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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琑琑十八岁那年冬天，王一博带他去参加了一场拍卖会。
这事说起来也不算突然。王琑琑从小跟着他爸耳濡目染，对建筑、设计、艺术品这些东西比同龄人懂得多，加上他十六岁那年跟他爸去公司实习过一次之后，王一博就开始偶尔带他出席一些正式的场合。
拍卖会之前王琑琑还挺平静的，甚至在出发前一天晚上，他还趴在地毯上跟小博抢一个球，小博比他来劲，咬着球不松口，一人一狗在地毯上滚了好几圈。
肖战从旁边经过，看着那个穿着家居服跟金毛抢球的儿子，完全想象不出来他明天要穿西装去参加拍卖会。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王琑琑正掰开小博的嘴想把球掏出来，小博一边呜呜地抗议一边护着球不给他，两个人扭成一团。肖战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出发那天早上，肖战站在王琑琑房间门口，看着他换西装。
王琑琑把那套深灰色的西装从防尘袋里拿出来，他对着镜子系领带的时候，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角度不是歪了就是长短不合适，最后他有点烦了，冲门外喊了一声：“爹地，你帮我系一下。”
肖战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接过那条深蓝色的领带，绕到他脖子前面，开始打结。
他打领带的手法很熟练，手指在领带上穿了两下就拉紧了，然后调整了一下松紧度，退半步看了看效果。
王琑琑站在镜子前面，扯了一下领口的扣子，“有点紧。”
肖战伸手帮他松了松领带结，“这样呢？”
王琑琑活动了一下脖子，“可以了，谢谢爹地。”
肖战退到门口，从那里看着镜子前面的王琑琑。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身，肩膀的线条刚好撑起来，腰那里收得利落，裤腿笔挺地垂到鞋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高了不止五公分。
肖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王琑琑三岁那年穿着恐龙连体睡衣在客厅里学恐龙走路的样子，想起他五岁穿着小西装在他和王一博婚礼上撒花瓣的样子，想起他八岁第一次自己系红领巾系成了死结急得直跺脚的样子，想起他十四岁穿着校服站在门口说“我出去了，过几天回来”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地从他脑子里走过去，像一列没有尽头的火车，每一节车厢都装着一个不同年龄的王琑琑。
而眼前这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镜子前面整理袖口的王琑琑，是这列车的最新一节车厢，跟前面那些车厢连在一起，组成了一整列完整的、没有断过的、一直往前开的火车。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王琑琑转过来冲他笑了一下，“爹地，我这样还行吧？”
肖战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行。”他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但他掩饰得很好。
出发的时候王琑琑跟王一博站在门口换鞋，肖战站在客厅里看着两个人。
王一博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西装，比他儿子那套深灰的颜色深了一个色号，款式也更成熟一些。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身高已经差不多了，王琑琑比王一博矮一点点，也就是两三公分的差距，但在那个距离上看，已经不需要仰头说话了。
王一博正在低头系鞋带，王琑琑站在旁边等他，那个画面让肖战的手指在衣角上捏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两个人面前，伸出手，帮王琑琑整理了一下领带结，又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王琑琑被他拍了两下，愣了一下，“爹地，我肩膀上有东西吗？”
肖战说没有，“你站直一点，别驼背。”
王琑琑立刻挺了一下腰。肖战又看了看王一博，王一博正看着他，那个眼神他读得懂：你在想什么。
肖战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去吧，别迟到了。”
两个人应了一声，转身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肖战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着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书房。
拍卖会现场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比王琑琑想象的大。
他跟着王一博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穿得都很正式，男的女的都有，灯光是暖黄色的，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的位置在第二排靠中间的区域，坐下之后王琑琑四下看了看，看到前面台子上放着一个屏幕，旁边有一个主持人的讲台，台子后面是一排展架，上面摆着几件看起来就很贵的东西。
他小声问他爸：“今天拍什么？”王一博说：“珠宝、字画、玉器，还有两件瓷器。”
他顿了顿，“你爹地后天生日，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字画，他不太懂，没有举手。
中间有几件珠宝，翡翠挂件和钻石项链，他看着觉得挺好看的，但想到他爹地平时戴的东西都很简单，一条银色的细链子戴了好几年也没换过，觉得这些太隆重了可能不太合适，也没有举手。
直到后面那件玉雕摆件被端上来的时候，他才坐直了身体。那是一块不大的玉，被雕成了一朵半开的莲花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的，每一片都薄得透光。
莲花的旁边雕了一片荷叶，荷叶上蹲着一只小小的青蛙，青蛙的眼睛是用两颗很小的深色宝石嵌上去的。
整块玉的颜色是那种很柔和的青白色，像初春还没化透的冰，看着就让人心里静下来。主持人介绍完底价之后，王琑琑侧过头看了他爸一眼，王一博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王琑琑举了牌，加了两次价，第三次加价的时候有人跟他竞争了，前面一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比他多加了五万。
王琑琑看了那人一眼，又举了一次牌，这次加的价比之前都多，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一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小孩在加价有点意外。
但他没有松手，他加到了最后，落锤的时候旁边那个中年男人没有再举牌了。
拍下来之后他填了单据，签了字，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说会打包好送到登记地址。
王琑琑把单据折好放进口袋里，坐回座位上。
