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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只能去卖身了

可惜却因为一场构陷,坠落悬崖大半年,在谷底苟活,昔日的荣光尽数碾作尘土,或许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衣衫褴褛,满身风霜旧伤,面容憔悴,靠自己顽强的斗志,才从绝境爬回尘世。

他现在的模样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此刻的肖战才意识到,剥去良好的家世,剥去一切浮华的外壳,没有这些东西,他也就是个普通人。

现在他眼前再也没有宫阙玉阶,没有锦袍书卷,再无旁人恭敬的目光,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乞丐臭要饭的。

肖战现在想想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往日有多风光,当下便有多么的苍凉。

纵然现在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太子的身侧,他也必须先振作起来,找寻机会洗清身上的污名,积蓄力量,查清楚当日截粮坠崖的全部真相。

待到时机成熟,他依旧要回到太子身侧,做那个可以托付后背的臂膀,辅佐太子整肃朝局,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实现年少时他们二人一同许下的宏愿。

肖战蹲坐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没了身份的加持,肖战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一技之长。

他想到了王一博,作为刺客对方至少武功高强。

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他是不是显得太没用了点。

现在他穷得只剩自己这副身体,看来只能去卖身了。

肖战四处寻了两日,才终于在靠河的码头边谋下一份苦力的活计。

干这个活无需问籍贯来历,便于他隐藏身份。

只要肯出力,便能换得几枚铜钱与两顿粗粝的饭食。

来之前肖战心里知道这样的活计很辛苦,真正扛起那些沉甸甸的货箱时,才懂底层百姓日子的万般艰苦,谋生的艰难。

往日在东宫,他手握的是书卷笔墨,研讨的是安民策论,纸上写的尽是体恤黎民的字句,现在看来他之前全是纸上谈兵。

那时口中说的民间疾苦不过是卷宗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现在做这些苦活的时候才有真切的体会。

粗糙的麻绳勒进肖战的肩头,隔着单薄破旧的衣衫,摩擦得他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百十多斤的货箱压在肖战身上,每走一步都要咬紧牙关,腰背传来沉沉下坠的酸痛感。

烈日悬在头顶,热烈的光线灼烧得皮肤发烫,汗水如溪流一般顺着下颚往下流淌,浸透了全身的衣衫,混着码头的尘土糊满脸颊。

肖战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可他才只搬了五箱。

这里的力夫一天下来要扛上百箱,这对他们来说只是日常。

肖战现在搬的这点,连工钱都没有。

没办法,他只能咬牙硬撑下去。

周围皆是满身汗臭的力夫,每个人脸上都是麻木的神情,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劳作早已磨平了他们的棱角。

搬运的动作稍有迟缓,便会遭到工头的厉声的呵斥,他们说的语言粗鄙不堪,不会顾及人的半分体面与尊严。

肖战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上午好不容易干完活歇息一下,准备吃午饭。

肖战饿得不行,对午饭都是满心的期待。

没想到,中午的吃食只是掺杂着沙砾的粗麦饼,硬邦邦的,简直难以下口。

那些力夫们只能就着混浊的河水咽下肚,这样才能勉强压住腹中的饥饿。

中途干活稍有懈怠,今日的工钱便要扣去大半。

好不容易熬过一天,暮色漫过河面,肖战放下肩头的货物,稍微松了口气。

他的肩头早已勒出紫红色的印痕,活像是被人砍了几刀一般。

胳膊双腿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掌心全是磨出来的水泡,稍有触碰便是钻心的疼痛。

肖战看着手里领到的几枚铜钱,这是他辛苦一天的成果。

此刻的肖战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他靠在码头斑驳的石墙上喘息,望着河畔往来的流民、奔波求生的市井小民,心中百感交集。

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肖战才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肚子已经扁得不成样子了,中午吃的粗麦饼早已消化殆尽。

看着手里的铜钱,肖战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点吃的。

街边摊贩炊烟袅袅,油香混着热气随风飘散。

肖战走上前,掂量着手里微薄的铜钱,要了一碗当地寻常的吃食——肉汤粉。

粗糙的大陶碗递到肖战的手中,滚烫的白雾腾腾往上翻涌。

澄澈的肉汤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油花,细碎的葱花撒在表面,雪白的粉条浸在汤汁里,底下卧着几片炖得软烂的碎肉。

热汽扑面而来,浓郁醇厚的肉香直钻鼻腔,喝下一口汤,一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疲惫。

拿起木筷搅动碗里吸满了汤汁软滑柔韧的粉条,送入口中,滑入喉间,温热的汤汁淌过食道,落入空落落的肚子里。

那一刻肖战简直满足得不行,这是他今天觉得最幸福的时刻。

晚上肖战在街上四处游荡,手里剩下的铜钱得存着,所以住客栈这种奢侈的事情就算了。

他找了个破庙将就了一下,生平第一次待这样的地方。

四周都呈现一片荒芜破败的景象,窗户上结满了蜘蛛网,门也是破破烂烂的,四面都透风。

风吹过来的时候,都带着细细碎碎的声音。

说这里是鬼待的地方都不为过,但肖战也只能将就一下了,毕竟钱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是他辛苦赚来的,他不舍的花。

肖战也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竟也会因为钱这种事情发愁。

肖战把破门拆掉,用门板做了一张简易的床,躺上去硬邦邦的,但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肖战本来以为待在这样简陋又陌生的地方,床还这么不舒服,他肯定会睡不着,结果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白天实在是太累了,他从未干过那么高强度的体力活,基本上榨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又得好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