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君怀
第七章 君怀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肖战见他的模样,不由得格外心疼,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第一次遇到这个小朋友,却一再因他乱了节奏,总会因他生出一些莫名的感觉。
“我刚刚……,做了个梦”王一博说,视线依然定格在肖战身上,眸子里盛满了难过和心疼,确实是难过和心疼,肖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解读错,但就是莫名觉得是这样的。
“什么梦?”他问。
“一个好难过好难过的梦……”王一博继续说着,眼里的泪像是绝了堤,哗哗的向外涌着。
肖战勾起唇角抬手替他擦去泪,“别难过,只是梦,不是真的,还说自己不是小朋友,都吓哭了。”
王一博却是难得的没反驳,依然只是痴痴的望着他,一旁的几人也有些好奇,王一博向来冷淡,连话都说的少,更别提这样情绪外放的哭。
“肖战……”
“嗯?”肖战看着他,就是莫名的也很难过,眉峰蹙在一起,许是被他感染了吧,肖战想。
王一博突然笑了笑,用手撑着地面想要起来,肖战慌忙扶住他。
“你没事吧一博?”杨译超依然很担忧。
“没事。”王一博已经起身,救援人员见他们醒来,提出去医院检查,王一博坚持说没事,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们真的没事才离开。
“吓死人了知不知道?”周锦言皱着眉故作责骂的样子。
“对不起,都怪我……”苏雨宁还在哭。
“这怎么能怪你呢?”几个女生安慰着她。
“要不是我不小心,就不会连累一博也差点出事了。”苏雨宁脸上的自责之意很明显。
王一博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没事。”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一博和雨宁也需要换衣服。”陈兰说着。
大家也都同意,周志勇招呼着大家返回,“这位哥哥呢?”
肖战笑笑:“不用管我,你们先走。”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小朋友,王一博微微动了动嘴唇,像是有话要说,又转过身收拾东西去了。
几人重新骑上自行车准备回去,王一博收了东西也准备上车,肖战却自然的拉住了他,周志勇他们见状有些疑惑。
“你们还有谁会骑车吗?”肖战问。
一个女生举了手,她和另一个女生只租了一辆车,是换着载的。
肖战点头将王一博的自行车推了过去,“麻烦你将一博的车骑回去。”
女生有些困惑:“那一博呢?”
“一博和我一起。”肖战说。
女生看向后面的王一博,只见他点了点头说了句:“麻烦了。”又对周志勇说:“你们先走,我和肖战一起就好。”
杨译超不放心将王一博拉到一旁,又低声问:“你们以前认识?”
王一博摇头:“我不是说了嘛,今天刚认识。”
“那你要跟他一起走?我没有搞错吧王一博,不是你跟我说不要太容易相信别人的嘛,这才刚认识,万一是坏人呢”
看着杨译超脸上的惊讶,王一博也是一愣,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本能的那么相信肖战,杨译超说的没错,他们毕竟还是学生,在外,面对陌生人,本来就应该要多留心的。
目光再次看向肖战,刚刚的梦境一幕幕像是又要重演,最终,他遵从内心的想法回答:“我相信他”
杨译超嘱咐了让他快回来,有事情打电话。
众人这才离开,肖战回头见小朋友看着海面一直在发呆,以为他还没有缓过来,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旁,柔声道:“怎么了?”
“肖战”王一博没回头,只是轻唤了一声。
“嗯?”
“......”
王一博侧头望着肖战,没再说话。
肖战皱着眉,眉宇间都是担忧,本就柔和的语气显得更加温柔了些“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后怕?”
王一博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刚刚在水里的时候,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一下子突然失了力,他又拉着苏雨宁,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猛然沉了下去。
一时间,他已经没有其他的能力去思考苏雨宁怎么样了,只觉四面八方的水在朝着他涌过来,水声显得无比的清晰,无孔不入的往他身体里涌,他本能的想要张口呼吸,却灌进了一口又一口的水,视线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水光下扭曲的世界。
“小朋友,你说想要的字,我想好了….”又是那个白衣少年的声音。
自己想要开口回答他,却感受到浑身的疼痛。
“不若就叫君怀可好?”
是最近频繁出现在梦里的那人,又是梦吗?只是这次,那人也不再只是背影,王一博看清了他的脸……,场景也不同了,竟也是在水下。
自己似是受了伤,不断有鲜血从胸口流出,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让自己下意识的想要捂住,随着手上的力度,疼痛感愈加明显,水里依稀可见多了丝丝红色,身体在不断的下沉,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不断侵袭着他。
那人很是惊慌的托起他,“可好?”,他垂眸温柔的嗓音轻声问着,仿佛只是寻常情况下的问询。
“好…”王一博回答。
眼前的人长发飘飘,一袭白衣,眉宇间依然是那样的温润如玉,肖战……,王一博看着他的脸,有些惊讶,怎么会是肖战?
“为何叫君怀?”他想要开口问他,刚刚张开嘴巴就呛了好几口水。
肖战似是看出他的疑惑,薄唇轻启:“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肖战嘴角依稀带着弧度,王一博有些看不清,只见肖战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似是结了个印,然后放在他胸口,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原本还在囧囧往外流的血就这么消失了,伤口像是灌了魔法般迅速愈合,王一博惊讶抬头看向肖战。
“小朋友,以后……,别再受伤了,我……没办法再护着你了……”眼前的人依旧笑着,却却来越模糊,渐渐的几近透明,最终消散……
最后一刻,王一博也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发现已经回到现实了,自己被救援队救到了岸边,只是心里的难过还是那么的清晰。
那人是谁?为什么和肖战长得一模一样?他叫什么名字?
