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哥，你卫衣穿反了
肖战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不是微信消息，不是闹钟，是实实在在的三下敲门声——笃、笃、笃，力道均匀，节奏稳定，一听就知道敲门的人耐心很好，不急不躁。
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零三分。
敲门声又响了三次，还是同样的节奏。
“来了——”肖战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他胡乱套上一件卫衣，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外站着王一博。
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外面套着深蓝色的围裙——围裙？肖战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王一博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端着一个带盖的小碗，碗沿冒着热气。
“你要的馄饨。”王一博说。
肖战愣在原地，大脑还没完全开机。他看了看王一博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馗饨，再看了看他身上那条围裙——围裙胸口印着一行白色小字：好好吃饭。
“……你买的？”
“做的。”
肖战的困意在这一秒彻底清零。
“你做的？”他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半。”王一博语气平淡，像在说“我刚刚刷了个牙”，“超市六点开门，买了新鲜肉馅和馄饨皮。香菜家里有，不用买。”
他把保温袋和小碗一起递过来：“汤和馄饨分开放的，不然坨了。辣椒油在保温袋侧兜里，你自己加。”
肖战机械地接过那两样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小碗里是清汤，飘着蛋丝和紫菜，香气顺着热气扑上来。保温袋沉甸甸的，里面应该是一盒分开装的馄饨。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我以为你是去店里买的……”他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店里的馄饨皮太厚，肉馅调味偏咸。你不是喜欢吃皮薄馅大的么。”
肖战愣住了。
他昨天只说了一句“想吃小区南门那家千里香馄饨”，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喜欢皮薄馅大的。
王一博是怎么知道的？
“你……”肖战刚要开口问，王一博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趁热吃。吃完碗放门口就行，我收工回来洗。”
他走到302门口，掏钥匙开门，进门之前停了一下，偏过头说了一句：
“战哥。”
“嗯？”
“你卫衣穿反了。”
门关上了。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卫衣——果然穿反了，标签露在外面，领口的缝线朝外翻着。他刚才就这么邋里邋遢地站在门口，跟王一博说了快一分钟的话。
他脸一下子热了。
关上门，他把馄饨和汤放在餐桌上，拆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带分隔的保鲜盒，一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馄饨，个个饱满，皮薄得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肉馅颜色；另一边是切好的香菜末，单独用小保鲜膜包着。
汤碗旁边还放了一个小小的密封罐，里面是红亮的辣椒油。
肖战在餐桌前坐下来，把馄饨倒进汤里，撒上香菜，淋了一勺辣椒油。他用勺子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薄，滑，馅鲜，汤汁在嘴里化开。
比他记忆里那家千里香好吃多了。
他一口接一口，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吃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空碗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
【馄饨很好吃。比店里好吃。】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两个字：
【嗯。】
又过了一会儿，又追了一条：
【明天想吃什么。】
肖战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
【你不用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你收工比我晚，睡眠不够。】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我睡眠少，够用了。你胃不好，不能总吃泡面。】
肖战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
他昨晚吃完泡面之后，把外卖袋扔在门口就去洗澡了。他以为没人看到。
但王一博凌晨四点来放早餐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泡面桶。
然后他记住了。
然后他今天五点起床，去超市买肉馅和馄饨皮，亲手包了一碗馄饨，端到他门口。
肖战把手机扣在桌上，仰起头，闭着眼睛坐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明天想吃煎饺。韭菜鸡蛋馅的。】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我冰箱里有韭菜。上次买多了，你再不帮我吃掉就要坏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黑色头像弹出一条回复：
【好。】
肖战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起身去洗碗。路过玄关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卫衣已经翻过来了，但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嘴角还挂着一点辣椒油的痕迹。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肖战，你完了。”
然后他笑着走进了厨房。
那天下午的录制格外顺利。
肖战的状态出奇地好，上午那场独角戏一条过，导演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今天吃枪药了？情绪这么到位”。下午的对手戏是和一位老戏骨配群像，他也稳稳接住了，没有任何NG。
程万里在休息区嗑瓜子，看着他走出录音棚，啧啧两声：“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肖战拧开水杯喝水。
“太顺了。”程万里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肖战差点被水呛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你胡说什么？”
“那你今天怎么状态这么好？”程万里上下打量他，“而且你早上来的时候一直在笑，你自己没发现吗？”
“我笑了吗？”肖战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了。”程万里肯定地说，“嘴角一直翘着，跟中了彩票似的。”
肖战没接话，低头拧紧杯盖。
程万里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跟那个姓王的有关？”
肖战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就知道。”程万里一拍大腿，“你俩绝对有事。”
“没事。”肖战把杯子放回包里，拉上拉链，“什么事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王：韭菜我拿走了。明天早上七点，煎饺在门口。】
肖战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口袋，抬头对上程万里八卦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真的没事。”
程万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肖战没理他，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明天早上别给我带早饭了。”
“为什么？”程万里一愣，“我给你带了三个月了你都没拒绝过。”
肖战弯了弯嘴角：“有人给我做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程万里一个人在休息区目瞪口呆。
走廊里，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肖战走在光影里，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王一博。
他已经换了私服，还是那件黑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王一博把奶茶递过来：“给你买的。三分糖，去冰，加脆波波。”
肖战接过奶茶，指尖碰到王一博的手背——凉的，带着奶茶杯壁的凉意。
“你特意给我买的？”
“路过。”王一博说完，从电梯里走出来，与他擦肩而过，往走廊深处走去。
肖战握着那杯奶茶，站在原地，看着王一博的背影在夕阳里越走越远。
他低头喝了一口。
三分糖，去冰，加脆波波。
是他最喜欢的搭配。
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肖战靠在电梯边的墙上，咬着吸管，看着走廊尽头那个快要消失的背影，低声笑了一下。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那个黑色头像发了条消息：
【奶茶很好喝。】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煎饺别放葱。】
回复几乎是秒到：
【知道。你不吃葱。】
肖战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了一下眼睛。
——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但我好像，一点都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