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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音棚即兴撒娇,他当众钓我

煎饺如约出现在门口。

肖战打开门的时候,保温袋还是热的。他蹲在玄关拆开看了一眼——金黄色的煎饺码得整整齐齐,底部煎出一层薄薄的脆壳,透过饺子皮能隐约看到里面韭菜鸡蛋的绿色和黄色。旁边照例放了一小盒蘸料,醋和生抽调好的,上面漂着几颗白芝麻。

便签纸这回折成了一只千纸鹤的形状。

肖战把千纸鹤拆开,里面还是一行硬朗的圆珠笔字:

今天降温,录音棚空调低,带件外套。

肖战蹲在门口,拿着那张便签纸看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回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薄羽绒马甲塞进包里,然后回到玄关端起煎饺,咬了一口——皮薄底脆,馅料鲜嫩,韭菜的味道被鸡蛋中和得恰到好处,不冲。

他一边嚼一边给王一博发消息:

【煎饺吃了。千纸鹤折得不错。】

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

【嗯。随手折的。】

肖战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到棚里的时候,他发现今天气氛不太一样。走廊里多了几个不认识的生面孔,有人扛着摄像机在架设备,化妆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探头看了一眼——化妆间里除了平时的造型团队,还多了一个举着收音话筒的工作人员和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女孩。

“肖老师!”程万里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兴奋,“今天有探班!”

“什么探班?”

“平台那边安排的一个综艺节目过来做幕后花絮拍摄,顺便采访几位主役。”程万里压低声音,“主要是宣传咱们这部剧,后期上线之前预热一波。”

肖战皱了皱眉:“怎么没人提前跟我说?”

“昨晚临时定的,导演让我今早通知你。”程万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拍一些录音花絮,再加一段简短采访,你又不是没上过镜,放松就行。”

肖战叹了口气,把包放进休息室的柜子里。

他不太喜欢镜头。配音演员习惯了躲在声音后面,突然要被拍到脸,总觉得哪里不自在。

但工作就是工作,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换好衣服走到录音棚门口的时候,看到王一博已经在里面了。

王一博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那件浅灰色卫衣,头发难得打理过,额前的碎发被拢到一侧,露出一截眉毛。他正站在调音台旁边,低着头跟一个举着收音话筒的工作人员说话,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王老师,您待会儿方便接受一段采访吗?大概五分钟就好。”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王一博点了下头。

工作人员明显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

肖战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紧张成这样。

“肖老师!”另一个工作人员发现了他,小跑着迎上来,“您来啦!待会儿我们先拍一段您和王老师对戏的花絮,然后再分别做一段单人采访,您看可以吗?”

“行。”肖战点头,“听你们安排。”

他走进录音棚,在王一博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工作人员退到角落,摄像机架在隔音玻璃外侧,镜头对准了他们俩。

“两位老师就当平时一样对戏就好,不用刻意看镜头。”摄像师说。

肖战翻开剧本,翻到今天要录的第五十三场。

他看了一眼台词,愣了一下。

第五十三场,剧本上是这么写的:

【沈焰发烧在家休息,顾舟不放心,收工之后绕了大半个城市去买他最喜欢的那家粥店的南瓜粥,拎到他家门口。沈焰开门的时候烧还没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来了。”顾舟把粥递过去,耳朵红了:“路过。顺便。”】

肖战盯着“路过。顺便。”这两个词,忽然有点心虚。

他怎么觉得这台词越看越眼熟呢。

“开始吧。”导演的声音从监听里传来。

肖战清了清嗓子,开口念顾舟的台词:“你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要不是我问了你们工作室的人,我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埋怨,但埋怨底下藏着关心——这是他自己的理解,顾舟这个时候应该是又急又心疼的。

王一博接上台词。他微微偏过头,声音压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点病后虚弱的气息:“怕你担心。”

这四个字从他的嗓子里滚出来,低沉,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肖战的耳廓。

肖战的指尖在剧本边缘捏紧了。

他稳住声音,继续念:“那你现在告诉我了,我就不担心了?”

