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遇
没有父母双亲，又来自贫困山区，王一博的学费是国家全免的，同学们都用着最新款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他买不起，只能去网吧学习。
好在他经过半年的家教兼职后，一学期下来攒了一点钱，经济上宽裕了很多，他舍不得买新款的笔记本电脑也舍不得用新款的手机都是淘的，性价比很高的二手的。
在来北城之前，他没有找肖战的任何能力。
现在他跟刘哥合伙开了个工作室，有能力了，以一个不那么窘迫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年，王一博只能在原地等他，等肖战联系他，可是等了六年，肖战也没有找他。
微博看着那张纸张发呆，心里虽然有失落，但是更多的是期待肖战说过的会来他们这儿写生，也会给他写信，甚至他们约定好能在北城见面。他们不会消失在人海之中。
那是当时的王一博天真的想法。
谁知这一别竟然就过了六年之久。
王一博坐在地铁上，回忆着他们的初遇。
他看见肖战的时候，是六年前的一个傍晚。
太阳快下山了，光从西边的山脊线后面透过来，把安置点的帐篷都镀了一层暗金色。空气中一股湿土味和什么烧过的东西混在一起，闷闷的，吸进去喉咙发紧，嗓子眼都不舒服。他弯着腰在搬东西，一箱矿泉水，封口胶带缠了三圈，挺重的。肖战从物资棚搬到分发点，放下来，转身回去搬第二箱。
肖战白皙的皮肤有些发红，身上都是汗水，宽大的白色t恤在他的动作下晃来晃去，露出颈部好看的颈部线条和纤细骨感的锁骨。
弯腰时宽松的T恤贴在肖战的腰身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
王一博看着他，感觉肖战的腰还没他一个小孩的腰粗呢。
肖战的一举一动都在吸引着他的视线。原本他正在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肖战突然的闯入他的视线，极快的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在物资棚门口，肖战正跟一个志愿者在说话，那人穿了一件跟他一样的白色短袖T恤，很普通的那种，上面好像印了“北城美院”几个字，深蓝色的，被汗洇湿了一小片。他皮肤白，在傍晚的光里显得有点透明，额前的头发被汗黏在眉骨上方，他抬手拨了一下。手指很长，骨节不明显，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
王一博站在原地，有几秒钟没有动。脑子里是空的。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睛很亮，很清澈，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能深深把他吸引住。
他原是桃坪村的，山洪把村子冲走了，他爸妈没有跑出来，他是被救援队从房顶上接下来，送到安置点的，安置点设在离他老家柳坪镇中心小学的操场上。
前三天他基本上没有怎么吃饭，也没有跟人说过话，别人跟他说话他也没什么反应，他像行尸走肉一样眼神空洞呆滞，偶尔会像木偶一样扫地帮人搭着帐篷，但是，只是自顾自的干活，并不跟别人互动，更不懂配合。
他每天都一直在干活，干到手酸，做到累的站不住了。一躺下来就能睡着就不用再想那些恐怖的画面，令他伤心的事情。
肖战感受到了王一博的目光。抬头对他笑了笑，然后朝他招了招手，“你叫什么名字啊？”
王一博被他的眼被他的笑容彻底迷住了。这个人不仅眼神清澈好看他的笑容更具有感染力。好像他世界的冰雪都融化在他笑容里面。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朝着他又走近了几步。
王一博不理他，肖战也不生气，又对他笑了一下，“我叫肖战，是志愿者，过来帮忙的，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充满了希望的光。
肖战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一个小朋友一样，然后转回物资棚继续拆塑料布了。王一博站在原地站了几十秒钟，一直盯着肖战忙碌的背影。
肖战？不知道是哪个xiao？哪个zhan？他的声音可真好听。
王一博径直走了过去。在他抬第二箱的时候，从另一边帮着肖战抬了起来。肖战愣了一下侧头看他看见是那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小朋友，“你要帮我抬？”
“嗯。”王一博点了点头。
抬起水直接往前走。肖战赶紧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水走到分发点放下来。肖战直起腰，揉了揉胳膊，笑着看他说，“没想到你看着长的小，力气还挺大的。”
王一博心里不服气，但也没说话，夸人就夸人咯，为什么还要说他长得小呢？他只是现在长得小，他以后会长大的。
王一博心想，他以后长得肯定比肖战还要高呢。
王一博那年才十四岁，身体还没有开始生长发育，加上家庭条件一般，长期的营养跟不上，所以他长得十分的瘦，个子在同龄人中也比较矮。
他心里想，这个叫肖战的人，是不是心里瞧不起他，嫌弃他长得矮。
他看向肖战的时候，肖战还是笑着的，完全不像是看不起他的样子。
笑容温暖又和煦，王一博的心不知怎么的，跳的比平时快了点。
两人一趟趟搬了好几次，最后肖战累的直不起腰来，王一博还跟没事人一样。
最后一次的时候，肖战手已经没有力气了，搬到半路时，手实在又酸又累没有了力气，就松了下来，这一大箱水就砸向了王一博的脚背。
王一博闷哼一声，脸都白了。
肖战也被吓得不轻。
“对……不起！你的脚怎么样？”肖战立马蹲在他脚边，想查看他的伤势。
王一博只觉得脚背的疼痛一直连接到了他的心脏，疼的心脏都在抽搐。
