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满堂喝彩，当街喵喵
07 满堂喝彩，当街喵喵
“肖战。”一个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试探：
“你是肖战同学吧？”
肖战回过头，见到一张陌生的面孔。那人瘦高，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看着倒没什么攻击性。
“你会打羽毛球吗？”对方开门见山。
肖战想了想，如实答：“小学打过，算会吗？”
男生一听，反而松了口气，诚恳地凑近一步：“那就是会！我是张博宇，高二三班的。
周五上午我们社团有羽毛球比赛，原本报名的两位同学临时有事来不了，空了个名额，你能不能帮忙顶替一下？就当帮个忙！
肖战直接拒绝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想参加。”
“别呀！”张博宇双手合十：
“你不用有压力，随便打打，帮我们撑完场子就好，输赢都无所谓的！”
艾初和宁可信正好从走廊那头晃过来，听见动静便凑过来看热闹。见到是张博宇，两人当即笑呵呵地拍上他的肩膀。
张博宇人缘不错，和五班不少同学都相熟，艾初与宁可信自然也在其中。
听闻张博宇是想拉肖战报名羽毛球赛，两人顿时来了兴致，也跟着在一旁帮腔劝说。
“战战啊，生命在于运动嘛。
哪怕你不动弹，往赛场上一站，那也是妥妥的颜值担当，帅就完事了。
再说你刚转来咱们学校，正好借这个机会多融入集体，这不挺好的？”
艾初也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去给你加油，保证不让你孤单！”
几个人围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把肖战架在了中间。他被七嘴八舌吵得脑袋发胀，叹了口气，终于松口：
“那我试试吧，不过我真的很久没打了，打得不好，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放心！绝对不笑！”众人异口同声。
张博宇大喜过望，掏出一张报名表填名字，一边填一边商量：
“对了，这是双人赛，你心里有想搭档的人选吗？我去给你邀请”
“我……”
“加我一个。”
一道清冷的声音截断了肖战的话。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框边，双手插兜，眉梢一挑：
“我和肖战一组。”
艾初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哇！博哥亲自出马，这波直接稳赢，谁与争锋啊！”
张博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敢情好，谢谢王一博同学，说不定我们这次能赢呢！”
王一博目光落回身侧的肖战身上，目光里含着笑，故意开口逗他：
“要不要打个赌？”
肖战抬眸看他：“你说！”
“这场比赛我们要是赢了，往后我的语文作业，不用你帮我写了。”
艾初立刻举手疯狂赞同：“战战！冲！我绝对看好你！稳赢！”
肖战瞥了眼艾初得意的模样，拆台道：“别说大话，半路开香槟。”
话虽如此，肖战心里也清楚，若是能拿下比赛，一来不负张博宇的托付。
二来，可以摆脱给王一博写作业的命运。
“行，赌就赌。”
艾初向来除了学习，其他事情都感兴趣，兴奋的搓手：
“博哥大不大，比赛就见分晓。”
肖战总觉得艾初这话哪里怪怪的，低头不言语，假装没听见。
周五早上天就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空气闷得像盖了湿棉被，看样子随时要下雨。
为了保证比赛顺利进行，场地改在了艺体楼的活动室，空间不算太大，但有个小篮球场那么宽敞。
早自习刚过，参赛名单就贴了出来。开赛前一个小时，活动室里已经人山人海，挤得几乎转不开身。
不少人是冲着“转校生肖战+王一博”这个组合来的。
贴吧、朋友圈里早就传开了，说这是历届羽毛球赛最“火”的一次。
杨明高三任务重没来，艾初和宁可信早早霸占了前排最佳视角，全程蹲守，给正在赛前练球的王一博和肖战保驾护航。
肖战太久没摸拍子，手生，一记抽球用力过猛，“砰”一声，羽毛球高高飞向王一博，准准地砸在了他的额头。
哈哈哈战战！你这技术有点悬啊！”艾初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旁边几个印着其他颜色的高一校徽的女生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
王一博皱了皱眉，语气不悦：
“闭嘴。”
王一博走到肖战身后，身体微倾，膝盖轻轻顶了下肖战的小腿，手上顺势按住他的肩调整站姿：
“发球姿势不对，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侧身对网，重心压低。”
肖战被他碰得不自在，微微侧身拉开了一点距离。
“躲什么。”
王一博一眼看穿他的局促，伸手直接抓住肖战的小臂，将人拉回身前，手把手调整动作，指尖贴着少年的手腕，触感温热清晰。
“等球过来，动作幅度要小，轻切击球托，把球贴网送过对方前场，别大力挥拍，你那样容易出界。”
艾初在旁边看得直咂舌，心里暗想：
这动作也太亲密了吧……大庭广众的，又不是五班教室，也不注意点影响。
“会了吗？”两人身体相贴，距离极近。
王一博都能嗅到肖战衣衫上沐浴露清香。
肖战耳朵尖一热，胡乱点头：
“知……知道了。”
肖战攥紧手中的球拍，快步走到球网对面掩饰慌乱，抬手仓促发出一球。王一博从容挡回，动作干净利落。
