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相
许材教授在说服完两个小孩后就带着他们上车
黑色加长专车平稳驶入层层设防的区域，穿过两道布满监控的合金大门，最终停靠在一栋外观朴素的大型建筑前方。这里便是实验室对外伪装的特训场地，内里暗藏各类尖端监测设备。
许材率先推开车门，张妍霜与王砚尘相继走下车。宽阔的训练场一望无际，特制高强度合金训练靶、测力器械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冷冽的气息。
两名孩童好奇地环顾四周，这样高科技的严密地方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许材领着两人走到场地中央，停下脚步，收起平日里温和的伪装，神情严肃起来，准备向他们揭开最核心的真相。
“把你们带到这里，除了进行力量训练，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们。你们两个，和普通人类不一样。”
张妍霜微微抬眼，安静聆听。王砚尘眉头一皱，认真注视着许材。
“你们的肌肉、骨骼密度远远超出常人。张妍霜肌肉密度是普通人八倍，骨骼密度四倍；王砚尘，也就是迈尔斯，你的肌肉密度为常人五倍，骨骼密度三倍。远超常理的躯体强度，赋予你们恐怖的力量、速度与防御力，寻常子弹都难以伤及你们。”
话音落下，王砚尘心头巨震，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难怪从小到大他力气异于常人，难怪跆拳道馆里同龄人根本无法与他抗衡。无数疑惑在此刻涌上心头，他思索片刻，立刻开口发问：
“教授，我们的骨骼和肌肉密度这么大，身体难道不会有问题吗？这么沉重的躯体，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
许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缓缓道出冰冷的答案。
“不用担心，不会产生任何负担。因为你们并非自然孕育的人类，是实验室人工培育打造出的生命体，也被称为Killing。你们的身体构造从根源上就经过设计优化，循环系统、内脏、骨骼架构全部适配超高密度躯体，与生俱来就能承载这份力量。”
“人造生命体……”王砚尘低声重复这几个字，神情满是错愕。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只是天赋出众，万万没想到，自己根本不是普通小孩。
一旁的张妍霜睫毛轻轻颤动，小小的身躯微微僵住。过往许多难以理解的片段接连浮现：惊人的食量、轻易就能爆发的巨力、情绪躁动时脑袋里传来莫名的束缚感。所有异常，此刻全部有了解释。
许久的沉默过后，张妍霜嗓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朦胧的不安：
“那我们……不是自己父母亲生的？”
这个疑问在心底盘旋许久。从小到大那些反常的体征、今日听到的所有真相，都在不断印证一个残酷的猜想。一想到温柔照顾她的张涛和林之初并非血脉至亲，一股惶恐席卷上心头。
她下意识攥紧小小的手心，心底滋生出恐慌：如果爹娘以后拥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慢慢不再喜欢她，把她丢弃？
许材看着女孩眼底藏不住的难过，语气没有过多温情，却如实作答。
“没错，你们都是被收养的孩子。两对夫妇都是研究所层层筛选、反复考察敲定的人选，性格、家境、素养都经过评估，目的是让你们拥有一段平稳的童年，适应人类的情感模式。”
说到这里，许材微微停顿，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怔然的王砚尘。
“而且还有一点区别。张妍霜是我们研究所从零培育完成的三十六号实验体。但王砚尘，你不一样。”
王砚尘猛地抬眼，凝神倾听。
“你来自海外的研究所，属于被他们判定失败后丢弃的废弃实验体。当年我们在外执行任务时偶然发现奄奄一息的你，带回国内修复了你受损的能量核，把你保留下来。这也是你和妍霜外观存在差别的关键——妍霜眼眸是标准的深杏仁色，而你的瞳孔天生淡蓝色。而且你原来的名字叫迈尔斯”
王砚尘下意识抬手触碰自己的眼尾。从前常常有人打趣他眼睛颜色特殊，他只当是天生的异色瞳，从未想过背后藏着这样一段来历。同为Killing，他却来源异国，是被原生研究所舍弃的残次品。
张妍霜愣在原地，纷乱的思绪缠绕在一起。她是本土培育的人造生命体，王砚尘却是被捡回来的海外废弃实验体。两个人相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废弃的实验体……”王砚尘低声重复，胸腔里莫名涌上一股压抑的情绪。往日在跆拳道馆一次次对战建立起的自信，此刻蒙上一层阴影。
许材缓缓开口，打破沉寂：
“不要因此自卑。当初你的能量核修复之后，各项指标趋于稳定，潜能不容小觑。不论出身如何，你们拥有一样强大的躯体。接下来持续训练，掌控力量，才是你们最重要的事。”
张妍霜依旧满心牵挂养父母，小声追问：
