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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暗涌初起不自知

翌日清晨。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凤欲潇缓缓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清幽而宁静。

这是……大哥的房间?

他猛地坐起身来,四下张望。

然后,他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凤曦河。

凤曦河背对着他,正望着窗外的景色。

晨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大哥……"凤欲潇轻声唤道。

凤曦河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醒了?"

"嗯……"凤欲潇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我昨晚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凤曦河笑着摇了摇头,"你睡得很安稳,一觉睡到天亮。"

"那大哥呢?"凤欲潇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心中有些不安,"大哥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我没事。"凤曦河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只是昨晚看书看得晚了些,没什么大碍。"

"真的吗?"凤欲潇有些狐疑。

"真的。"

凤曦河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好了,快起来洗漱吧。今日还要去给父皇和爹爹请安。"

"哦……好。"凤欲潇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穿好鞋袜,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大哥。"

"嗯?"

"谢谢你。"凤欲潇转过身,对上凤曦河的目光,笑容灿烂,"昨晚多亏了大哥陪我,我才能睡得那么安稳。"

"以后若是再做噩梦,我就来找大哥,好不好?"

凤曦河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

"好。"他轻声道,"随时都可以来。"

"太好了!"凤欲潇笑了起来,"那我先走了,大哥也要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留下凤曦河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看着凤欲潇离去的背影,凤曦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转身回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景色。

晨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藏着无数的情绪。

方才潇弟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说是兄弟之情。

可他知道,那不是全部。

他对潇弟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兄弟之情。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或许是那一夜,潇弟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时候。

或许是那一日,潇弟对他说"我要保护大哥"的时候。

又或许是更早——更早的时候,潇弟还是个小小的孩子,跟在他身后喊"大哥大哥"的时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对潇弟的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不再是单纯的兄弟之情。

而是……

"不,不能这样想。"

凤曦河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打断这个念头。

潇弟是他的弟弟。

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

他对潇弟有那种想法,是不对的。

是违背人伦的。

他不能这样做。

他必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彻底压下去。

从那日起,凤曦河开始刻意与凤欲潇保持距离。

他不再每日去找凤欲潇读书。

不再陪他在御花园中散步。

也不再主动与他说话。

朝会结束后,他便直接回东宫,从不在殿外逗留。

凤欲潇起初没有察觉。

可日子一长,他便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哥……好像在躲着他?

以前,大哥每日都会来找他说话。

可最近,大哥却总是避着他。

他想去找大哥,大哥不是说政务繁忙,便是说身体不适。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凤欲潇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改变。

让他感到不安。

让他感到失落。

这一日午后,凤欲潇独自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中,望着满池的荷花发呆。

"二哥?"凤欲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凤欲潇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只见凤欲河正快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三弟?"凤欲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啊。"凤欲河在他身边坐下,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二哥,你这几日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凤欲潇摇了摇头,"我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

"没什么……"凤欲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凤欲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因为大哥吗?"

凤欲潇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凤欲河叹了口气,"二哥,你和大哥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凤欲潇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大哥最近好像不太想理我了。"

"以前,大哥每日都会来找我。可最近,大哥总是躲着我。我想去找他,他不是说忙,就是说累……"

他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凤欲河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心中一软。

他伸手拍了拍凤欲潇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二哥别难过。大哥或许只是最近政务繁忙,没有时间陪你罢了。"

"真的吗?"凤欲潇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凤欲河点了点头,"大哥是太子,肩上担着整个凤国的重担。他不是不想理你,只是实在抽不出身。"

"等过几日,大哥忙完了,一定会来找你的。"

"嗯……"凤欲潇应了一声,却没有完全释怀。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只能将这份疑惑,默默地藏在心里。

却说夙欲这边。

这一日傍晚,夙欲在清辉殿中闲坐,忽然注意到窗外的景色。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庭院中的花木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上。

梧桐树下,凤曦河和凤欲潇正一前一后地走着。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看起来……有些微妙。

夙欲放下茶杯,仔细观察着两人的神态。

只见凤曦河面色如常,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可他的脚步却有些快,像是在刻意与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而凤欲潇则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凤曦河的背影,眼中带着几分失落和委屈。

夙欲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两个孩子……是怎么了?

他想起从前,曦河和潇儿总是形影不离。

无论走到哪里,两人都黏在一起,有说有笑。

可最近,他却发现曦河总是在躲着潇儿。

而潇儿也变得沉默寡言,整日郁郁寡欢。

这是……闹矛盾了?

还是……

夙欲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想起曦河看潇儿的眼神。

那眼神太过温柔,温柔得不像是兄长看弟弟。

他想起曦河对潇儿的照顾。

那照顾太过细致,细致得不像是对弟弟。

他甚至想起,那一日他无意中撞见曦河抱着潇儿,两人在月光下静静相依。

那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得像是……

夙欲猛地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不,不可能的。

曦河和潇儿是亲兄弟。

曦河对潇儿的感情,怎么可能不是兄弟之情?

一定是他想多了。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而那个改变,或许会影响到很多人。

"但愿……只是我想多了。"

他低声呢喃,目光落在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明是并肩的兄弟,看起来却像是两个渐行渐远的陌生人。

夙欲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曦河和潇儿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可他不知道该不该问。

他怕问了之后,一切都会变得更糟。

更怕问了之后,会揭开一些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他只能选择沉默。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假装一切如常。

可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刺。

拔不掉,放不下。

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