肖战定了定神，一来一回，球影在网前飞速穿梭。
“战战好厉害！越来越稳了！”宁可信看两人居然有来有回地打了起来，兴奋得直跺脚。
艾初不忘拍马屁：“那必须的！主要是咱博哥指导得好，手把手教学，直接封神！
果然，相较于临时凑数的众人，王一博的专业度完全堪比教练。
他全程刻意放缓节奏，贴合肖战的速度和手感配合击球，耐心迁就，让生疏许久的肖战快速找回了状态和球感。
正式比赛拉开帷幕，首场对局，肖战心里紧张，不敢贸然回击。
他双目紧盯对面飞来的羽毛球，注意力高度集中，连呼吸都放轻，在球落至最佳落点的瞬间，快速挥拍稳稳挡回。
几轮回合下来，肖战彻底褪去拘谨，完全进入比赛状态。
一旁的王一博沉着冷静，攻防有序，两人磨合短短两小时，配合却无比默契，丝毫不逊色于常年搭档的队友。
此起彼伏的欢呼喝彩声环绕全场，他们一路神奇地杀进了决赛。
肖战平时不爱运动，这会猛然活动开，脸颊透着绯红，额角沾着薄汗，穿着简单的运动短裤，身体清瘦又灵活，少年感十足。
王一博更是全场焦点，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运动后的那股子劲儿，愈发耀眼。
“王一博和肖战”的帖子已经冲上了学校贴吧头条，底下跟帖密密麻麻。
有人拍下两人配合击掌的瞬间，配文：“今年刚转来就家喻户晓的男神肖战，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王一博，这组合谁顶得住？”
靠！贴吧都传疯了！”中间休息时，艾初嘴里含着薯片含含糊糊地喊：
“咱班其他人看到没？”
班群下一秒刷出几十条新消息，全是“我靠”
“真的假的”
“进了决赛？”
“走走走！”
表情包铺天盖地。
宁可信抬头看了眼活动室门口，果然看见五班同学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往里涌了。
最先冲进来的是梁家宝，校服拉链都没拉，一手举着手机，满头是汗：
“你们俩怎么不喊我！”
“喊了呀，你自己没听见。”艾初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快坐下，待会儿站都没地儿站。”
紧接着五班的人像开了闸似的往里面涌。
几个女生手挽手挤进来，后面跟着男生们，有人怀里还揣着小卖部买的矿泉水和辣条，艾初回头张望了一眼，乐了：
“咱们班这是来春游的吧？”
五班的人用自己彪悍的能力，哗啦啦填满了栏杆前方的黄金观赏区，前排女生齐刷刷掏出手机，后排男生搭着肩膀踮脚张望，有人嫌视野不好爬上了旁边的器械架。
“哎哎哎上面那个，下来！”一道带着笑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
决赛开场前十分钟，王一博二郎腿一翘，撩起衣摆随便擦了把脸上的汗，歪头看向肖战：
“紧不紧张？”
肖战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这一路比赛勾了出来，要是在决赛输了，他不甘心。
“你答应我的，赢了语文作业你自己写。”
“嗯，我说的，算数。”王一博伸手，漫不经心地碰了碰肖战的下巴。
全场瞬间炸了。
尖叫声，口哨声几乎掀翻活动室屋顶，贴吧跟直播似的，时时报道，疯狂刷新，无数留言在控诉：
【求求两位帅哥！这是正经比赛！能不能别当众秀恩爱啊！】
【磕疯了！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肖战脸颊的绯红瞬间蔓延至脖颈，又羞又恼，脱口而出一句：
“有病。”
对面的两位选手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被这气氛刺激到了，一开局就火力全开，而且明显把进攻重心压在肖战身上。
最后一个关键球，肖战一着急，手腕没稳住，回球出界。第一局，对方先下一城。
王一博面不改色，走过去低低跟肖战说了两句战术调整。
第二局，他们迅速扳回。第三局决胜，现场气氛白热化，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
王一博渐渐摸透了对面选手的击球习惯，开始频频发力，发上旋球、大力抽杀，步步紧逼。
对方逐渐落了下风，失误连连，比分差距越拉越大。
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情急之下，竟然恶意地将球狠狠朝肖战脸上抽来。
球速太快，肖战瞳孔猛缩，根本来不及躲，千钧一发之际，王一博一把将他拽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同时另一只手挥拍，朝着对手左侧一记暴烈抽杀。
球落地，出界。但气势已经压倒了全场。
“博哥牛！牛逼！”
艾初和宁可信的狂吼率先炸开，接着整个场地都沸腾了，欢呼声、鼓掌声排山倒海。
王一博的脚踝却没有撑住，抱着肖战一起倒在了地上。落地时他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一皱。
肖战立刻爬起来，俯身凑过去：“你没事吧？”
王一博维持着半躺的姿势，试着动了动脚踝，嘶了一声，随即很自然地把胳膊搭上肖战的肩膀，借力撑起身体，狭长的眼睛望着眼前慌张的少年，故意拖长语调：
“有事，有些疼。”
赛后的最后一条贴吧，热度置顶。
配图：崴了脚的王一博，果断拒绝了艾初和宁可信的搀扶，微微侧身，硬是让肖战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比赛场地。
配文：博君一肖，甜度超标。
周末晚上八点，祁寻和祁老太太，祁莲约好了见面。
肖战和肖琳琳提前到了包厢，可祖孙俩足足迟了一刻钟还没人影。
