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边关烽火急报来
这日清晨，太和殿内一片肃穆。
金銮殿上，百官肃立，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正静静地躺在御案之上。
凤明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军报上，久久无言。
大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在此时出声。
"念。"凤明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贴身太监连忙上前，展开军报，高声宣读：
"启禀陛下，北境急报——月前，北方蛮族在首领耶律雄的带领下，集结二十万大军，南下犯境！边关守将李继恩率三万守军死战，然寡不敌众，雁门关已于三日前失守！"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雁门关失守了？！"
"那可是北境第一雄关啊！"
"二十万大军……这可如何是好……"
议论声此起彼伏，百官面色各异。
有惊恐的，有忧虑的，也有暗暗窃喜的。
凤明帝抬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继续念。"
太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蛮族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关百姓死伤无数，哀鸿遍野。李将军退守云中城，派人回京求援，恳请陛下速派援军，否则云中城危在旦夕，北境危矣！"
读到最后，太监的声音已带了几分颤抖。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这封军报的分量太重了——雁门关是北境屏障，一旦云中城也失守，蛮族便可长驱直入，直逼凤鸣城！
"诸位爱卿，"凤明帝环顾群臣，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威严，"北境告急，诸位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便有数人出列。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速派援军！"太尉赵刚率先开口，声如洪钟，"雁门关已失，云中城若再失守，蛮族便可长驱直入，危及社稷！臣愿亲率十万精兵北上，定要将那蛮族赶回草原！"
"太尉言之有理！"兵部尚书孙膑附和道，"蛮族凶残成性，若不速速击退，只怕北境百姓要遭殃了！"
然而，主和派却不这么认为。
"陛下，万万不可！"御史大夫周明出列，拱手道，"战争劳民伤财，动辄耗费钱粮百万。眼下国库存银不足，若贸然开战，只怕会拖垮整个凤国！"
"那依周大人之见，该当如何？"赵刚冷哼一声，"难道要本将军眼睁睁看着边关百姓被蛮族屠杀？"
"本官并非此意。"周明不卑不亢，"本官以为，可先遣使与蛮族谈判，许以金银布帛，换取退兵。如此一来，既可保北境安宁，又可节省军费，岂不两全其美？"
"荒唐！"赵刚怒道，"蛮族狼子野心，岂是金银能打发？当年先帝和亲、送了二十年的岁币，换来了什么？换来的是他们贪得无厌！和亲只能换来一时的安宁，却换不来一世！"
"太尉此言差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朝堂上顿时分成了两派——主战派和主和派。
主战派以赵刚为首，力主出兵；主和派以周明为首，主张谈判。
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凤明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他听着群臣的争论，心中烦闷不已。
战争……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可边关的百姓正在受苦，他不能坐视不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太子？
太子来朝堂做什么？
凤明帝也有些意外，但还是道："宣。"
殿门打开，一道红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凤曦河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太子朝服，金冠束发，腰悬玉带，整个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他先是向凤明帝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儿臣参见父皇。"
"曦河，"凤明帝看着他，"你来做什么？"
"儿臣听说北境急报，特来求见父皇。"凤曦河的声音沉稳有力，"儿臣愿领兵北上，抗击蛮族！"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太子殿下要亲征？！"
"这……太子殿下年不过弱冠，怎能担此大任？"
"荒唐！太子乃国之根本，岂能轻涉险地？"
质疑声此起彼伏。
赵刚却是眼前一亮，上前一步道："陛下，太子殿下既有此心，实乃凤国之幸！臣愿为太子副将，誓死追随！"
孙膑也道："太子殿下少年英雄，若能亲征，必能鼓舞三军士气！"
周明却皱眉道："陛下，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岂能以身犯险？臣以为，还是派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前往更为稳妥。"
"周大人此言差矣！"凤曦河转向周明，目光灼灼，"蛮族犯境，天下震动。本宫身为凤国太子，岂能安居宫中，眼睁睁看着边关百姓受苦？"
"况且，"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本宫虽年轻，却自幼习武，熟读兵书。若不能为国效力，要这太子之位何用？"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周明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凤明帝看着自己这个意气风发的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曦河……长大了。
可他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是凤国的未来，他怎能忍心让他去那刀光剑影的沙场？
"曦河，此事容后再议。"凤明帝沉声道，"你先退下。"
"父皇——"
"退下。"
凤明帝的语气不容置疑。
凤曦河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躬身道："儿臣遵旨。"
他转身离去，在经过凤明帝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父皇，儿臣告退。"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太和殿。
却说凤欲潇这边。
他正在御花园中散心，忽然看见凤曦河神色匆匆地往太和殿方向走去。
"大哥？"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凤曦河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声音低沉："阿潇，我有要事，你先去玩吧。"
说完，他便继续往前走去。
凤欲潇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可还没等他走近，便听见路过的宫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北境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蛮族入侵！二十万大军！雁门关都失守了！"
"什么？！"
"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讨论该怎么办。听说太子殿下要亲自领兵出征呢！"
"太子殿下？那么危险……"
声音渐渐远去。
凤欲潇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
大哥要出征？
要去北境？
要和蛮族打仗？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刀光剑影、血流成河、马革裹尸……
不！
不可以！
他猛地撒开腿，朝太和殿的方向跑去。
可还没等他跑到太和殿，便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二殿下，陛下正在议事，任何人不得入内。"
"让我进去！我要找大哥！"
"二殿下恕罪，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
"放开我！"
凤欲潇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和殿紧闭的大门，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大哥……
你不要去……
求求你……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这一日，凤欲潇滴水未进。
他坐在长乐宫的门口，望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中一片茫然。
大哥去太和殿议事，已经整整一日了。
他不知道里面在讨论什么，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他只知道，大哥要去边关。
要去那刀光剑影的沙场。
要去那血流成河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大哥去。
不想让大哥涉险。
不想让大哥离开。
"大哥……"
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风渐起，带来几分凉意。
凤欲潇抱紧了膝盖，将头埋在其中。
他的心中，隐隐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只是他还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