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做媳妇儿?你看中谁了?”
肖战一见座上这祖宗顷刻就要挂脸,天都没他变得快的,连忙上去解释,“没呢没呢,小公爷,小人哪敢相中谁呀!您从前教过的,府里不许下人私相授受,小人方才就是多嘴一问,您别往心里去。”
王一博听了这话,面色才和缓些,嚼着嘴里的奶油卷儿慢慢咽了。
肖战见他脸色好转,又贼心不死地往跟前凑了凑,“小公爷,小人方才说的也是真心话。倘若来日小人出府,主子可否看在小人这十年勤勤恳恳伺候的份上,赏个恩典呀?”
还敢提?
王一博不答话,放下筷子,忽然踮脚伸手环住肖战的脖颈,亲手喂了他一口卷儿,“阿保,我可待你好吧?”
啧,这小猪娃怪孝顺的,肖战坦然受了他这口卷儿,点头道,“小公爷待小人好,小人一直记在心里。”
王一博替他拣走嘴角的酥皮,趁他不注意,悄悄把那点儿碎屑偷吃了,舔舔唇,又趴到肖战耳边,“那阿保你说,在这院子里,你找得出比我待你更好的人么?”
肖战想都不必想便摇摇头。
王一博捻起肖战脑袋后头一缕青丝在指间绕着,“是了,我待阿保最好,阿保也最爱我对么?”
这小娃娃是在吃醋呀?多大一人了,还跟猫儿护食一样,臊皮不臊皮哦!
肖战捏了捏他的奶膘,“成啊,小公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小人最疼小公爷了。”
“不是疼,是爱。”王一博纠正道。
“哎,爱你,最爱你了。”肖战笑着弹他脑门,“狗崽崽。”
王一博认真看他,“那你还找其他的小丫头么?”
其他小丫头可未必有他好看,这阿保,最好想清楚。
肖战摸不着头脑,“小公爷,这和找小丫头有何关系啊?”
王一博抱着他不撒手,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你都说爱我了,就不能喜欢别的小丫头!”
原来是这样吗?好霸道的娃娃。
“不喜欢不喜欢!”肖战被他磨得没法,连忙投降,“我一眼都不多看,成不成?”
王一博这才松开手,坐下来将那碟卷儿吃了。
入了夜,肖战正搁榻上盘算如何娶着媳妇儿,忽然听见外头叩门声,青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肖哥儿,主子说睡不着,你要不去看看?”
肖战翻了个身,没好气地朝门外回了一句,“不是才过了初三么,论理今儿小公爷不该同我睡。”
他踹了两脚褥子,嫌小公爷误了他娶媳妇儿的好梦。
青芝见里头毫无动静,又添油加醋道,“主子请您去呢,我们这些人粗笨,说不来软和话,肖哥儿您去劝几句,怕是主子还乐意听些。”
得了,就逮着他一人薅呗,他迟早要给那猪娃娃找个贤惠温柔的姑娘,日日哄他睡觉。
肖战认命地披了件外衣,趿着鞋往正屋去了。推门进去,肖战见王一博端端正正地躺在榻上,连两只脚脚都盖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挺乖的?哪里闹了?
肖战走过去,王一博扭头看他。
咦?大半夜了眼睛还这么炯炯有神,吃错药了?
“小公爷今儿怎么睡不着呀?”肖战在榻沿坐下来,放轻了声音哄他。
王一博抓住他的袖子,“阿保,我要你陪我睡。”
肖战摇摇头,“先前约法三章说好了的,逢三才能去小人那屋睡,小公爷莫要失信小人呀。”
王一博理直气壮道,“先前说的是去阿保的屋子睡,今日是阿保来正屋里睡,如何算得上失信?”
这个娃娃硬是会钻空子,逮到缝缝就往里头拱。
肖战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公爷,你怎的耍赖?”
王一博见他仍旧不情不愿,满脑子都是肖战要讨媳妇儿的事,胸口那股气又冒了上来,不禁拿身份来压人,“如今主子的话你也不听了么?我就要你守着。”
肖战沉默了一瞬,低下头,滑下去往踏几上坐着,背靠着床榻。
“成,小人就在这儿守着您睡。”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只留给王一博一个圆乎乎的后脑勺。
王一博蹙紧眉,“上来睡。”
肖战脑袋摇成拨浪鼓,“小公爷说的,你是主子,我是奴才,哪有奴才和主子在正屋同睡的道理,小人惜命。”
王一博拳头都攥紧了,恨不得把肖战那颗后脑勺盯出两个洞来。
宁愿在那儿蜷成个粽子,也不愿舒舒服服躺上来同他一起睡觉,估摸满脑子都是娶媳妇儿娶媳妇儿,也不知哪个混账东西把肖战魂给勾走了。
说到他王一博就一口一个主子奴才,谈起旁人就一口一个亲亲媳妇儿。
何其厚此薄彼?
王一博气得背过身去,哼哧哼哧喘气。
肖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小猪娃鼓成一团,听声儿像是在打鼾。
这叫睡不着?这不是倒头就睡了?来回折腾他好玩是吧?
