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剩他一个人
“你就在帐篷里休息。我给你送饭过来。”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眼睛乖乖点头。
肖战只拿过来了一份饭。
“你不吃吗？”王一博想跟肖战一起吃。
“我一会跟我同学他们一块去吃。”
“哦。”王一博低下了头，有一点失落，他要跟他的同学们一起吃，不能跟他一起吃饭了。
“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白天都在物资棚附近。”
“好。”
“王一博，这是你的名字吗？”肖战看到了一边的桌子上放了一本初中的物理书，上面写了王一博三个字，写的十分潇洒俊逸。
“嗯。”王一博的耳尖偷偷红了，他觉得肖战喊他的名字的时候格外好听。
肖战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眼里有同情有怜悯。
希望他以后能重新回归课堂，忘记这一切吧。读书可以改变命运。
王一博仿若未觉，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肖战陪着王一博吃完了饭，收走了饭盒才离开。
“你需要什么东西不用出去领，跟我说我给你送过来，你现在不方便。”
临走时肖战又叮嘱了一遍。
王一博点点头，看着这个好看的志愿者。眼睛都舍不得眨。
第二日一大早，肖战在食堂帐篷那边打好早餐，端着粥去了王一博的帐篷，掀开帘子，里面没有人，被子已经叠好了。
肖战把粥放下出去找他。
王一博在物资棚那边坐在一个箱子上，脚搭着另一个箱子，脚肿胀明显比昨天小了很多。红肿部分已经开始发青，他在帮人整理清单，一手铅笔一手直，动作非常认真。
肖战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落在他的脚上，抬起头，“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帐篷里休息吗？你跑出来做什么？”
“我能动。我还能走路。”
肖战看着王一博没有说话，但王一博知道，他有些动怒了。
一张俊脸有些严肃，跟昨日笑眯眯的温和状态截然不同。
王一博突然间低下了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肖战瞬间心软，又觉得刚刚刺激语气有些太严肃了，表情是不是也太凶了？吓到这孩子了？
肖战放软了语气，“还没吃饭吧？”
王一博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扶着你。”
其实他自己能走，但是他没有拒绝，他往常最不喜欢别人碰他，但肖战离得他近一些，他就觉得心里很开心。肖战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像是阳光的味道。闻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小桌板上放着两碗粥，两张饼和两根油，两根油条。
把小小的饭桌都塞满了。
是两个人的早餐。肖战要跟他一起吃早饭。王一博觉得心里甜甜的。
肖战吃东西的样子很秀气。小口小口喝粥，王一博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真像一只兔子。
“你是北城美院的？”王一博开口问道。
“嗯。”肖战抓起T恤的左胸口，展示给王一博看，上面还有北城美院的logo。
“你是学美术的吗？”
“是的。”
“那你是不是画画很好？”
肖战笑了笑，“还行吧。”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眼神里面有期待。
肖战是个观察细腻心思敏感的人，立马就察觉到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你想学画画吗？”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可以教你。”
“我以前没学过。”
“我教你，你就会了。”
王一博轻轻的抿唇笑了笑。
“有事情做你就不要乱跑了，好不好？”肖战像一个温柔年长的大哥哥，在哄小朋友的语气。
“我……我没有乱跑。”
肖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认真吃着早餐。
吃完早餐，肖战又掀帘子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手里多了一本速写本和两支铅笔，他坐在王一博对面的箱子上，翻开速写本翻到空白页，把一支铅笔递过去，“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你有没有想画的东西？”
王一博看着肖战的脸，他挺想画一张肖战的画像的，但又觉得从自己口中说出来非常不妥。“可以画人像吗？”
“你刚开始画，画人像可能对你来说还是有点难的。”
王一博看着他，乖乖点着头。
“我先教你画这个水杯吧。”
“好。”
“你看这边亮一点，这边暗一点画的时候你要把亮的地方留白多一点，暗的地方多涂几笔。”
王一博侧耳认真倾听。
肖战拿起画笔，随手在画纸上画了起来。他拿笔的手势很好看，落笔的样子很从容，画出的画线条也充满了美感， 十分流畅。
“来，你也来试试。”
王一博也学着他的样子，在纸上画画了起来。他其实悟性不错，观察又仔细，第一次画能画到这个样子。肖战十分惊讶。
“画的不错！”肖战由衷赞美道。
王一博有些害羞的笑了。
“你先画着我去把外面的事情忙完，等我回来你要是画完了，我就带你去山坡上画风景。”
“去山坡上画风景？”王一博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原本听肖战要离开他的眸子瞬间暗淡了。
“嗯，那边有个山坡你知道吗？上面有树能看见很远处的山，你一直待在帐篷里太闷了。”
“对了，你的脚能走吗？”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青紫肿胀的脚，“能走。”
必须能走，不能走，他也要走过去，他真的很想跟他一起去山坡上画画，其实不画画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看风景，他觉得也是很美好的。
“行，那等我忙完了我来找你。”肖战说完就走了。
直到中午，肖战给他送饭，王一博还在认真画画。
“你画了一上午。”
“嗯。”
