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温柔皆隐秘

日子在试卷堆叠的枯燥里缓缓流淌，循环往复的日常，因为藏着一份隐秘的心动，变得绵长又酸涩。

叶青青的喜欢，从来都不张扬。

它藏在每一个无人知晓的细节里，安静、卑微、不求回应。

她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悄悄把程渡窗边偏移的窗户摆正，调到他最喜欢的通风缝隙；她会默默挑走班级所有甜食，只把无糖薄荷糖悄悄放在他桌角；她会在体育课结束前，提前备好常温白水，轻轻放在他桌边，不留姓名，不图感谢。

她做得万分谨慎，小心翼翼地藏好所有心意，生怕被发现，生怕被疏远。

张萌萌每每看见，都心疼得不行。

午休的教室安安静静，只有吊扇缓缓转动的轻响。张萌萌趴在桌上，小声替她委屈：“青青，你真的太傻了。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在意，真的不值得。”

叶青青望着前方挺拔的背影，目光温柔又怅然，轻声道：“没关系，我自己心里欢喜就够了。”

一开始，她只求远远看着他。

可人心贪婪，爱意会疯长。

后来，她开始奢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奢望他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奢望自己能离他近一点点。

欲望一点点滋生，煎熬也一点点叠加。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操场上人声鼎沸，男生驰骋球场，女生三三两两说笑乘凉。张萌萌拉着叶青青坐在看台最高处，视野开阔，刚好能完整看见篮球场的风景。

阳光炽烈，球场中央的少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程渡穿着黑色球衣，奔跑、抢断、起跳、投篮，动作利落干脆。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额前碎发，褪去了课堂上的清冷疏离，多了少年独有的肆意张扬。

全场的欢呼和尖叫几乎都围着他。

无数目光热烈直白，明目张胆地偏爱。

唯独叶青青的目光，安静、执着、绵长，藏在人群最角落，无人发现。

“你看，这么多人喜欢他。”张萌萌轻轻叹气，“青青，你真的要一辈子藏在暗处吗？”

叶青青沉默很久，指尖攥紧栏杆，心底盛满自卑：“我配不上他。”

平凡的自己，怎么敢肖想万丈光芒的他。

球场一记漂亮的绝杀，全场瞬间沸腾。

张诚意扑上去搂住程渡的肩膀，笑得张扬：“渡哥！牛逼！绝杀！帅炸了！”

程渡抬手随意擦汗，目光下意识掠过看台，精准无误地落在角落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女孩安安静静坐着，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喧闹，没有追捧，只有无声的凝望。

程渡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轻轻一颤。

他厌恶所有刻意的示好、直白的追捧，却唯独沉溺于她沉默的目光。

张诚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了然，挑眉坏笑：“又看人家小姑娘？渡哥，你这绝对是栽了！喜欢就上啊，磨磨唧唧不像你！”

程渡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冷淡，淡淡道：“别瞎猜。”

他从不解释。

没人知道，他的温柔从来都很隐秘。

他会在早读刻意放慢翻书速度，只为听清她轻柔的读书声；他会在她被老师点名紧张低头时，悄悄抬眼替她揪心；他会在她趴在桌面小憩时，悄悄挡住窗边的风；他记住了她所有细微的小情绪，却从来不敢表露半分。

少年的自尊和内敛，困住了他所有的温柔和心动。

他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还有大把时间，总以为等合适的时机，他一定可以告诉她心意。

可年少最残忍的，就是所有的以为，最后都会变成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