一系列的问题都不得而知,王一博呆呆看着海面若有所思。
“一博?”肖战的声音传来,王一博潋了眼底的情绪,回了个微笑。
肖战见他笑,唇角也微微勾了勾,这个笑和梦里好像,王一博不由得又出了神……
“喂,回神了小朋友!”肖战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你为什么叫我小朋友?”梦里的人好像也这么叫自己。
“不是,就97年的小朋友啊……”肖战回答,脸上的表情颇有些无辜。
“我今年都十八了,不是小朋友……”
肖战摇摇头转身蹲在了他身前,王一博有些不解,“干嘛?”
“上来,我背你。”肖战说。
“我又不是不会走路,你真把我当小朋友了吗?”
“别逞强了,我看到你脚受伤了。”
肖战话音落下,王一博先是一愣,又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的啊,你刚刚走路姿势一看就是受伤了……”
“所以你让他们先走?”
肖战点头:“难不成你还要逞强把车骑回去? 你要是不想背也行,我可以抱你。”肖战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又弯腰要去抱他。
“不不不,不用,那还是背吧……”
肖战见他妥协,笑的有些开心,重新蹲下,王一博也没再扭捏乖乖趴了上去。
不得不说,差这六岁还是有些区别的,肖战背着他步伐稳健,王一博趴在他背上定定看着他,这个后脑勺,不断的又和梦里那个背影重合。
“肖战……”
“嗯?”肖战没有停下,只扭头往后看了看他。
“你觉得君怀这个名字好听吗?”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半晌,王一博听见他轻笑了一声道:“嗯……,好听。”过了会儿,又开口道:“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后两句诗不断回响在耳畔,和梦中的诗和声音如出一辙,脑袋又开始隐隐有些疼。
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肖战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王一博抬头:“没事,头疼…”
“那我们赶紧回去,你们住哪,我打车送你…”
“我们住……”王一博突然顿住,见肖战疑惑的看着自己,又道:“肖……肖战,我……,我能……去你住的地方吗?”
他知道这样不礼貌,他们只是刚刚认识的朋友,肖战已经帮他很多了,可奇怪的梦境多少影响了他,就是莫名的想要和他待在一起。
见小朋友有些脸红,肖战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他肯定很害怕,便也没多想,“好……。”
王一博惊讶于肖战同意的速度之快,心里也开始泛起开心。
“不过你还是和你朋友们说一声吧…”
“好。”王一博回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快。
……
肖战想要带他去医院,王一博不肯,说只是扭到了,肖战拗不过他,只能买了药就带他回了酒店。
“一博,你衣服湿了,先穿我的吧”
肖战拿了套休闲装走到王一博身后,小朋友执拗的要自己擦药,肖战原本也随他,可看着小朋友的神情和力道,不免又有些担心。
而王一博则是独自坐在一边自己捣鼓着,见鬼了,他自小便学习街舞,脚上也是时常会受伤,但今天脚腕的疼痛感好像格外明显,疼的他都不太下的了手手去擦药,也莫名的不想在肖战面前叫出声,所以他执拗的坐在一边背对着肖战。
“你这样不行啊…”,王一博回头还未开口,他已经蹲下握住了他的脚腕,“要揉开才行。”
肖战说着手上已经开始了动作,“啊!”不出所料,肖战刚开始王一博就痛呼出声,肖战赶紧停了动作,蹙着眉头看他:“很疼是吗?但是真的要揉开才行,我尽量轻点。”
王一博点头,疼痛让他一直拧着眉头,但也没再喊出声。
“肖战”
“怎么了?”肖战没抬头,手上依然认真擦着药。
“你刚刚说的那句诗是什么意思啊?”
“哪句?”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肖战微微笑了笑,“这是是两汉诗人曹植的《七哀诗》中的一句诗。
嗯……大概表达了一种深沉的思念和愿望,也就是诗人愿意化作西南风,随风消逝,进入所思念之人的怀抱中的意思吧。”
“所思所念……”王一博重复着这句话,那梦中的那个肖战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句话?梦中的自己确实很痛,胸口的痛、心里的痛都清晰的让他像是真的经历了一番,只是他没来得及搞懂那是什么情感。
“那你刚刚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诗?”
“没什么啊,就下意识就想到了这句......”
“所思所念......”王一博再次重复着。
“怎么了?”见他发呆,嘴里不停嘟囔着,肖战问。
王一博摇头看向他,肖战已经擦完了药正在收拾东西:“没事…”
肖战没再问,已经起身去了卫生间,紧接着便传来了水声,王一博没再想那个梦,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肖战没住民宿,而是选择了一家酒店,设施也很简单,就是常见的简约干净。
“一博,你有想吃的东西吗?”肖战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依然笑着问他。
“不想吃,想睡觉……”王一博越来越纳闷,他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怎么面对肖战会好像格外没有距离感。
肖战脸上又浮上了一抹担忧,疾步走过来伸手在他额头探了探,眉头瞬间更紧了些:“你发烧了!”
“啊?没有吧……”王一博也抬手摸了摸额头,语气有些恹恹的。
“怎么没有,走,去医院。”肖战说着已经要来拉他。
“我不去,吃点药就好了…”说完,他已经躺在了床上,肖战见他这样只能又打开了行李箱,幸好他有出门带药的习惯。
吃了药王一博就睡着了,肖战则是坐在一旁看着他,照顾人他倒是很擅长,就像洛霖说的,他习惯了和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虽然和谁都处得来,但真正能走进他心里成为至交的却很少,而眼前这个小孩,仅仅第一天认识,却让自己一再破例,让他穿着自己的衣服躺在自己的床上,洁癖居然能没有发作。
百思不得其解,肖战索性不再想,既来之则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