王一博很想问问他你的事情忙完了吗？我们可以去山坡了吗？但他觉得问出这种话来十分不懂事，毕竟他们是来这边支援的志愿者，会有很多事情忙。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肖战又匆匆离开了。
等到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的时候，肖战终于忙完了。
“走吧。”肖战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在门口喊王一博。
看着王一博一撅一拐的走得很慢，肖战忍不住上手搀扶他。
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
王一博很瘦，很轻，即使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肖战身上，也并没有什么重量。
“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肖战突然开口说道。
王一博一脸不解，看了他一眼，难道他自己就不瘦吗？
他看了一眼肖战瘦削的肩膀，他的肩膀上的骨头都硌到他的胳膊了，王一博心里这么想，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山坡离安置点不远，他居然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山坡，在这里读了六年小学，都没来过。
他周末都是要回家干农活的，自然没有时间到处乱逛。
可是以后，连喊他干农活的人都没有了，只剩他自己一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远处的夕阳，王一博心里的失落和难受，仿佛海绵吸饱了水，又湿又重的压在他的心口。
“这景色真好看，太美了。”
同一片景色，不同的人看有不同的感受。
肖战席地而坐，拿出画架支了起来。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坐着看着漫天的晚霞，笑得很开心。
“快过来。”肖战转头看着王一博，拍了拍他身旁的空地。示意他坐下。
王一博一撅一拐的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
“这里的景色比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都好看。”
王一博转头看向他，肖战的脸被夕阳的余晖印成了橙色，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美的不像世间凡人。
王一博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鼻子得阴影，看得有些呆了。
“你看那边的山。”肖战手指向远处。
王一博回神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里确实有一座小山，山上树林茂密。
“看它的轮廓是怎么从近到远叠起来的。近一点的这一层颜色更深，远的这一层颜色浅，中间还有一层半深不浅的，你看到几层？”
傍晚的光线把山的层次切的很清楚。最近的一层是深绿色的带一点暗，中间是一层灰蓝色，最远的那一层几乎融进了天空里，只剩一道淡紫色的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三层。”
肖战看了他一眼，“不错，你眼神还挺好的。”他语气认真，不是那种哄小孩的表扬，是真的觉得他有观察力。
王一博听着肖战的夸奖，心里甜丝丝的。他想稳重一点，但是嘴角不知怎么着，压也压不住，还是轻轻的勾了起来。
肖战用铅笔在纸上画了几笔，他在画那棵核桃树，他画的很快，几根线条就把树干和枝叶的走势勾勒了出来，没有画树叶，只画了树冠的大致轮廓。
王一博看着他画画，自己开始画远处的那座山，偶尔肖战会指点他几句。
两人最后共同完成了两幅作品。
“画的不错。”肖战由衷表扬道。
原本肖战的山坡和树已经画完了，但是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清澈的眉眼，又把他也画进了这幅画里。
“这是谁呀？”
“你呀，看不出来吗？”
“我？”他在画我？他为什么要画我？少年的心突然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是不是……
“不像吗？”肖战的眼神仔细的看着王一博的脸，又看了看他的作品，“还是挺像的吧。”
“像。”王一博的眼睛亮亮的映着晚霞，也映着肖战的脸。
他看着肖战脑袋转来转去的俏皮模样，忍不住弯了唇角，露出可爱的奶膘。
“王一博，我发现你笑起来很可爱哎。”
肖战看着一脸笑容的王一博，平时看起来是个酷酷的小孩，没想到笑起来这么可爱。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王一博的奶膘。
完全是一个年长的大哥哥在逗小朋友的感觉。王一博感觉到了，但仍然觉得很开心。
“你画的真好看。”
“喜欢吗？”
“嗯，喜欢。”
“那送给你啦。”
“真的？”王一博的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
肖战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送给他一幅画而已，至于那么高兴吗？
王一博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张纸。眼睛在认真的看每一处线条。
右下角有日期，还有肖战的签名。
虽然是很潦草，但王一博看出来了，肖战是哪两个字。
肖战，人好看，名字也好听。
“再看会儿落日，还是回去？”肖战怕王一博无聊，毕竟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对于这些景色并不会有太大的兴趣。
“看落日。”
王一博十四年的生活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平静，落日居然这么美，他以前除了干活就是学习，小时候还会跟小伙伴一起出去爬树抓鱼摸虾。这几年他基本都在帮家里分担各种各样的农活。
种不完的中草药，还有花椒，玉米，他们家里的田都没有歇过。
不过以后，他家的田，没有人种了。
只剩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