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你再捅我一刀
不等太子开口,肖战稳步上前,身姿端正,行下规整的大礼,声音一如往常那般沉稳清亮,字字都掷地有声,“殿下,臣回来了。臣侥幸未死,且已调查清楚赈灾一案的全部真相,逆党构陷、截粮舞弊、谋害臣的证据已经全部收集好了。”
肖战说完之后,抬手将贴身珍藏的证物一一摆在了太子的眼前。
太子伸手接过,一条条看完,指节攥得发白,过往当然诸多疑点瞬间全部串联起来。
看似种种巧合,实则全是圈套。
殿中安静得只剩窗外晚风掠过檐角的轻响,太子眸色冷冽,往日温和的面容上浮出一层寒意,“他们不仅要毁掉赈灾大局,还要除掉你,以此折我臂膀。从前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如今这些事实摆在眼前,待我寻到合适的时机在禀明父皇,清算奸佞。”
肖战颔首,“听凭殿下安排。”
太子看着肖战的模样,有些百感交集,“你方才归来,身份暂时不宜大肆宣扬,先暂且隐匿行踪,好生修养。”
夜色逐渐深沉,月色也染上了几分凉薄。
肖战辞别东宫,悄然返回靖远侯府。
院落依旧如故,草木葱茏,窗案上的书册依旧摆放整齐。
肖战卸下外衫,独坐窗前,夜风穿窗而入,拂动他微乱的鬓发。
肖战心底非常清楚,如今看似尘埃初定,实则风波才刚刚开始。
大皇子盘踞朝野多年,党羽遍布文武,根基极深。
这次截粮陷害,派人刺杀他,手段狠绝周密,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一旦对方察觉他没死,手里还有实证,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再度灭口。
肖战闭着眼睛,静静地梳理着局势,心绪清明。
月色浅浅落满青石地,肖战正凝神复盘朝堂利弊,暗自调息养脉。
半年的颠沛流离,他心神虽定,但旧伤并没有完全根除,经脉尚算虚弱。
忽然,窗外夜风一紧,一缕极冷的杀气无声破入院落。
黑影如鬼魅一般坠落在走廊下,对方玄衣覆身,面罩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面容,手中的短刃寒芒彻骨直直地穿过窗户向肖战刺来。
肖战本能地躲闪,心头一紧,对方蛰伏多日竟盯准了他刚归府、身体未愈的时刻,很明显是想要斩草除根了。
刺客的身法狠戾至极,短刃破空直刺心口,肖战几乎要抵挡不住,招招奔着致命要害,显然是下了置他于死地的决心。
肖战不敢分神片刻,眸光骤冷,一直避让。
他的功夫很明显不是这位专业刺客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的他经脉滞涩,武功也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刚好侧身躲开绝杀一击,却仍被刀刃划过侧腰。
利刃割破皮肉,刺痛骤然炸开,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素色的里衣。
就在肖战受伤的瞬间,那名杀人从无半分迟疑的刺客身形猛地剧烈一晃,似乎也受了重伤一般。
闷哼声死死地压在喉间,刺客持刀的手腕骤然脱力,刀刃险些掉落在地。
刺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压抑的痛苦错愕,他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腰腹似乎也像被割了一刀一般,传来剧烈地疼痛感。这样的痛不仅仅是皮肉伤的痛苦,仿佛是从五脏六腑、血脉经络里钻出来的疼。
庭院里一瞬间充满了死寂,肖战立刻明白了什么,对方的身份已经非常明了了。
肖战眼底都是怒火,对着刺客大叫出声,“王一博!你疯了吗?”
肖战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面又是这样的场景。
杀他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说好在见就当陌生人,陌生人会平白无故的去杀掉别人吗?
即便是为了完成刺杀任务,他们一起在悬崖底下生活了大半年的时间,这么久了是条狗也该有点感情吧。
肖战看得出来,刚才王一博的招式依旧是招招见血的类型,根本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此刻的肖战心头溢满了失望,他更恨自己的愚蠢,居然会期待一个刺客对他心软。
肖战看着王一博痛苦又觉得奇怪的表情,很庆幸他有先见之明,如果没有之前他下的蛊毒的话,现在的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种药蛊的功效,肖战之前不大清楚,只单纯的以为自己死了,对方也会死。
没想到自己受伤了之后,对方也会感到痛苦,甚至是加倍的痛苦。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肖战只觉得世间有这样的毒真是好极了。
他之前对王一博的愧疚简直显得可笑,人心果然是最难测的,自以为是和对方有些交情,没想到现实给了他当头一击。
对王一博,他不能有任何的期待,刺客就是刺客,永远都改变不了是别人杀他的工具的事实。
肖战只觉得之前救活王一博简直是他自己的报应,这跟自己亲手给自己一刀没什么区别。
听闻肖战的话,王一博只觉得震惊,他不明白对方为何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明明他在行动之前已经做好了十足的伪装。
王一博垂在身侧的手青筋暴起,手指死死的攥紧,极力压制体内翻涌的疼痛。
这样的疼痛不知缘由,让王一博很是不解,他的呼吸已然乱了节奏。
月色冷白,显得气氛越发的压抑。
肖战视线落到王一博的身上,声音染上了几分冷意,眼神里也再无半分情谊,“你杀不了我的,死心吧,除非你也想死。”
王一博眉头紧锁,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肖战面色苍白,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讽刺,“你再捅我一刀不就知道了。”
肖战捂着腰间的伤口,鲜血还在缓缓地往外流出。
王一博的痛逐渐从腰身蔓延到了全部,对上肖战那双冷厉的眸子,他心底也矛盾到了极致。
他从未看见肖战这样的眼神,至少在他们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里,肖战的性格是温淡随和的。
王一博瞬间有些接受不了,他可以直接杀了肖战,断掉所有的幻想,但不允许肖战对他这样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