肖战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拿筷子戳面前碟子上的花纹，一圈又一圈。
直到八点半，包厢门才被推开。祁老太太走在前面，六十多岁，满头卷发，一身贵气的真丝旗袍裹着微胖的身材。祁莲跟在后面，连衣裙素净，面色还算温和。
祁寻赶紧起身，姿态恭谨：“妈。”
肖琳琳也拉着肖战站起来，跟着叫了一声“妈”。
祁老太太坐定，目光锐利地从肖战身上扫过，没应肖琳琳，反而转向祁寻：
“寻儿，说了是家宴，不相干的人怎么在这儿？”
祁寻脸上有些挂不住，赔着笑：“妈，琳琳是我的妻子，战战也是自家人，不算外人。”
肖战安静地站着，身上是运动套装，干净清爽。
肖琳琳悄悄在肖战的腰间捏了一下，低声提醒：
“战战，快叫奶奶，还有妹妹。”
“别乱叫，”祁老太太头都没转：“我只有莲莲一个孙女。”
奶奶，这两个字，是肖战心底最珍贵的称呼。
可在眼前这个凶巴巴的、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面前，他张了张嘴，到底叫不出口。
肖琳琳急了，音量微微抬高：
“肖战，叫人！”
“祁家奶奶好。”肖战退了一步，做出他能给的最大妥协。
“行了，都坐吧。”祁寻打着圆场，起身招呼服务员上菜。
饭桌上，祁家三口聊得热络，肖琳琳母子像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在外面。老太太故意晾着他们，眼神都没往这边落一下。祁寻偶尔顾及肖琳琳，给母子俩夹两筷子菜，但气氛仍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肖战干脆把头埋得更低，双耳不闻大人事，专心干饭。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祁老太太压根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语气带着讥讽与意有所指，淡淡开口：
“看这孩子的性子举止，从小应该是跟着父亲长大的吧？
难怪礼数不周，看着没什么教养。”
一语双关，明着说林和没教好，暗里却是在刺肖琳琳当年抛夫弃子的事。
肖战手里筷子一顿，米饭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心底的委屈与酸涩翻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发疼。
“祁叔叔，我先回家了。”
不等众人回应，肖战起身快步走出包厢。出门时脚步太急，没留意迎面进来上菜的服务员。
“砰”一声脆响，白瓷盘应声落地，碎了一地，酱汁油汤溅了肖战满身。
服务员吓得僵在原地，脸都白了。
“战战！”肖琳琳猛地站起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追了出去。
包厢内，祁老太太望着门外的身影，依旧带着满脸的不悦，低声冷哼：
“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
祁寻的脸色沉了下去。
酒店门外的夜风迎面扑来，肖琳琳一把扯住肖战的胳膊，声音压低却压不住火气：
“肖战！你非要在这里闹事，让我和你祁叔叔当众丢脸你才满意是吗？！”
她在怪他。肖战抬起头，来祁家之后第一次开口反驳：
“妈，你有没有自尊心？”
“哈？”肖琳琳一愣，气得笑了出来：
“你说什么？”
“他们从头到尾都不待见你，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有你自欺欺人！
你就算嫁给祁叔叔又怎么样？在祁家人的眼里，你从头到尾，都是第三者！”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扇在他左脸上，肖琳琳的手都在发抖。
肖战偏过头，脸颊迅速肿起红痕。他抬起眼，冷冷看了肖琳琳一眼，转身就跑。
夜风灌进领口，带着下午雨后的潮气和凉意，却远不及心口那块冰的温度。
路两旁店铺灯火通明，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可这一切都让肖战觉得刺眼，他只想逃离，去哪都行，只要离这里远远的。
不知道跑了多远，又走了多久，直到小腿发酸，他才扶着墙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喵——喵——”
一声声软糯细微的猫叫，从旁边传来。
肖战循声转头，五米开外的路灯底下蹲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T恤，低着头，正拿一小截火腿肠喂一只奶白色的小猫。
猫不大，毛绒绒一小团，蹭着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晚风呢喃，月色恰好。
王一博垂着眸，眉眼柔和，唇角噙笑。
肖战的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轻又暖。
那一刻，他竟然荒唐地想变成王一博手下的那只猫。
也许是感应到了注视，王一博转过头来。看见肖战的那一秒，他眼里有措不及防的惊喜，可随即目光落在肖战脸上那五指印记上，笑意冷凝。
王一博蹙紧眉头，崴着脚一步步走过来：“谁打的？”
肖战没有回答，只是怔怔看着他怀里温顺乖巧的小猫，答非所问：
“你喜欢猫？”
王一博愣了一下：“喜欢。”
闻言，肖战微微吸了吸发酸的鼻尖，扬起泛红的小脸，学着小猫软糯的语调，轻轻叫了一声：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