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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相扣,余生归你

戒指戴在手上的第七天,肖战还是会时不时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那圈冰凉的金属,然后偷偷翘起嘴角。

王一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显,心里却软成一片。他会在他又一次低头偷笑时,不动声色地靠过去,很“自然”地握住他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然后一本正经地继续跟钟叔或唐雅讨论正事,仿佛那只被他牢牢扣住的手不是他的一样。

肖战耳尖泛红,想抽,抽不动,索性就由他去了。

阳光好的午后,他们会一起坐在康复室外的露台上。

王一博处理他的文件,肖战看他的剧本,或者就只是安静地发呆。空气中弥漫着海岛特有的、微咸湿润的气息,和一种无需言说的宁静。

偶尔,肖战会抬头,看向观察窗另一侧的重症监护室。肖宇依旧沉睡,但唐雅说,他的脑部活动在持续、缓慢地增强,身体机能也在一点点恢复。那根新的、微弱的链接,像一条刚刚破土、纤细却坚韧的藤蔓,无声地连接着他们,传递着平稳而温和的信号。没有痛苦,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休眠的平静。

“他会醒的,对吗?”有一次,肖战轻声问,目光没有离开观察窗。

王一博放下手中的平板,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唐雅说,概率很大。只是时间问题,和……醒来后的状态,无法预测。”

“只要活着,就好。”肖战向后靠了靠,将后脑勺抵在王一博结实的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王一博的手落在他发顶,很轻地揉了揉。“嗯。”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在阳光、海风、复健和偶尔的甜蜜小动作中,缓慢流淌。直到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如同不祥的乌鸦,降落在基地修复完毕的停机坪上。

来的人是“K”的特使,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的男人。他自称姓方,带来了一份加密文件和“K”的口信。

会客室设在基地视野最好的一侧,面朝大海。方特使对奢华却处处透着尖端科技与严密防御的环境视若无睹,姿态从容地坐在沙发上,接过钟叔递上的红茶,轻轻啜饮一口,才看向坐在对面的王一博和肖战。

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以及那对同款的铂金指环上,停留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化的微笑。

“首先,我代表K先生,再次恭喜两位,手术成功,身体康复。其次,”他放下茶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那份薄薄的加密文件,推到王一博面前,“这是关于沈怀明先生,以及他背后关联的部分势力,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最新动向分析,和我们初步的应对评估。K先生说,或许对您接下来的决策有所帮助。”

王一博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打开,只看着方特使:“K先生这次援手,王某感激不尽。不知K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方特使笑容不变,“K先生只是认为,真正的威胁并未解除。沈怀明在国内的资产抛售和人员异动,表面是收缩,实则为转移和隐匿。而那位梅菲斯特博士……”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们监测到,他在暗网的几个核心加密通讯节点,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进行了高强度、高频率的数据交换,交换对象……指向几个在神经科学和基因编辑领域臭名昭著、但早已‘被死亡’或‘被失踪’的顶尖学者。他们在尝试重组团队,目标……恐怕依然是‘双生镜像’相关的核心技术,或者……活体样本。”

肖战放在腿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王一博立刻握紧了他的手,拇指安抚性地摩挲他的手背。

“K先生的意思是?”王一博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K先生的意思是,被动防守,永远不是最佳策略。毒蛇缩回洞里,是为了积蓄毒液,等待下一次致命一击。”方特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冷静的残酷,“手术成功了,肖先生的安全得到了极大保障,新的链接是可控的。那么,肖宇先生……这个曾经的‘钥匙’,现在的‘链接者’,他的存在本身,就依然是最大的变数和……诱饵。”

肖战猛地抬起头,看向方特使,眼神里带着惊愕和一丝戒备。

王一博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

“沈怀明和梅菲斯特,对完整技术和活体样本的渴望不会消失。只要肖宇先生活着,还在我们手里,他们就一定会再次尝试。区别只在于,是明枪,还是更防不胜防的暗箭。”方特使直视着王一博,“K先生认为,与其让他们在暗处无休止地谋划、骚扰,不如……我们主动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们‘合理’现身,并一次性……解决问题的机会。”

“引蛇出洞?”王一博眯起眼睛。

“可以这么理解。”方特使点头,“基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沈怀明正在通过一个极为隐秘的渠道,试图接触瑞士一家以‘神经再生’和‘深度意识干预’闻名的私人疗养院,似乎在为肖宇先生寻找一个‘合适’的、‘安全’的后续‘疗养’地点。这很可能是他抛出的一个试探,或者……一个他自己设计的陷阱。”

“所以?”

“所以,K先生建议,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方特助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更薄的资料,“这家‘阿尔忒弥斯疗养院’,背景并不干净,与多个非法生物研究项目有牵连,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沈怀明想利用它,我们也可以。如果肖宇先生的‘病情’出现‘反复’,需要转入更专业的‘神经康复机构’,而这家‘阿尔忒弥斯’又恰好伸出了‘橄榄枝’……那么,有些藏在后面的人,或许就会坐不住了。”

“用肖宇做饵?”肖战忍不住出声,声音有些发紧,“他才刚刚稳定!而且,这太危险了!”

“肖先生,请放心。”方特使转向肖战,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只是一个‘局’。我们不会真的让肖宇先生涉险。所有的转移、疗养,都将在我们绝对的控制和监控之下。我们需要展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沈怀明和梅菲斯特认为可以再次下手的‘漏洞’。真正的战场,不会在疗养院,而在他们自认为安全、实则早已被我们锁定的……巢穴里。”

他重新看向王一博:“K先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部署。一旦您同意,我们将启动‘清道夫’计划。目标是:彻底清除沈怀明在国内外的残余势力网络,并定位、控制或清除梅菲斯特这个终极威胁。永绝后患。”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红茶的袅袅余香。

王一博沉默着,手指在文件光滑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他在权衡。K的计划很激进,也很有效。一劳永逸,解决后患。但风险同样存在,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将肖宇再次置于险地。

他也需要考虑肖战的感受。肖战对肖宇的感情复杂,但那份血缘的牵连和愧疚,是真实存在的。用肖宇做诱饵,哪怕只是幌子,对肖战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最终,王一博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方特使并不意外,优雅起身,“K先生静候您的答复。不过,还请王先生理解,时机不等人。沈怀明的试探不会停止,梅菲斯特的研究更不会。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微微欠身,告辞离开。钟叔送他出去。

会客室里只剩下王一博和肖战。

“一博,”肖战看向他,眼中带着忧虑,“真的要……这样吗?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一博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K说得对,毒蛇不打七寸,后患无穷。沈怀明和那个梅菲斯特,就像两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一直被动防守,我们永远不得安宁。”

“可是小宇……”

“只是幌子。唐雅会确保他的绝对安全,我会加派三倍的人手,用最高规格的防护。而且,”王一博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战战,你想过没有,如果沈怀明和梅菲斯特不除,就算我们把肖宇藏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像跗骨之蛆一样找上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一次,我们有K的帮助,准备充足,是解决他们最好的机会。”

肖战靠在他怀里,沉默了良久。他知道王一博说的是对的。那些噩梦般的追杀、爆炸、枪战,他不想再经历一次,更不想让王一博和身边的人,再为了守护他们而流血牺牲。

“那……你有把握吗?”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的眼睛。

王一博望进他清澈的眼底,那里有担忧,有信任,也有全然的依赖。他低头,在那枚戴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为了能和你,安安稳稳地,戴着这枚戒指,过完下半辈子……”

他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出鞘的寒刃,斩钉截铁。

“我必须,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