中年穷’……哦不对，是莫欺少年穷。”
晏昭面无表情地单手一摄，一股无形的剑气卷住王管事的胖腰，像提溜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把他拖到了大殿角落里，往那儿一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啧啧，这冷酷劲儿，越来越有大徒弟的范儿了。】系统点评道。
陆平安没再管王管事，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紫竹峰的后山方向。那里的天空，比其他地方要阴沉一些，常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黑雾，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腥臊和暴戾的气息，那是魔煞窟的位置。
“系统，红名列表里第二个，那个在后山啃泥的‘疯狼’，到底是什么情况？”陆平安在心里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之前说他魔气重得能熏晕人，现在什么进度了？”
【正在扫描中……目标：厉烙，当前状态：极度不稳定。】系统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一些，【这货跟晏昭不一样，晏昭是剑骨受损，根基还在。这厉烙是前世遭了重创，魔魂都快碎成渣了，现在被镇压在后山魔煞窟，宗门里的人当他是疯狗，给他扔了点腐肉烂食，勉强吊着命。他现在神志不清，见人就咬，你确定要去收？万一被他咬掉块肉，本系统可不负责医疗报销。】
“疯狗？”陆平安嗤笑一声，慢悠悠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这是他收了晏昭之后，第一次主动迈步。“能让你这系统都评价为‘连天道都想吞了’的家伙，肯定不是普通的疯狗。再说了，我这刚收了个拿剑的，正缺个挨揍的肉盾。他要是真疯，我就用剑敲醒他；他要是装疯，我就把他打疯。”
说着，陆平安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完全没有要去面对一头凶兽的紧张感。
【宿主，我严重怀疑你的精神状态比他还不正常。】系统无语道，【别人收徒是小心翼翼，唯恐对方怀有二心。你倒好，直接往魔窟里闯，还要把疯子打成肉盾。你这躺赢的路子，走得有点剑走偏锋啊。】
“这叫因材施教。”陆平安顺着泥泞的小路往后山走，晏昭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三步处，如同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剑，“晏昭性子冷，适合当打手；那厉烙既然是魔皇转世，肯定皮糙肉厚，用来挡刀再合适不过。我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懂不懂？”
【……懂了，资本家听了都得给你递烟。】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了后山魔煞窟入口。
这里比想象中更加压抑。洞口黑雾缭绕，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嘶吼和撞击锁链的声音。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魔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洞口旁边，两个负责看守的外门弟子正抱着长枪打瞌睡，闻到动静睁开眼，看到陆平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
“哟，这不是咱们废柴陆峰主吗？怎么，紫竹峰被收了，还惦记着来这魔窟里捡骨头？”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讥笑道。
另一个弟子也跟着起哄：“听见没？里面那疯子今天力气大，锁链都快挣断了，陆峰主要是缺骨头，可以进去陪他玩玩，说不定还能凑合一副棺材。”
陆平安脚步都没停，甚至没正眼看他们，只是对身后的晏昭淡淡道：“昭儿，嘴巴长在狗身上，就不用听。手长在狗身上，就该剁了。”
晏昭眼神一冷，甚至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屈指一弹，两道细微的剑气破空而去。
“噗！噗！”
两声轻响，那两个守门弟子的手腕一凉，长枪落地，手腕上各自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直流。两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晏昭身上那股凌厉的剑气压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往洞外躲，看向陆平安和晏昭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样。
【啧，下手够黑。不过我喜欢，省得聒噪。】系统评价道。
陆平安走到魔煞窟入口，那浓稠的黑雾接触到他身体，竟然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仿佛某种本能的畏惧。他往洞内走去，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的魔气也越来越重。
在洞穴深处，他看到了那个被十八道黑铁锁链贯穿琵琶骨、钉在岩壁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长发披散的男子。他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但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他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但那裸露出的皮肤上，隐隐浮现着诡异的魔纹。他时不时无意识地挣扎一下，锁链便哗啦啦作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就是厉烙，曾经的吞天魔皇。
