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对准司灏的后心,疯狠直劈而下!
小镇老式居民楼的五楼顶层是整栋楼最热最闷的地方,屋内空气凝滞滚烫,闷得人呼吸发沉,连窗外的蝉鸣都又燥又刺耳,聒噪得没完没了。
狭小的卧室地板铺着一张旧竹凉席,小男孩蜷在凉席上,满头细汗,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睡得格外沉熟。
外面的厨房不断传来切菜的动静,最开始声音很轻。
笃……笃……笃……
不知过了多久,切菜的力道陡然加重,频率疯狂加快。
笃!笃!笃!笃!
熟睡的男孩眉头皱起,眼皮不安地颤动,聒噪的声响一遍遍钻进耳朵,碾碎了所有睡意。他撑起身子,小手用力揉着惺忪酸涩的眼睛,满脸困乏与不耐,嗓音带着孩童刚睡醒的软糯鼻音,哑乎乎地嘟囔:“妈,好吵啊。”
无人回应,厨房那急促的切菜声还在无休止地继续。
笃、笃、笃。
男孩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慢吞吞起身,伸手推开卧室房门。
厨房的门敞开着,一道熟悉的背影静静立在案板前。
是他的妈妈。
女人穿着平日里做家务的浅色短袖,长发随意挽在脑后,站姿和往常一模一样,手里握着菜刀,一下接一下机械地落在案板上。
“妈,你在干嘛,都把我吵醒了……”男孩攥着门框,小声抱怨。
女人的背影纹丝不动,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动作,手中切菜的速度半分未缓,没有发出半个字音回应他。
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男孩咬着下唇一步小步走过去,仰着小脸又怯生生喊了一声:“妈妈?”
话音落下的瞬间,案板上“笃笃”的切菜声骤然骤停。
死寂瞬间吞噬了整个厨房,停滞的几秒,漫长得令人窒息。
下一秒,身前的女人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体,那张本该温柔熟悉的脸早已不复原样,没有熟悉的眉眼,没有温和的神情,整张人脸像是被高温烤化的蜡质,皮肉松软、扭曲塌陷,正顺着下颚线不断往下滑落,一块块软烂的皮肉黏连着血丝,啪嗒啪嗒砸在干净的灶台边,会发出细碎又恶心的闷响。
融化的皮肤不断下坠,露出底下深白冷硬的颅骨轮廓,空洞漆黑的眼窝裸露在外,没有眼珠,只剩黑漆漆的空洞对着男孩,鼻梁的软骨彻底消融,惨白的齿骨狰狞暴露,沾着斑驳暗红的血污。
一股腐臭腥臭的恶臭味顺着热浪扑面而来,呛得人头皮发麻。
男孩看着这张面目全非、却依稀残留母亲轮廓的脸,硬是僵在原地半步都不敢退,稚嫩的声音彻底变调,带着崩溃的哭腔,颤抖得哽咽:“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无人应答。
那张不断融化剥落的恐怖怪脸静静对着男孩,下一瞬,女人僵直的手臂猛然抬起,手中紧握的菜刀寒光凛冽,不带丝毫停顿,朝着男孩的头顶狠狠直劈而下!
三人循着阴祟气息绕进小镇僻静街巷深处,一栋老式五层居民楼孤零零立在拐角,墙皮斑驳发黑,周遭连过路行人都寥寥无几。
莫亦遥抬眼望向顶层紧闭的窗户:“这里阴气最重,应该就是这里了。”
司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上去看看。”
才刚踏上一楼台阶,头顶凄厉刺耳的尖叫一声接着一声,没等他们往上走,楼道上方脚步声乱作一团,好几户住户连滚带爬往楼下狂奔,个个面色惨白,眼里全是惊魂未定的恐慌,有人衣衫散乱,还有妇人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拖鞋都丢在了楼梯转角,只顾着埋头往外逃。
莫亦遥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跑在最前头的中年男人:“等一下,楼上出什么事了?”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说话都颠三倒四,满是惊惧:“杀人了!楼上有人杀人了!”
话音未落,男人用力睁开莫亦遥的手腕,跌跌撞撞冲出单元门,头也不回地往大街人多的地方逃窜。
余下几个下楼的住户只顾埋头逃命,谁都不敢停下多说半句,片刻之间楼道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楼上断断续续的哭喊声还在微弱飘下来,裹挟着一股浓重阴冷的祟气,顺着楼梯缝隙沉沉往下压。
三人不敢耽搁,快步沿着台阶往上赶,刚踏上三楼平台,脚下水泥地面斑驳暗红,好几串湿漉漉的血脚印从楼梯口一路延伸向上,腥腐气味直冲鼻腔。
等登上四楼,眼前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墙面、台阶扶手、地面到处泼洒着血迹,顺着墙缝蜿蜒往下淌。
喻以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不敢多往地面停留,下意识往走廊深处瞟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走廊最里侧那户房门大开,一个男人歪歪扭扭趴在门槛边,半边脸颊沾满污血,双眼圆瞪死死盯住楼梯口的三人,嘴唇微微启动,气若游丝挤出一句:“救救我……”
话音还没完整落地,屋内一把泛着冷光的菜刀狠狠劈落,正中男人头顶。嗤啦一声闷响,男人头颅当场被劈成两半,浑浊红白的脑花混着血迹淌了满地。
“啊啊啊啊啊啊!!”
