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入深闺
“小姐,不是让沈七去了吗,怎么……”玉珠担忧看着沈挽。
”没什么,我只是心里不放心,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爹和哥哥决不能出事。”
听雨楼
”三哥,你终于来了”江亦安语气抱怨看着斜坐在上座身着玄色暗纹的人,那人始终看着的情报,不曾看他一眼?
“三哥,你玉佩呢?”江亦安话音刚落,男人终于抬了眼。那是一双极漂亮的凤眼,眼形狭长,眼尾斜飞如刃,此刻唇角微勾,淡淡的说“丢了”
江亦安听到这话嘴抽了一下。“三哥,这么重要的玉佩都能丢,这玉佩是真丢了还是送美人了。”江亦安戏逾看着眼前玄色的少年。萧昭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到是关心,楼里的事也没见你这么关心。”
江亦安,一听萧昭这么说当即反驳“三哥,我冤枉啊!!!”
萧昭一听按了按眉骨“闭嘴,再不好好说话你就回去,到底有什么事?”
江亦安立即闭上了嘴,心想三哥,你让我闭上嘴我怎么跟你说,幽怨的眼神看着萧昭。
“说正事”
“三哥,就是沈三小姐她来找我们用暗卫去接应沈将军和沈少爷,你知道他拿出什么筹码吗?”
萧昭并不说话,江亦安见此也觉得无趣,便又涛涛不绝说起来。“沈三小姐,竟拿着你的玉佩,三哥身藏不露啊”身旁的慕疏和慕寒也感到疑惑,什么沈三小姐?主子的玉佩是从黑市回来丢的,这关沈三小姐怎么回事。
萧昭听后,凤眸一挑,嘴唇微勾,自带少年的张狂。果然是她,原以为是只小猫,不想是只狐狸。“你说什么了?”江亦安知道萧昭在问接应一事。“自是答应了,她拿着你的玉佩来,我自是得同意。话说,我还当沈三姑娘是你的人呢,却不想人家怕是连你是谁也不知道。”
萧昭懒得理他,”你在邺都这几日安分点,怕是不久就要乱了”萧昭看窗外暮色像被人猛地拉下的帘幕,一下吞尽了白日的余温。
邺城的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连月光都渗不进几分。萧昭一身玄色劲装,衣摆被风掀起时,只余一道利落的弧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进沈府后院的阴影里。
绮清院中沈挽卸去了一身珠翠,沈挽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素色中衣,缓步走到拔步床前。床帐已被丫鬟提前放下,垂落的轻纱将外界的烛火隔绝。
刚在床沿坐下,玉珠便默契地蹲下身,替她褪去绣鞋,又将她微微蜷起的裙摆掖好。
“夜深了,姑娘早些歇息吧。”玉珠轻声细语地说着,声音软糯得像是一阵微风。
沈挽微微颔首,玉珠退了出去。沈挽刚要躺在榻上,突然感到不对劲,整个屋内都是黑的,沈挽还是看到了桌前的人影,心里怦怦跳动,面上却不显,她尽量声音平稳地道“来者何人?”
“呵”一声戏谑的笑声传来,沈挽沈暗自点了烛火,待看到来人心里闪过疑惑,眼前人身着玄衣他就那样斜斜地靠在紫檀木桌前,一条长腿随意地曲起,姿态慵懒到了极点。明明只是随意地靠着,周身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像是一把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名剑,慵懒中藏着致命的锋芒。
“萧世子”
“原来沈三小姐认得我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微哑,像是被夜风浸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邺都里谁人不知萧世子。”
沈挽心中暗想不过都是些纨绔子弟整日流连宴乐罢了,如今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烛火被穿窗而入的夜风掀得晃了晃,跳跃的火光将萧世子半边侧脸浸在明暗交错里,长睫投下浓重的阴影,掩去眼底真实情绪。他直起几分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桌沿冷润的紫檀木纹,低哑笑声又轻漫地落下来:“沈三小姐这话,是抬举我吗?”