“告诉你之后,”王一博的视线从剧本上抬起来,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直直地看着他,“你来照顾我吗?”

这不是剧本上的台词。

肖战愣了一下。

剧本上沈焰的下一句台词是“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吗”,不是“你来照顾我吗”。

但王一博就这么说了出来,语气自然得好像这就是剧本上原本写着的句子,眼神也没有躲闪,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接话。

摄像机还在拍。

肖战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然后他决定接住这句话。

“来。”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收工就过去。”

王一博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肖战正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向剧本,恢复了正常的台词:“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走了吗。”

他把那句原本的台词接了回去,好像刚才那个小小的偏离从来没有发生过。

肖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真会玩。

“卡。非常好!”导演的声音从监听里传来,“这一段情绪特别到位,两位老师的即兴配合也很自然,一条过!”

棚里的工作人员鼓起掌来。摄像师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素材够了。

肖战放下剧本,转头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正在拧开水杯喝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刚才那是故意的?”肖战压低声音问他。

“什么故意的?”王一博放下水杯,一脸无辜。

“那句‘你来照顾我吗’——剧本上根本没有。”

“哦。”王一博垂下眼,拧上杯盖,“就是觉得,沈焰那个时候应该说这句话。”

肖战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你觉得沈焰那个时候应该说这句话,还是你想说这句话?”

录音棚里安静了一瞬。

王一博拧杯盖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肖战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

“都有。”他说。

肖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时工作人员走过来:“两位老师,接下来可以做单人采访了,谁先来?”

“我先吧。”肖战站了起来,他需要离开这个空间缓一缓。

他跟着工作人员走到隔壁的房间,在镜头前坐下。采访的问题很常规——对这部戏的理解、对角色的看法、和搭档合作的感受。

前面几个问题他都答得很顺畅,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肖老师,如果用一句话形容您和王老师在这次合作中的默契程度,您会怎么说?”

肖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他好像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工作人员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追问:“这个评价很高啊,能具体说说吗?”

肖战回过神来,笑了笑,摆了摆手:“算了,再说下去他要骄傲了。”

采访结束之后,他走出房间,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刚做完采访的王一博。

“他们说你的采访很精彩。”王一博说。

“你的呢?”肖战问。

“一般。”王一博说完,顿了顿,“他们问我同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

“用一句话形容默契程度。”

肖战的心提了起来:“你怎么说的?”

王一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我说,我第一次遇到一个人,让我想把所有的‘顺手’都变成‘特意’。”

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扛着设备从他们身边走过,有人在大声喊“灯光再往左挪一点”,有人在打电话确认明天的排期。

但这些声音好像都隔了一层玻璃。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王一博,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到周围的人一定都能听到。

王一博没有等他回应。他说完那句话,就转身走进了录音棚,背影消失在门后。

肖战站在走廊里,抬起手,慢慢捂住了自己的嘴。

程万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你脸怎么又红了?”

“……空调太热。”肖战说。

“录音棚的空调一年四季都开十六度。”程万里面无表情地拆穿他。

肖战没理他,接过一杯咖啡喝了一大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放下杯子。

因为他需要用那杯咖啡的热度,来掩饰自己掌心的汗。

那天收工之后,肖战回到家,打开冰箱拿水喝的时候,发现冰箱门上贴了一张新的便签纸。

不是折起来的,就是直接贴在冰箱门上的。

上面写着:

明天周末,不录戏。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没有署名。

肖战撕下便签纸,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看了很久。

冷气呼呼地往外冒,他也没觉得冷。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黑色头像发了条消息:

【去哪?】

回复来得很快:

【到了你就知道了。穿暖和点。】

肖战盯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便签纸仔细折好,放进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了好几样东西:第一张酸奶便签、那张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的批注纸、千纸鹤形状的便签纸,还有这张新的。

他关上抽屉,站起来,去衣柜里翻了一件最厚的毛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