莫亦遥闻声立刻转头望过去,看清那惨烈一幕,脸色瞬间青白交加,一股反味直冲喉咙,连忙扶着身旁墙面弯腰剧烈干呕,半天缓不过劲。
喻以跟着撑在隔壁住户的墙面上,弯着腰不停干呕,眼泪都被刺激得涌了出来。
司灏倒是没什么事,指尖捏住黄符,冷眸看向那间大开的房门。等两人稍稍平复翻涌的恶心感,才低声开口:“过去看看,小心行事。”
莫亦遥擦了擦嘴角,强压下胃里不适,转头跟喻以说:“你跟在我们身后,眼睛要是受不了就闭上,别乱看。”
喻以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死死捂住口鼻。
三人排成一列,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朝着那间淌满鲜血的屋子一点点靠近。
司灏率先停在门框前,扫视屋内整片空间,狭长的眉头微微一蹙。
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一丝成型的阴魂鬼影都瞧不见,只有浓稠化不开的煞气死死盘踞在每一处角落。
跟在身后的莫亦遥上前一步,伸手扒住门板往屋内探看,看清空无一人的客厅,语气满是诧异:“怎么回事?没人?”
喻以站在最后,视线怯怯地从门口往里瞟,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腐气,脸色白得吓人:“会不会是刚才跑掉了?”
“不会。”司灏抬脚踏入屋内,感知着四处流转的阴气,“祟气没有散,反而全部锁死在这一层,说明那东西根本没离开。”
莫亦遥紧跟着跨进门,这才彻底看清屋内景象,地板、墙面溅满大片血迹,屋内家具翻倒凌乱,地面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利刃砍得支离破碎,死状惨烈至极。
莫亦遥喉结滚动两下,强压下涌上的恶心,皱紧眉头:“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能下这种死手,这户人家应该是全没了。”
喻以只多看了一秒,胃里便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猛地转身冲出房间,靠在走廊墙壁上弯腰呕吐。
屋内只剩下司灏与莫亦遥两人。
二人分头仔细排查全屋,整间屋子煞气厚重得令人窒息,沉沉压在周身,可诡异的是,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邪祟的踪迹。
莫亦遥绕了一圈走回客厅中央,满脸费解:“奇怪了,阴气最重的就是这里,煞气扎根也在这,可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东西,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司灏立在原地扫视四周:“看来这东西远超普通厉鬼。”
“那现在怎么办?找不到本体我们就无从下手,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间屋子里耗着。”
两人一时间都被这诡异的僵局难住。
就在二人低头思忖对策的瞬间,莫亦遥无意识抬眼,视线扫过司灏身后敞开的窗户。
下一瞬,他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窗外天光下,一道诡异至极的人影静静贴在窗沿外侧,那根本算不上活人。
一具深白的完整骨架外,松垮融化的人皮勉强披挂在骨头上,多处皮肉溃烂剥落,垂挂着黏腻的血丝,空洞漆黑的眼窝没有半点神采,死死盯在屋内两人身上。
它是浑身僵直,一动不动,无声无息悬在四楼高空,不知道已经在窗外窥视了多久,连周遭流转的阴气都刻意压得极致,骗过了司灏的感知探查。
莫亦遥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然停滞,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死死悬在胸腔里。
司灏观察力何其敏锐,瞬息间就察觉到他极致的僵硬和眼底的骇然:“怎么了?”
未等回话,窗外的人皮白骨突然暴起!
它根本没有任何顺利预兆,僵直的脖颈猛地一拧,皮肉发出细碎黏腻的撕裂声,高高抬起的骨架手臂里,一把锈亮刺骨的菜刀寒光暴涨,对准司灏的后心,疯狠直劈而下!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莫亦遥来不及多想,本能压倒一切,猛地蹬地飞扑出去,整个人全力撞向司灏的身体。
沉重的碰撞声轰然响起,司灏被他整个人撞地踉跄侧翻。
下一秒,哐嚓——!
锋利菜刀狠狠劈砸在方才司灏立足的水泥地面,力道凶狠至极,硬生生劈裂一道深深的勾线。
莫亦遥撑着地面连忙从司灏身上翻爬起来,胳膊肘蹭过粗糙地面磨出一片红痕,他顾不上身上的磕碰痛感,第一时间转头死死盯住窗边那道人皮白骨,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我的天……这要是实打实劈中,根本扛不住。”
司灏迅速站起身,垂眸扫了眼地上深可见底的刀痕:“是我低估了它。”
人皮白骨已经顺着窗外爬了进来,四肢弯折得诡异扭曲,骨骼摩擦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脆响,空洞漆黑的眼窝死死锁着眼前两人。
刚在门口缓过劲的喻以闻声看过来,看清屋内这狰狞诡异的身影,瞬间又是一身冷汗,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人皮白骨似乎也察觉到门外的动静,转动脖颈看向门口的方向。
“不好!”莫亦遥瞬间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