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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是人与人交流的第一工具

早川同学在学校里的表现非常出色,老师经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奖她,还总是和家长表扬孩子在学校的表现。

这让不少同学家长为之羡慕,时不时对自家孩子叮嘱一定要多加努力向她学习。

当然这完全是瞎掰的,事实反而是为之相反的。

在普通家长眼里,这样的孩子已经被列为无药可救的反面教材了,在母亲心里也已经懒得再去关心她的学业状况了。

但在桶仕眼里,她只是一个被精神疾病包围的叛逆少女,这样的病人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很常见。

许多因为抑郁症早早辍学出去打工的,还有骗家长钱天天泡酒吧的,每晚在街溜子男友家夜不归宿的等等等等。

好在早川同学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喜欢一个人随心所欲地待着。

男人观察了一段时间,女儿总是待在房间看漫画书、戴着耳机听音乐,足不出户,连和好朋友煲电话粥这样的青春少女会做的事情也没发现过。

这反而让他觉得安心,不害怕某天女儿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染着奇怪颜色头发的男子,也不害怕她某天会夜不归宿,又带着满身酒气回家。

如此这样,即使是乱发脾气每天黑着个脸说话满是戾气,他也不会感到丝毫生气。

他的生活作息非常规律,但不死板。每天早上八点就要去医院上班,下午五点钟下班,偶尔会加班到深夜。医院离家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作为主任医师,有单独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底下管理着整个系的主治医生和护士等医护人员。

在家里是个洗衣做饭样样都会的男人,走出家门才发现这男人完全可以找个保姆过高质量生活,当然按照规定医院有配备一位集美貌与实力的优秀女助理。

这位女助理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长相清纯又可人,身材前凸后翘……在众多医生眼里也是津津乐道的美女之一。

系里的人知道桶仕医生结婚的消息后,都有些好奇。好在这是新娘二婚,按她的意愿没有声张,只是办了结婚证送了些喜糖。

奇怪的是,男人家里人对此毫无所谓,尽管女方是个三十多岁丧夫还带着个小孩的寡妇,也毫不在意她的身世。

来来去去两家只吃过一次饭,好像是因为对男人家世显赫的身份有些抵触,不过爷爷反而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格外喜欢。

虽然放假时常请女方来家里坐坐,但桶仕都优先考虑老婆的想法,其次就是不爱出门的女儿,最后都婉拒了。

这对夫妻是在医院认识的,桶仕是女人的主治医生,她从上一次在精神病分院发病后,经舅舅商量转移到市里的大医院,又因朋友中刚好有认识桶仕医生的人,两人才有机会相遇。

起初舅舅确实被吓了好几天,还拉着妹妹畅谈,不知为何这件事就只有女儿最后知道,可能是害怕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突然有个新爸爸吧。

她是很抵触男人,特别是突然出现的,还带着满脸笑容的男人。

刚好,桶仕一彦三个都占满了。

外人看来,男人吸引母亲的方面在经济、做事、性格、长相上,但女人除了长得漂亮其他吸引男人的方面不得而知。

有些朋友说他喜欢人妻,有人说他只是玩玩而已,有人说他被女人的花言巧语骗了。

他从未明说过,在女人面前只说了句“你应该好好被爱”,傻傻的母亲就因为这句话,觉得之前受的苦都不算什么。

直到她死前也觉得遇到这个男人此生无憾。

那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在这男人的面具下无人可知,他的过往也无人知晓。

他常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不知道是在看每天都挂在脸上的那张笑脸还是在想该不该刮胡子了。

这种放空式休息方式只在早上洗漱和睡前出现,必须要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去放松身心。

“好了没?”

“嗯?”他忽而转身看向浴室门,慌忙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噢噢我好了,你进来吧。”

她推开浴室门直接往马桶走,转身看了一眼男人急忙关上门的背影,心想他是不是终于露出马脚,便先憋着尿走向洗漱台前。

洗漱台还是原样,挂在墙上的柜子也都是老样子,但好奇心驱使她想了解男人更多一些,便小心不发出碰撞声谨慎地检查起属于男人的东西。

就是一些日常男人用品,剃须刀洁面膏防晒霜等等,仔细一瞧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接触到男人的洗漱用品,因为亲爸很邋遢。

好奇心越来越旺盛,想把这里不属于女人的东西翻个遍,说不定还能找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她这样想着,脑海里蹦出奇怪的想法。她联想到这对夫妻在一起这么久了,肯定会做些大人做的事,自己没怎么去过爸妈的卧室,只能从共用的洗手间看看有没有一些没见过的东西。

满怀这样的想法,她打开下面的抽屉柜,翻来覆去都是一些盒装的面膜,就在她决定最后再往里面探一点时,摸到了一个比面膜盒小很多的盒子正躺在抽屉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黑色的塑料盒子,材质做的十分细致,上面印着一行不知何意的英文字母,她猜测可能是杜蕾斯之类的避孕套品牌,便迫不及待地打开。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六个美瞳盒,每个盖子里都装着清澈的美瞳液和一副黑棕色的美瞳,直径大概就人类瞳孔那么大。

她满脸疑惑地看着手里的盒子,脑海里浮现母亲的模样,她平日里从不打扮,连护肤都少见,怎么会藏着一盒看起来质量很不错的美瞳。

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是给她买的吗?但自己从来不化妆,虽然觉得有些诡异,但她坚信这是那男人的东西,甚至心里有些暗自窃喜,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

盒子整整齐齐地放回原样后,她也去释放了下面的暖流,走出浴室时男人已经出门上班了。

躺在床上时脑子里已经开始冒出各种想法了,一个大男人戴美瞳,要是隐形眼镜的话应该是透明的且他的鼻子上已经带着眼镜了,或者其实他私底下是个会化妆的伪娘,要不然就是给他身边的女人买的。