但看到肖战蹲在他身边的样子，他下意识的把脚往回缩。
肖战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别动！我来看看。”
“不用。”王一博的声音疼的有些发抖。但仍然倔强地把脚往回收。
他的袜子已经洗的没有了弹性也已经发黄，更重要的是，这几天他根本就没有好好的处理个人卫生，他怕有味道熏到肖战。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肖战会嫌弃他的吧！
“别动！”肖战虽然温柔，但语气却不容拒绝，抓着他的脚腕的手很用力。王一博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往回缩，他的脚的确很痛。
“真不用！我回去自己擦点药酒就好了。”最疼的那一阵已经过去了，王一博现在自我感觉受伤应该不太严重。
肖战好看秀气的眉头皱了皱，看着王一博的眼神，很是强硬，“你坐着，不许动。”
肖战给他端过来一张塑料凳子让他坐着。自己则蹲在一旁脱下了王一博的鞋袜。
王一博一直紧张的观察着肖战的表情，怕他露出嫌弃皱眉或者捂着鼻子的表情。还好，肖战看起来一切正常，面色如常，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这边气味本就杂乱，肖战根本闻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而且他的心思在王一博的脚伤上面，哪里还有心思想那些东西？
肖战捧着王一博的脚，他的脚已经快速红肿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物资棚那边的医疗箱旁边，翻了一圈，找了一些碘伏纱布和一卷医用胶带，没有找到冰袋，他拿了一瓶没开封的凉水，走回来蹲在王一博面前，把凉水瓶轻轻放在了他的脚背上说，“先敷一下。”
“有感觉吗？”
“嗯？”什么感觉？王一博一脸懵。酥酥麻麻的感觉吗？肖战的手扶在他的脚背上的时候，他总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到他的心脏。
肖战又找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把凉水倒在毛巾上，重新敷在他的脚背红肿处，“这样呢？”
“凉凉的。”
“别动，如果感觉不凉了，我再给你倒点凉水。”
肖战起身欲走，王一博喊住了他，“你去哪儿？”
“我去找一些跌打损伤的药，不然怕你明天会红肿的更加厉害。”
“哦。”王一博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肖战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有依恋。
“你找什么呢？”谭越廷是跟肖战一起来柳坪镇支援的志愿者，他们是一个系的同学。
“你看到跌打损伤的药了吗？”肖战嘴里在念念有词，他明明记得应该是有这些基础医疗物资的呀，怎么现在找不到呢？
“谁受伤了呀？受伤了吗？”谭越廷关心道。
“哎呀，不是我啦，是一个小孩。”
“哪个？”谭越廷八卦地四处张望。
“就是外面那个。”肖战随手指了指，“你到底看没看到跌打损伤的药啊？”
“哦，应该是在这儿吧，我帮你一起找找吧。”
谭明廷一边在帮肖战找药，一边也没闲着八卦。
“这个小孩啊，挺可怜的，他们一家三口只有他一个人被救了出来。父母当场就没了。”
“啊。”肖战找东西的手都顿了一下。
这么可怜的一个小孩却还这么热心，还一直帮着他干活呢。现在又因为自己砸伤了脚，肖战的心里既自责又心疼。
“找到了。”谭越廷找到了一瓶红花油递给了肖战。
肖战接了过去，立刻拿着出去了。
肖战把毛巾和瓶子拿开，又用干毛巾擦干了他脚背上的水渍，“还疼吗？”肖战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口气比刚刚温柔了很多。
“不疼。”刚被砸的那会很疼，现在确实已经不怎么疼了，虽然看起来高高的肿了起来，可能穿鞋子都穿不进去了，但是王一博一向耐疼。
看着肖战心疼内疚的样子，他想了想又改了口说：“有点。”这样他是不是就可以照顾他了？多多的看见他了？
小小的王一博心里只是想可以多看见眼前这个人，看见他，他好像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肖战拧开红花油的盖子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然后敷在王一博的脚背上，用手指慢慢揉开。他手法不重，一圈又一圈的淤青红肿的边缘被揉开了一点。
最后他加了一点力道，王一博的脚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肖战轻声哄道，“再忍一下，揉开了好的快。”
王一博便强忍着没有再动。
“今天晚上别走太多路，明天我再给你揉一次。”
“嗯。”王一博乖乖点头。
“你住哪个帐篷？我送你过去。”
王一博听见肖战这么说，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亮，他还以为肖战要走了呢。没想到他居然要送他回他的帐篷。
“鞋子还能穿上吗？”
嘴里说着，肖战就已经蹲了下来，把鞋在王一博的脚边比划了一下。王一博的那双是运动鞋，塞也能勉强塞下，但估计会束缚他的肿胀的地方。肖战怕他不舒服就没有给他穿。
他去给他找了一双拖鞋。
王一博看着肖战忙来忙去跑来跑去的样子，心里十分感动。
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肖战扶起王一博的胳膊，让他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半搂着他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