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重生

“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那就用夏常在的血,染红这皇宫的枫叶吧。”

“啊——”

“小姐,你怎么了?”

夏冬春大叫一声,惊恐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帷幔。

耳畔好像有虚微的嘈杂声,随着身体不停地被摇晃,那声音才渐渐明晰。

“小姐,你别吓我啊!”

夏冬春循声看去,是她的丫鬟银月,正在床边关切地看着她。

在银月看来,小姐好像被梦魇住了。

“怎么了冬春,出什么事了?”

夏父夏母闻声推门而进,快步至夏冬春面前。

“老爷、太太,小姐刚刚睡梦中突然惊醒,奴婢怎么叫都不应!”

“冬春啊,你好好看看,是娘啊,娘来了!”

夏母上前捧着夏冬春的脸,看着女儿涣散空洞的眼神,担心极了。

“娘,”终于,夏冬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然后缓缓看向父亲,“爹。”

夏冬春好似才回过神儿一般,失魂落魄地哭了起来:

“爹,娘,这不是在做梦吧……”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是不是刚刚做噩梦了?”

梦?不,那一杖一杖落在自己身上的苦痛,到现在还是那么真切,怎么可能是梦!

夏冬春看着眼前的一切,明白自己重生了。

既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便不会再让自己芳华早逝,徒留爹娘悲切、家族没落。

于是她打起精神:“娘,我没事了,刚才确实做噩梦了。”

“那就好,”夏母拍拍她的手背,“可真是吓死娘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娘可怎么办啊!”

夏冬春想起上一世,自己被施了一丈红之后被打入冷宫,年羹尧势大,爹爹也是敢怒不敢言。自己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再加上心高气傲,骤然残废的打击折磨得她身心俱疲,不成人样。太医说自己没几天活头了,娘亲每日以泪洗面,一病不起,家族受年羹尧党排挤,渐渐没落……

这一次,我一定要活下去!

看着女儿又在发愣,夏母担忧地对夏父说:“明天就是大选了,冬春这样还能参加吗?”

“什么?明天?!”夏冬春猛然回过神来,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

夏母被吓了一跳:“啊……是啊,明天就是圣上大选的日子,可娘瞧着你身子不爽,要不叫你爹想想办法,看这次能不能先不去……”

“不去什么?我必须要去!”不等母亲说完,夏冬春便激动地打断她,又给夏母吓到了,连忙用手捂心口。

夏父也上前拍拍夏母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女儿要去,就让她去吧。”

“爹、娘,我想再睡会儿。”

“好,娘去吩咐厨房给你做些安神汤,再多给你放些雪梨冰糖,甜丝丝的,你小时候最爱喝了。”

夏冬春点点头。

爹娘走后,夏冬春却没有再睡,银月看了纳闷,问道:“小姐可有什么要吩咐的?”

“没有,你先下去吧。”

银月虽然觉得小姐好生奇怪,但也没有多嘴,恭敬地退下了。

夏冬春开始复盘上一世自己短暂的出场:被一个小官家的女儿泼了水,嘲讽了她几句,接着大理寺少卿家的出来维护她;选秀十分顺利,当场被留了牌子;觐见皇后之后挑衅那个出身寒微的答应,被华妃撞见赐了一丈红……

短短不过四五日,自己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也是可笑,说起来还是自己太招摇了。

不过,从选秀到进宫,发生的事好像都和那个县丞之女有关。

若是这次能避免和她的口角,也许后面就不会有一丈红的事了。

既然选秀很顺利,那一切照常就好了吧?

第二天,夏冬春穿着和上次一样的衣饰妆扮进了宫,在外面等传召。

那个小官家的女儿果然撞了上来,洒了她一身水。

“哎呀,都是妹妹不小心,惊扰了姐姐,真是对不住。”安陵容说着忙给夏冬春擦衣服。

夏冬春想起了之前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转圈展示自己的苏绣,顺便侮辱了她,真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起来。

她刚要开口,却听见不知道谁家的女儿说道:“看夏小姐衣服的成色,是今年最时兴的苏绣,价值连城,你穿得这么寒酸,赔得起吗?”

夏冬春无语死了,自己都想息事宁人了,怎么还有个横生枝节的:我跟你熟吗大姐?

夏冬春按下那位“出头”之人的手,对安陵容道:“你也是无心之过,不要紧的。”

安陵容神色稍微缓和,但仍小心翼翼:“都是我不好,毛手毛脚的,今日大选弄脏了姐姐的衣服,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身衣服我赔给您。”

夏冬春赶忙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妹妹既然有心,我也不好驳了你的意,若是有缘再见,那时你再赔我吧。”

这时甄嬛也走过来说和道:“这位姐姐不计较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她从旁折了一只秋海棠别到安陵容头上,“先敬罗衣后敬人,并非人人都会像这位姐姐一样和善。”

说罢甄嬛用余光瞥了想要挑拨的那位,那人看事态已经和缓,也就没再说话。

安陵容摸了摸头上的海棠,这时太监通传了她的名字,刚要走,夏冬春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她:“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安陵容。”

安陵容。

夏冬春心里默默重复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气质一般,容貌一般,家世更是一般,可她却能被皇上看中,说明此人不简单。今日没和她结怨,自己之后的路说不定也会好走一点。

对了,还有那个大理寺卿家的,巧舌如簧,心思机敏,上一世为安陵容辩解,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夏冬春环顾四周,发现她和沈家小姐正在一起说着什么,目光却和自己交汇在一起。

甄嬛朝夏冬春笑着点头示意,夏冬春也点头回应,但双方都没有更进一步。

甄嬛有她自己的打算,而夏冬春认为,在摸清门路之前,苟着就是保命最好的方法。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总之枪打出头鸟,上一世她算是领教过了,现在绝不会再轻举妄动。

轮到自己面圣了,夏冬春稳定发挥,皇上当场就留了牌子,回家后父亲母亲很是高兴,夏冬春倒是淡然。

银月问:“小姐,您怎么好像不大高兴?”

“我哪里不高兴了,只是我知道,入选是必然。”

银月连忙附和:“是是,小姐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皇上一定会格外青睐小姐!”

夏冬春的话在银月看来就是她家小姐的正常操作,自己只需做好拍马屁工作,不然又会被训斥。

夏冬春随后也意识到别人会以为自己太自大了,想跟银月解释些什么,又觉得没法解释,于是就此作罢。

三日后,教习姑姑来到家中,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夏冬春。

记得当时自己给教习姑姑摆了好大的谱,还明里暗里地嘲讽人家不过是个奴才,自己是皇上的妃嫔,身份高贵,轮不到下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正因如此,教习姑姑才没用心教导,以致于自己的骄横无礼,促成了一丈红的发生。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夏冬春不禁哀嚎,她好想清除记忆。

银月闻声侧头问她:“小姐,你说谁啊?”

夏冬春生无可恋:“我说我自己。”

银月没说话,一边惊讶小姐怎么转性了,居然看清了自己的真实面目,另一边惶恐地不知是继续拍马屁,还是顺着小姐的话说。

好像都不合适,于是银月选择了沉默。

“银月,帮我准备些礼物给教习姑姑,咱们去接接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