种种想法都让她觉得反感,对这个表面斯文的男人更加厌恶了。

这是母亲住院的一个半月,桶仕再一次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望母亲,得到的回答让他出乎意料,两人就这样在周末一起去了那间病房。

这里意外的安静舒服,和之前那个病院完全不一样,以前是十几个人待在一片病区,活动范围也只有两间教室那么大,还是男女混合。

现在一层楼都可以随意走动,母亲也住在三人间里,已经和隔壁病床两人玩到一起了。

父女俩探视的时候她的状态还不错,也没吵着要出院,瓶子在经历了母亲多次发病六亲不认后已经麻木了,只是四处打量了一下环境,聊了一会天就想走了。

虽说不在意母亲,但毕竟是最爱她的人,最后她也安下心来,用很难得的真诚的语气告诉母亲不用担心自己好好养病这样的话。

一旁的桶仕带着发自真心的笑容看着她的背影,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瓶子的头,这举动让她又从温馨的气氛中走出来,低下头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当然桶仕不用看也知道被头发下遮挡住的脸是什么样的。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父亲工作的医院,刚进来就感觉到一股舒心,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装修和设备都十分高级,这让她开始好奇主任医生的办公室会是什么样。

“想去吗?走吧我带你去。”

他出乎意料的高兴,甚至有些窃喜女儿终于对他有些不抵触了,即使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穿过这个病区,坐三层电梯就到他工作的地方了,随着电梯到站的声音和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突然从前面远处飘过来一个声音。

“桶仕医生没想到你今天还在医院啊。”

他不慌不忙走过去,面带笑容的看着面前站在前台的护士小姐姐。

“嗯,我带女儿来探病。”

说着,那位护士小姐姐就随着桶仕的视线往后向瓶子看去。

“这样啊——您女儿好可爱啊。”

“我也觉得。”

不知道这样的客套话他是怎样笑得如此真切的,也不知该说他习惯了还是他太会演戏了,但他绝不是一个只会笑的傻子。

桶仕不上班的时候办公室是锁着的,除了管理用的一把万能钥匙,就只有他手上一把。

一打开门就老远看见有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病例专心致志的查看着。

“藤原?”

那男人已经向门口看过来了,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下站在桶仕身后的女孩,放下手上的病例站了起来。

“桶仕你来了。”他又看向旁边的女孩,“这位是?”

“我女儿。”

说着,他又向瓶子介绍起这个男人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朋友,给她的第一印象同样是温柔和善,但是和桶仕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他的神态中透露出他好像很不擅长社交。

知道瓶子抵触陌生人,男人也就没让她再多待下去,寒暄了几句后便带着女儿出了医院。

也许他真的是个德高望重的好医生,也许真的是个温柔和善又负责的好男人。

她斜着眼睛看向旁边驾驶座上的男人,想不被察觉又能仔细观察他的眼睛是很难的,毕竟眼睛是人与人交流的第一工具。

“饿了吗?要不要出去吃饭?”

“嗯。”

她是被吓了一跳随口说出来转移视线的,因为他说话时瞳孔看了一眼她的脸,这种偷偷摸摸的事还是不免让人害羞。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直消除不下去,面对面吃饭时也一直找机会努力解开这个谜题,但每次都被男人一抬眼的功夫吓得低下头。

在太阳光下,人的眼睛大多数是棕色的,在西餐厅昏暗的灯光下,桶仕的眼睛是深棕色的,这与那盒美瞳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好像成为了她的一件心事,想开口问又感觉太不像自己了,她的傲娇属性一直在脑子里做无用的斗争。

渐渐地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从一次次浴室出来,那盒美瞳的数量在减少,证实了那个男人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扇充满男人味的卧室门也在此刻吸引她去打开,尽管这样很不好但她也在男人上班的某天潜入了。

和第一次来印象中的一样,一张大大的双人床摆在中间,进门右边靠着墙摆放着一张办公桌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对于计算机她一窍不通,所以直奔抽屉而去。没有出乎意料,东西少的可怜,都是日常用品,甚至下面两个还是空的。

辗转反侧了一番,她看向了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空的玻璃杯。

仔细观察一下,杯子里原本装的是水,还有一点四壁的水分没有蒸发完,显然是早上刚喝过的。

她碰都不想碰一下那杯子,光是看看就觉得恶心,好像杯口已经长出了霉菌一样。

于是她拉开了床头柜,里面的东西让她头疼,一些写着不同名字的药罐、药盒子散落在里面。

有些她看得懂,因为她也在吃那类药物,这些应该是母亲平时吃的,但有一个标着英文字母的药瓶让她不解。

查看了一圈,瓶身都是英文的,此时她才有点后悔没有在学校学点知识来破解这个药瓶。索性她直接打开了,里面是一颗颗圆滚滚的白色药丸。

本来就三分钟热度的她,化身福尔摩斯已经有点累了,在寻找奇怪东西无果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小窝去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左右了,她有些疲倦地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昏暗的房间里莫名有些孤独。

意志消沉不久后,楼下的开门声把她从孤独氛围中拉了出来,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她竟觉得有一丝莫名的安心。

每次晚饭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还不怎么带重复,即便只是吃了几口男人也不会觉得浪费,还会温柔地询问她是胃口不好还是做得不好吃。

他以为女儿的心终于被感化了一点,在洗水池前看见她站在他旁边说帮忙洗碗的时候,吓得他平时弯着的眼睛都睁大了。

她这么做只是想近距离看看男人的眼睛,想借着厨房明亮的灯光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