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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肖战跟在王一博后面离开王家大宅那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虽然后背带着好几道新添的鞭伤,发烧哑了嗓子,他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但这些都影响不了他脱离苦海的好心情。

昨晚他又被王以恩那人渣打的半死,回去随便上了点药躺到半夜发起了烧,迷迷糊糊出了房间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居然是王以恩的小叔王一博。

王一博花了三千万把他从人渣手里买下来,问他有没有能回去的地方,肖战摇了摇头,于是王一博决定带他回家。

肖战被关在别院一个多月后,终于能彻底离开这座暗不见天日的屋子,出门时王以恩站在客厅死命瞪着他,要不是王一博在旁边,肖战毫不怀疑他会冲过来啃掉自己一块肉。

呸!肖战心底啐了一口,生理缺陷导致心理变态的狗东西!

这里原本是王一博的院子,自从他成年搬出去后就鲜少回来,昨晚肖战能遇上回来拿旧物件的王一博是他的运气。

坐上王一博的车,因为后背有伤,肖战只能跪趴在座位上,那姿势说不出的滑稽。也不知道王一博跟他的酷哥司机怎么忍住不笑的,反正肖战自己觉得挺好笑的。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那一个月里不敢痛的新伤旧伤一并发作,眼泪止也止不住。

王以恩那狗东西,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回去把他屎打出来,要不都算白活了!

一方散发着清香的手帕递到跟前,对方没说一句话,肖战接过用嘴型说了个谢谢,接着一点没客气的把眼泪鼻涕全招呼在那块布料上好的手帕上。

车厢里静默着,王一博除非必要不说话,他的司机也随他,肖战是坏了嗓子,要不多少得来两句场面话活跃气氛。

王一博住的御景万城离王家大宅将近一个小时车程,楼层居高风景绝佳。

装修风格一如王一博给人的感觉,不近烟火不惹尘埃。

肖战被安顿在客房,比起原先的环境,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他一开心又泪目了。

王一博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一颗薄荷糖给他,肖战眼泪哗啦,要是能说话他肯定要问一句,“过期了吗?”

最后肖战也没纠结过没过期,撕了包装袋把糖塞嘴里咔嚓几下嚼碎咽了,有点卡喉。

王一博大概是无聊随口问了他一句,“你这样吃嘴里有甜味吗?”

肖战示意王一博给他找纸笔,然后一笔一画的写了句话,[故意的,对甜上瘾就受不了苦了。]

字迹还算工整,王一博点点头结束了话题。

王一博仁至义尽陪了他半天,让家庭医生过来重新看了一遍伤口,开了退烧药挂上点滴,下午去公司留下那个很酷的司机大哥照顾他。

肖战跟司机大哥四目相对相顾无言,这大哥比王一博还沉默寡言,肖战默默勾手指算了算他说了几个字。

吃药、水、我扶你去。

一下午,七个字。不仅话少,表情也很少有变化。肖战不厚道的想,这人适合挂门上镇邪,之后他擅自给司机大哥起了个外号叫黑脸门神。

晚上王一博回来时带回了他妈于菁跟王以恩父母签的字据,白纸黑字写明把肖战交给王家,生死不论。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他的证件和手机,东西交到肖战手上时,他拿回了作为人的尊严。

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颠覆了他的人生,那天于箐说带他去走访一个朋友,肖战受宠若惊,因为是13岁发生那件事以后于箐第一次正眼看他。

然而踏进王以恩屋子的那一刻,他的恶梦就开始了。那些人收走了他的手机,抢走了他的证件,把他关到杂物间,从关上的门他最后看到的是一脸漠然的于箐。

肖战态度认真向王一博鞠了个躬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就冲这份恩情王一博让他干嘛他都肯,然而下一分钟他就明白了什么叫办不到的承诺就成了枷锁。

王一博面前摆着他自己煎的恰到火候的牛排,肖战吃的则是中午黑脸门神做剩下的清粥小菜。

王一博慢条斯理进食,等到两人都吃饱才开口,“下午开会那些人提醒了我,我该找一个结婚对象了,但我不需要后代。我不打算花费太多时间在这些事上,重新接触一个人也很麻烦,你愿意的话那三千万不用还了。不愿意的话,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把钱还上。”

肖战简直喝粥都噎到,三个月赚三千万?他没打算赖账,但三个月实在是强人所难,臣妾办不到。

王一博可能搞错了什么,肖家这种披皮豪门都没落得要卖儿子了,肖战有赚大钱才能的话何至于被亲妈眼也不眨的卖掉。

肖战找来纸,小心翼翼写出疑问,[还不上会怎样?]