“我的爸爸妈妈……会不会以后不要我？”
“挑选他们的时候，协议早已写明，在没有极端意外的情况下，他们需要将你抚养成人。”许材如实回应，“但未来的事没有人能够笃定，能依靠的，终究只有你们自己。”
冰冷的话语落在耳中，两个年幼的孩子各怀心事。
他们在温暖的家庭里拥有过无忧无虑的时光，可此刻才彻底明白，温暖的外壳之下，他们从诞生之初，就早已被贴上兵器的标签。
“植入在你们颅内的情绪控制芯片，也是研发的一部分。”许材继续说明，“用来压制你们本能中汹涌的杀戮冲动，防止力量失控伤害旁人。之前张妍霜在幼儿园失控昏迷，便是芯片启动了保护程序。”
空旷的训练场寂静无声，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
属于Killing的残酷命运，赤裸裸摊开在两个年幼的孩子面前。
王砚尘攥紧拳头，内心五味杂陈，骄傲、震惊、茫然交织在一起。他看向身侧的张妍霜，原来他们是同类，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兵器。
许材观察着两人的神态变化，继续说道：
“我将真相告知你们，是希望你们正视自身。接下来的训练，不仅仅是学习收敛力量，更是学会和这具特殊的身体共存。你们拥有普通人梦寐以求的能力，但一旦失控，将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听完所有残酷的身世真相，压抑的氛围笼罩着两个孩子。王砚尘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寂静，冰蓝色的眼眸紧紧望向许材教授，语气带着小孩子难以掩饰的忐忑。
“那教授，我们要怎么做……我们的能力那么强，那训练会不会很残忍？”
他不由得想起跆拳道馆温和的训练模式，很难想象针对Killing特制的特训将会是什么模样。一想到自身蕴藏的破坏力，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许材教授闻言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镜框，认真斟酌措辞，没有用谎言敷衍两个孩子。
“偶尔会的。想要驾驭远超常人的躯体，免不了承受普通人无法忍受的磨砺。训练内容分为身体素质强化、应激反应模拟、力量控制练习，思维锻炼，四大板块。”
察觉到两个孩子神色紧绷，他放缓了语调，道出研究所真正长远的目标。
“但训练的最终目的，不是把你们打造成只懂得厮杀的兵器。我们最希望你们能够孕育出完整、独立的自我情感，学会感知喜怒哀乐，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真正像普通人一样思考、生活。”
许材抬眼，目光落在两人颅内芯片的位置。
“只要你们能够稳定掌控本能，拥有成熟完整的人格，彻底融入人类社会，不再轻易被杀戮本能支配，届时植入在你们脑中的情绪控制芯片，就可以安全取出来。”
“取出芯片？”张妍霜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这些日子，她偶尔能够清晰感知到颅内芯片的束缚感，情绪躁动时那股强行压制意识的力量，让她隐隐感到不适。如果能够摘除芯片，是不是就不用再体会那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王砚尘同样心头震动。他一直以为这个芯片是永远伴随自己的枷锁，从未设想还有移除的可能。
“没错。”许材缓缓点头，“芯片只是临时的管控手段。它能强行压制杀戮冲动，却不能从根源驯服本能。只有发自内心拥有人类的情感与理智，你们才能依靠自身约束力量。这也是我们耗费心血，让你们在普通家庭长大的缘由。”
王砚尘攥紧手掌，心中不断权衡。残酷的训练听起来令人畏惧，可摘除芯片、拥有真正自由的机会摆在眼前。
他侧头看向身旁安静的张妍霜，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张妍霜小声问道：“如果我们好好训练，真的可以变回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吗？爸爸妈妈不会离开我，我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失控伤人？”
“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能否走到那一步，取决于你们自己。”许材语气客观冷静，“训练明天正式启动，你们可以今晚好好想一想，要不要接受这场磨砺。而且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件事情你们不能告诉其他人你们Killing的身份包括你们的父母，你们就说这里是简单的体育训练场，毕竟这是一个重大的秘密”
专车将会送他们各自回家，今夜，两个年幼的Killing，将要独自消化这天接踵而至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