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七日七夜炼狱施救
张小凡陷入半昏迷状态,时常被蛊毒剧痛折磨得浑身抽搐,高烧忽起忽落,数次气息微弱,几近断绝。谢允寸步不离守在床榻边,衣袍几日不曾更换,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他亲手为他擦拭冷汗,喂水擦身,少年每一声痛苦的闷哼,都像刀子割在他心上。
整整两日过去,门外终于传来沉稳脚步声。
隐世药王风尘仆仆,一身布衣,连夜自深山赶来王府。一踏入寝殿,嗅到屋内蛊毒的阴冷气息,再看床上面目憔悴、气若游丝的弟子,药王神色凝重至极。
他立刻搭上张小凡腕脉,指尖久久不动,眉头死死拧起。
“是西域蚀心蛊。此蛊十分凶险,蛊虫寄生血脉,与血肉经脉相融,不可强行逼蛊,贸然驱蛊,蛊虫受激,会直接震碎心脉,当场殒命。”药王沉声说道。
“想要救他,唯有以烈火炼药之法,用奇药一点点消磨蛊虫生机。这个过程,对他而言,便是活生生的炼狱,剧痛远超常人所能承受,生死只看他自身的意志能不能撑过去。整整七日七夜,不能中断。”
“只要有一丝希望,请师父施救。”谢允握着张小凡冰凉的手,指节绷得发白,“我守在这里。”
王府后院立刻开辟出一间密闭药室。
炭火昼夜不息,世间难寻的珍稀药材,源源不断送入。药炉昼夜沸腾,苦涩浓烈的药气弥漫整座院落。
张小凡被安置在铺着药草软垫的床榻之上。
熏蒸、针灸、内服猛药、外敷驱蛊药膏轮番上阵。蚀心蛊被灵药刺激,在血脉之中疯狂窜动撕咬。即便是昏迷之中,张小凡也会疼得浑身颤动,浑身大汗淋漓,不住颤抖,喉咙溢出破碎痛苦的呜咽。
没有麻药可以减轻这份蚀骨折磨,每一分痛楚,都要他硬生生亲身扛下。
谢允守在药室之内,日夜不眠。张小凡疼得厉害之时,他便俯身,牢牢握住少年颤抖的手,一遍遍在他耳畔低声唤他名字:“小凡,撑住,我在这里陪着你,不要抛下我。”
张小凡于无边痛苦混沌之中,捕捉到那熟悉低沉的声音。凭着那一点不肯消亡的意念,一次又一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
七日七夜,日夜不休。
药王衣袍被药汁浸透,鬓角生出许多白发,不眠不休,行针配药不曾片刻松懈。谢允不眠不休,茶水不思,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王府上下,人人屏息,悬着一颗心。
到第七日的夜半时分。
药炉之内药汤翻滚到极致。床榻之上的张小凡猛地呕出一大口黑褐色污血,污血之中,数只已经失去生机的细小蛊虫随之排出体外。
呕完这一口,张小凡浑身脱力,沉沉闭起双眼,呼吸却终于慢慢变得平稳下来。
药王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后背尽数被汗水浸透,疲惫踉跄后退一步:“蛊虫,尽数除去了。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他经脉被蛊毒啃噬得损伤惨重,气血耗损殆尽,往后需要长久静养,方能慢慢复原。”
紧绷了七日七夜的谢允,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探向张小凡鼻息,感受到平稳温热的呼吸,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重重落地。
他俯身,轻轻将消瘦不堪的少年揽住,眼眶泛红,压抑多日的惶恐与后怕,尽数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