他知道他爸其实全程都在旁边，他举牌的时候他爸没有出声干涉，他犹豫的时候他爸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在旁边坐着，等着他自己做决定。
回家之后天已经黑了，肖战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小博趴在他脚边打盹。
听到门响的时候小博先醒了，甩着尾巴跑到玄关，冲王一博和王琑琑各摇了两下尾巴，然后绕着两个人的腿转了两圈。
肖战从沙发上站起来，“回来了？拍到了什么？”
王琑琑换了鞋走过来，有点兴奋但努力压着，“拍到了一件玉雕，挺好看的。”
肖战问什么样的，王琑琑说是一朵莲花和一片荷叶，“上面还有一只青蛙。”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青白色的，灯光下面会透光。”
肖战看他比划得很起劲，忍不住笑了，“你爸教你的？”
王琑琑说：“不是，我自己看的。”
他说完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爹地，后天你生日的时候会送到。”肖战愣了一下，站在客厅里看着王琑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好半天没动。
生日那天，玉雕摆件送到了。王琑琑拆开包装，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把莲花玉雕取出来放在茶几上。
肖战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朵莲花，伸手碰了碰花瓣的边缘，玉是凉的，但他的手指碰到玉面的时候，他的眼眶开始发热了。
他不是因为那件东西有多贵重才想哭，他是看到王琑琑站在旁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有点翘起来，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那个表情跟他小时候拆开生日蛋糕的盒子时一模一样，只是那张脸比那时候大了，五官长开了，下巴的线条更像大人了。
肖战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用拇指在莲花花瓣上慢慢地摸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抬头就会哭出来。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眼眶里的东西涌出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涌出来了。
他不太想在自己儿子面前哭，但控制不住，因为那个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还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爹地”的小孩，怎么就突然长这么大了，大到可以自己去拍卖会、自己看东西、自己拍下来、自己送给他爹地了。
这个念头带着他跑过了很多年，跑过了那些王琑琑还小、还需要他半夜起来盖被子的日子，跑过了那些他蹲在床边听王琑琑讲幼儿园里发生的事的日子，跑过了那些他在校门口等他放学、看他从门里冲出来扑到他腿上的日子。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但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背上已经有一点点细纹了。
王琑琑看着他爹地哭了，在茶几旁边蹲下来，从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爹地你怎么哭了，不喜欢吗？”
肖战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吸了一下鼻子，“没有，挺喜欢的。”
他声音带着鼻音，但他在笑，“你什么时候会挑这种东西的？”
王琑琑说：“在拍卖会上看到的，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合适你。”
他蹲在肖战前面，仰头看他，“你收着吧，以后放书房架子上。”
肖战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碰到他的头发的时候，能感觉到他的头发比小时候硬了一些，不像三四岁那时候软得贴着头皮了。
肖战的手在他头上停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他怕自己再摸两下又会哭出来，他拿起那朵莲花玉雕仔细地看了看，又放回盒子里，站起来把盒子放到了书房架子的最上面一层。
晚上睡觉前，肖战靠在床头，王一博坐在他旁边翻书。
他安静了一会儿，开口说：“他今天穿西装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他顿了一下，“时间太快了。”王一博把书合上了放在床头柜上，侧过头看着他。
肖战没有看他，继续说：“就好像昨天他还是那个穿着恐龙睡衣在客厅里跑的小孩，今天就已经会自己去拍卖会给我挑生日礼物了。”
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高兴，我肯定是高兴的。但我也有一点……”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王一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也有这种感觉。”
肖战侧过头看他，王一博的表情在台灯的光线下很柔和，声音也不大，“他学走路的时候，你扶着他，我在旁边看。他第一次系鞋带系了半个小时，你没催他，我也没有。他第一次骑车没扶稳摔了，你跑过去扶他，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把他抱起来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跟平时一样，但内容比平时长了不少。
肖战靠在他肩膀上，“你记得还挺清楚。”
王一博说：“都记得。”
两个人靠了一会儿，肖战的声音从肩膀的位置传上来，闷闷的，“你说他以后会不会走得很远？”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管走多远，他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是家。”
新文简介
肖战在那个发情期的夜晚，遇上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王一博。
一夜荒唐过后，两人本该井水不犯河水。
可王一博却缠上了他：“小妈，你跑不掉的。”
——
后来，肖战怀孕了，双胞胎。
王一博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了宠妻狂魔，每天带娃上班，把两个儿子放在办公桌上批文件。
两个小家伙三岁的时候，用攒了多年的压岁钱给爹地做了全城最大的粉丝应援。
王一博更狠，直接包场请全公司两千多人看老婆演的剧，看完还发红包。
网友拍到两个萌娃站在爹地的大屏幕应援下仰望的照片，全网沸腾：“这对萌娃，真是把肖战宠上天了啊！”
——
某天晚上，王一博把肖战压在床上，低声问：“老婆，有人说那个男主角比我帅，你觉得呢？”
肖战哭笑不得：“当然是你帅。”
“那叫一声老公。”
“老公。”
“再叫一声宝宝。”
“宝宝。”
“那我也叫一声……”他凑到耳边，压低声音，“小妈。”
“王一博！你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