沈挽指尖微蜷,面上依旧是一派疏离平淡,不接他那句半带试探的问话,只淡淡转开话头:“世子夜半私闯民宅,想来不是专程与我客套闲谈。不知今日前来,究竟有何目的?”
萧昭摩挲木纹的指尖骤然顿住,抬眼时那双浸在烛影里的眸子褪去几分漫不经心,藏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冷。他微微倾身,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松冷的药香裹着夜色压过来。“我来寻沈小姐,只为一物,听雨楼玉佩。”
简单又直接,沈挽心中感到惊讶,抬起眼眸看到萧昭那一双漆黑的凤眼,不就是当时在黑市的蒙面人吗?这萧昭果然不简单。“萧世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萧昭看着身着一身素衣的少女在灯火前仰头与他对视,少女面容生的极好,看着那一双深不见底杏眼,突然想到那天在黑市的眼中含泪的眼眸,那天在黑市她果然是装的。
“呵,沈小姐敢说那天在黑市没见过我吗,还有听雨楼的事。”萧昭低沉的声音响起在沈挽耳边,呼出的气息引起沈挽微微一颤。
沈挽知道他是在拿那黑市与听雨楼的事威胁自己,逼自己承认。这黑市与听雨楼沈挽自然去过,玉佩也是自己偷的,如今倒也是无话可说。“你想做什么?”
萧昭见她坦然认下,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玩味淡去几分,周身慵懒的气场缓缓收紧,压迫感如潮水般朝沈挽覆去。他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温热气息扫过她耳畔,字句沉而清晰。
“我自然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挽脊背猛地一僵,下意识抬手按住衣襟内侧藏着玉佩的位置,指尖死死扣住布料,这本就是他的东西,他要要回自没话可说,爹爹和哥哥又怎么办,爹和哥哥绝不能出事。“萧世子,我知这是你东西,可你能否借我几天。”
萧昭将她眼底慌乱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我凭什么给你,”
听到萧昭这么说,沈挽微微仰起头,固执的看着他。“萧世子,听雨楼背后的主子怕是外人都不知道吧。”
萧昭玩味看了沈挽一眼“沈小姐,在威胁我?”
沈挽敛了敛眸色,坚定的说道“不敢,等我爹爹和我哥哥平安回府,沈挽自双手奉上,我知这件事是我不对在先,萧世子有任何我能帮上的事我必定不会拒绝。”
萧昭挑了挑眉听她说完,低低嗤笑一声。“沈小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拿玉佩作筹码,换父兄平安,再许诺为我办事,可你凭什么笃定,我会应下这桩买卖?”
他微微倾身,玄衣衣摆扫过桌角,压迫感缓缓覆向沈挽。方才散漫的模样淡了大半,眼底锋芒清晰可见。
“听雨楼的确藏着不少暗处消息,可于我而言,算不上什么拿捏我的把柄。”萧昭声音压得低沉,一字一句撞在她心上。
沈挽指尖猛地攥紧衣料,唇瓣微微泛白,却不肯退后半分,抬眸直直对上他的视线:“我并非拿听雨楼胁迫世子,只是想求一个公平交易。只要世子先保我父兄安然归家,玉佩,尽数还你,绝不反悔。”
萧昭垂眸看她倔强挺直的单薄身形,眼底那层冷硬柔和了些许,转瞬又恢复惯有的漫不经心。他直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保他们平安不难,只是别忘了你要答应我的事”
沈挽心中一松,只要父兄能活,这点条件她全然应下。
烛火摇曳,将他挺拔身影投在墙面,拉得颀长孤冷。他不再同沈挽多做周旋,转身便朝窗畔走去,玄色衣摆扫过地面,不带半分拖沓。行至窗边,他足尖轻点窗沿,身形转瞬便要融进沉沉夜色里,临跃出去的一瞬,他侧过半张轮廓,垂眸看向阶下素衣而立的少女,低哑声线隔着晚风飘过来。“沈三小姐,或许沈将军在边疆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