等等,这小祖宗的肩膀怎么像在耸动?肖战心里一紧,连忙爬上榻,将小娃娃整个硬掰过来。
哎呦呦,哭了,哭得好生可怜,平日里多俊俏一小郎君,此刻眼睛肿得跟水塘边的蛙儿似的,鼻尖也红红的。
“小公爷……”
王一博蹬他一眼,又把身子背过去。
瞧这气性儿大的,犟得和头牛似的,话说回来,他记得王一博就是属牛来着,嘿,这坏牛牛,倔牛牛。
牛牛?肖战忽然想起一些燥人的回忆,拍拍脑袋将这词甩开,伸手又把王一博掰回来。
王一博难得冲他发脾气,边哭边凶,“你还动我?不是说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还动?”
肖战身子一僵,悻悻将手缩回来,边下床边回嘴,“是,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我有什么能耐能把主子伺候舒坦?我这就换个人来。”
换人来好去找他那相好吗?
“你敢去!”王一博气得捶床。
肖战眼圈红了,瞥了王一博一眼,这娃娃如今大了怎的还越过越回去了,和他初入府时一般蛮不讲理,甚至还不如小时候,那时王一博可没凶过他。
所以说娃娃宠不得,容易给他惯大脾气,对人颐指气使,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瞧。
“青芝!”王一博喊人。
青芝慌慌张张跪进来,抬眼一看,地上站着一个红着眼圈的,榻上坐着一个哭鼻子的,两边瞧着都不像能惹的主儿,她跪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你要走是吧,好,你走,这里你别来伺候。”王一博冷声道,“院子里所有婆子丫鬟,都喊起来,到正屋里伺候,一个都不准少!”
青芝瞠目,犹豫道,“主子,这所有的婆子丫鬟加起来,七七八八保不齐有三四十人,正屋哪装得下?”
“装不下就排门口跪着,轮着进来伺候。”
王一博说这话时看了眼肖战,心想,就让你那心头肉罚跪,看你心不心疼?
又闹这样,这阵仗从前肖战就见过,总之他得罪了王一博,这二世祖就拿满院子旁人来撒气。
“小公爷,”肖战叹了口气,“何苦来呢?”
果然是心疼了,王一博将褥子一脚蹬到地上,气鼓鼓地把脸别到一边。
青芝给肖战使眼色,巴不得肖战上前说两句,叫主子消消气。
肖战装作不懂,闷头往外走。
“还不快去!”王一博喝道。
青芝连忙追出屋外,在廊下拦住肖战,“肖哥儿!您再进去劝劝主子罢!何苦大晚上劳动一整个院子的人?明儿传去夫人那里,我们没有一个逃得脱的!”
“我只是个喂奶的,小公爷的脾气我伺候不来,你另请高明吧。”
肖战快步往自己屋里去,关门往榻上一摔。
他心口泛酸,脑袋里全是王一博又哭又凶,哪里还想得起来今早那想嫁于他的小丫头也要被王一博罚跪。
肖战摸一摸脸颊才发觉自己也为那混娃娃哭了鼻子。
“像什么话。”肖战给自己揩泪。
他虽是不准备去伺候那二世祖,但仍旧支起耳朵听院里的动静,等了半日没听见声响,悄悄支开一条门缝,打量正屋门口。
院子里出了守夜点的两盏灯,静悄悄黑漆漆的。
“我没有记挂那混球,我就是去睡不着出去转转。”
肖战嘟囔着给自己找台阶,溜去正屋门口,刚巧撞上青芝从里头出来,赶忙拉住她小声问,“主子睡了?”
“刚睡呢。”青芝告诉肖战,“主子虽放下狠话,可到底没惊动满院子人,逞逞嘴瘾罢了。”
肖战点头,借说方才有东西落里头了,悄声进去取出来,青芝替他开了门。
肖战猫着腰凑到王一博榻边,借着月光瞧人。
唉,这小猪娃怕不是哭累了睡的,脸颊肉小睫毛上全是泪星子,枕子也洇湿了一小块,这般睡怕是容易起疹子。
肖战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脑袋,将那枕子调了个面,拿帕子擦干净这小猪娃的脸,仔仔细细搁上去。
那张脸安安静静的,奶膘还鼓着,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梦里还在生气。
分明可爱得很,偏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肖战打量自己奶大的娃娃,趁机戳了戳王一博的奶膘。
就算是嘴硬心软,也不该口出恶言伤人呀,何况王一博还是他肖战心里最疼的娃娃呢,赶明儿小公爷醒了,再好好教他道理。
肖战守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眼皮打架,拍拍袖子准备回去。
“阿保……”
肖战以为王一博醒了,回头去看。
原是那小猪娃在闭着眼说梦话呢,肖战这才看清他怀里抱着数月前肖战给他扎的小兔子。
“阿保,不走……”
肖战满心怜爱地上前,忍不住亲了一下王一博奶膘。亲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退了两步。
哎呀这是在干什么,羞不羞?
肖战像只兔子般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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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说爱他了亲他了,还想着娶媳妇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