“喂，里面的，别装死了。”陆平安走到他面前十步处停下，这个距离，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暴戾之气，但他依旧语气平淡，“我知道你听得懂人话。再不动弹，我就把你当柴火烧了。”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一双血红的眼睛，出现在长发之后。那眼神中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和疯狂，像是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看到了活物。他死死盯着陆平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眼前的一切。
【警告！目标魔性大发，理智值归零！建议宿主立刻后退！】系统急促地响起来。
“慌什么。”陆平安却不为所动，那双大道黄金瞳微微闪烁，透视着对方体内的状况。在他的视野里，厉烙体内确实魔魂溃散，但核心处，有一团极其恐怖的黑色火焰在燃烧，那是吞天魔功的本源。
“我不管你以前是魔皇还是魔怔，现在，你就是个被锁在洞里的囚犯。”陆平安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却纯粹的剑意，那是他从“帝级剑道悟性”中提炼出的一丝“斩魔”之意，“我这人收徒弟，不看过去，只看以后。你要么，磕头拜师，以后替我挡刀；要么，我现在就净化了你，省得在这洞里发疯污染环境。”
厉烙似乎被那缕剑意刺痛了，疯狂地咆哮起来，试图挣断锁链扑过来。但他刚一动，贯穿他琵琶骨的锁链就爆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电光缠绕，痛得他浑身痉挛。
陆平安耐心地看着他表演，直到厉烙耗尽了力气，再次无力地垂下头，他才慢悠悠地继续道：“看来你是选第二条路了。也好，正好试试我这新得的剑意，能不能烤魔肉。”
说着，他指尖那缕剑意就要点出。
就在这一刹那，厉烙猛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疯狂稍微褪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愤怒，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求生欲。他被镇压太久，受尽屈辱，早已失去了自我，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魔皇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吼……嗬……”他艰难地抬起头，用尽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不……杀……我……跟……”
陆平安挑了挑眉，指尖的剑意停住。
【叮！检测到高契合度目标厉烙意志屈服，符合收徒条件。是否绑定？】
“早说不就行了，非得逼我动粗。”陆平安收回手，啧了一声，从怀里摸出另一颗丹药——这是刚才系统因为晏昭绑定而额外奖励的“固魂丹”。“张嘴。这玩意儿比你洞里那些腐肉好吃，吃了能保住你那快碎成渣的魔魂，不至于以后出去给我丢人。”
厉烙死死盯着那颗丹药，又看了看陆平安，最终，他张开了嘴。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破碎的魔魂中，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瞬间减轻了许多。贯穿他琵琶骨的锁链，也在陆平安一缕剑意的切割下，“咔嚓”一声，应声而断。
厉烙从岩壁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但他没有攻击，而是挣扎着，单膝跪在了陆平安面前，头颅低垂。
【叮！二徒弟厉烙绑定成功！检测到其前世为吞天魔皇，魔魂受损严重，万倍返还正在重组……】
【返还生效中……恭喜宿主获得：吞天魔功（简化版/可成长）、魔元之体（初级）、肉盾防御力×10000倍。】
一股阴冷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陆平安体内，与他原本的剑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正一魔，在他体内流转不息。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看着跪在面前的厉烙，淡淡道：“从今天起，你叫厉烙。你的命是我的，以后谁想动我，你就先把他吞了。听懂了吗？”
“……懂。”厉烙的声音沙哑干涩，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性。
【宿主，你这收徒方式，简直就是驯兽。】系统无语道，【不过，一剑一魔，你这阵容，算是初步成型了。】
陆平安转身往洞外走，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跟回去吃饭，顺便看看你大师兄的剑快，还是你的牙利。”
走出魔煞窟，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陆平安眯了眯眼，看着跟在身后、一剑一魔两个风格迥异的徒弟，心里琢磨着：【下一个，该去兽栏捞那只狐狸了。系统，你说那狐狸的毛皮，冬天当围脖怎么样？】
【……宿主，请放过那只狐狸吧，她是你三徒弟。】系统绝望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