王一博拿着餐巾优雅擦拭唇角,一派从容,“不怎样,我手段比高利贷残忍一些而已。”

肖战吓得打嗝,他这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哪边都落不着好?

肖战思考了三秒,一脸严肃写了一行字,[大佬慎重,我怕是不值这三千万。]

王一博耐心挺好,他写字慢也不催他,“我给了你选择,还钱或跟我结婚。”

肖战欲哭无泪,这尼玛也叫选择。

王一博缓声开口补充,“结婚不用还钱,我每个月还会给你一笔钱。”

[好吧大佬,我结。]肖战写下这行字时发誓,他真的不是图那点钱。

至少王一博看着不像有家暴倾向的,总比出去让他妈知道再把他卖给王以恩那个变态虐待狂强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让自己变成已婚。

肖战暗戳戳的想,跟王一博结婚,以后王以恩见了他得叫一声小婶,他就摇身变成狗东西的长辈了,那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骂他?

肖战额头还贴着退烧贴的脑袋想东西意外的单纯,光想到辈分这层就断定这波不亏,稀里糊涂把自己交待出去了。

“嗯,后续我会安排。”王一博得到满意的答案,在肖战面前的桌子放下一颗糖后进了书房。

肖战握着那颗糖心里的滋味略显复杂,王一博的意思是选错就不给糖了?为什么会认为他馋糖啊?

静静坐了许久之后,肖战皱着眉理智回笼,万一王一博哪天撕下伪装也不是什么好鸟,他还有机会脱身吗?

这么一想肖战突然觉得,贸然答应结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不过反悔也来不及了,他现在敢写一个不字,王大佬说不准直接把他从窗户扔下去,再冷冷补一句,“终归还不上钱就别浪费我时间了,下辈子投个好胎。”

大半夜的,肖战被自己的联想吓个半死,思来想去总结出一条:没钱的人生真是倒霉催的。

肖战趴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房间很大床铺柔软舒适,本以为离开那个地方就可以枕着美梦到天亮,人却越躺越精神。

后半夜勉强入睡却做了恶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地方,王以恩那渣滓面容扭曲的叫骂,“肖战你可别忘了,你就是我家里给我买的一条狗,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王以恩说着就举起鞭子朝他抽下来,肖战从梦中惊醒,再睡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洗了把脸看着窗外发呆。

隔天一早顶着两只熊猫眼出去吃早餐,王一博照常上班,一点不像金屋藏了娇的,甚至都懒得看一眼他这个花了三千万买回来的贵重不珍稀物品。

白天依旧是黑脸门神来照顾他,这天门神说的话多了很多,不过不是对他说的,是在打电话。

他听到门神说,“王总,钱给肖家送过去了,三千万他家收下了。”

肖战感觉受的惊吓多了,稍微有点习惯了。过了一天他终于记起手机打字这项功能,拿出手机飞快按了一行字举到门神面前。

[大哥,冒昧问一下,你说的肖家是我认识的那个肖家吗?三千万又是怎么回事?]

黑脸门神对肖战说出最长的一段话,“王总让我给你家送了三千万,当做娶你的礼金。”

肖战删掉重新打字,[我就随口一问啊,假如我逃婚……]

“你将背上六千万的债务,找不到算你好运,找到了就绑上水泥沉塘。”

肖战试图从黑脸门神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出点玩笑的成份,然而并没有那种东西。

肖战原地崩溃心态炸裂,睡了一觉起来,欠的债直接翻倍。一觉升值三千万,做梦都不敢这么豪气。王一博是怕三千万压不弯他的腰,往上再加点?

片刻后肖战破罐子破摔调整心态,算了,债多不愁。

只是真没看出来王一博条件那么优质,居然是个结婚狂,行动未免太高效。要不是心里有13数,肖战能脑补一大段王一博爱他爱到无法自拔不顾一切要把他绑在身边的狗血戏码。

肖战暗自好笑,拉倒。王一博绝壁是单纯的不缺钱,决定要结婚了不介意多砸点钱把表面功夫做像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