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落难的小狗
肖战也带着王一博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王一博都像个小跟屁虫，亦步亦趋地跟在肖战身后半步的距离，不多也不少。
他一句话不说，只是低着头，肖战甚至能听到他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玛莎拉蒂在他们眼前亮起了车灯，肖战说道：“上车吧。”
王一博拉开副驾的门，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脸色苍白地停在门前。
车内空间虽然宽敞，但对于一个刚刚在密闭展厅里经历过幽闭恐惧的人来说，依旧充满了压迫感。
肖战看出了他的抗拒，走过去柔声说道：“别怕，我把天窗和车窗都打开，不会黑。”
说完，他走回去启动车子，果然将所有能透光的地方都打开了。
晚风混着城市璀璨的霓虹涌进车里，吹散了那股沉闷的空气。王一博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进去，颤抖着手系好安全带。
肖战的公寓虽处在京城的黄金地段，却是一栋闹中取静的平层豪宅。
自下车后，王一博就一直抓着肖战的衣角不放，刚刚在车里缓和下来的神经又再次紧绷起来。
“到家了，别怕，这里很安全。”肖战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特意放慢了脚步，用指纹解锁打开了家门。
玄关的感应灯柔和地亮起，王一博却站在门口迟迟不肯往里走。他的目光扫过那条通往客厅，略显昏暗的走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肖战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进屋将客厅、餐厅，乃至所有能打开的灯全都按亮了。
整个两百多平的开阔空间瞬间亮如白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璀璨的灯火仿佛能将整个星空都点亮。
“现在够亮了吧？”肖战回过头，朝他伸出手，语气像在哄小孩，“可以进来了。”
王一博盯着那只白皙漂亮的手看了几秒，这才试探性地伸手过去拉住他，然后慢慢走进这个完全属于肖战的私人领地。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那股让他心安的白兰地信息素味道。
“你先坐，我去给你找双拖鞋。”肖战把他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自己转身走向鞋柜。
王一博却像被黏住了一样，肖战刚一转身，他就立刻站了起来，紧紧跟在肖战身后。
肖战哭笑不得，却由着他，没有阻止。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全新的男士拖鞋放到王一博的脚边：“穿上这个，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次王一博没有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等他端着水杯从开放式厨房走回来的时候，发现王一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那双拖鞋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漂亮的雕像。
“怎么了？鞋子不合脚吗？”肖战把水杯递到他面前。
王一博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肖战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肖战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
肖战抿了抿唇，走到沙发边坐下，王一博也跟着过来，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肖战忍不住笑道：“我不会吃人，你不用这么紧张。”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喝了一口水。
肖战的手机响了，是助理穆妍打来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肖哥，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肖战不以为意地问：“什么好消息，至于你激动成这样？”
“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一笔匿名的巨额赞助！对方指名道姓要你亲自负责后续的所有合作项目！”
“匿名？赞助多少？”
“一个亿！肖哥，一个亿啊！咱们展馆一年的运营经费都有了！大家都说，是今晚这场意外让咱们因祸得福，名声大噪了！”
肖战只是微微地愣了一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场突然断电的意外，怎么就迎来了一个亿的赞助？
这件事太奇怪了，不可能只是巧合。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小口喝水的王一博，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安顿好他再说。
于是他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客房休息。”
客房在走廊的尽头，为了照顾住客的睡眠，这里的设计都偏暗些。
肖战刚把门打开，王一博的脸瞬间就变得苍白。
“不......我不去......”他声音发颤，抓着肖战手臂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骨捏碎。
肖战吃痛，想要甩开他的手，但在看到他那副快要窒息的模样，心又软了下来，连忙关上客房的门，拉着他往主卧走：“看来你今晚，只能去我房间睡了。”
他的卧室是整个公寓里采光最好的，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最璀璨的夜景。
王一博被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走进那间主卧，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肖战松开他的手，指着那张两米宽的大床说道：“你睡床，我睡沙发。”
王一博却摇了摇头，固执地扯着他的袖口不撒手：“不要......不要走......”
肖战打量了他几秒，认命地在床边坐了下来：“好，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王一博又小声地乞求：“灯......别关灯......”
肖战点了点头：“好，不关灯。”
王一博这才慢慢坐到床上，可抓着肖战衣袖的手始终都没有松开，仿佛他一松手，肖战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肖战只能那么坐着看他慢慢闭上睡睛，等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这家伙，还真黏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感觉王一博应该睡熟了，他才想着抽身去洗个澡。好在他掰开王一博手指的时候没有弄醒他。
肖战暗暗松了口气，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水声哗哗，隔绝了卧室里的一切响动。
而就在浴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本该熟睡的王一博，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脆弱与恐惧，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漠然。
他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林管家恭敬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少爷。”
“一个小时内，抹掉今晚我在展馆出现过的所有监控录像，包括外围街道。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查到我曾去过那里。”
“是，少爷。”
挂掉电话，王一博将手机丢到一旁，目光落在了肖战的外套上。那是他刚刚脱下来随手放在床上的，上面还残留着浓郁而温暖的白兰地信息素。
他拿过外套紧紧抱在怀里，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他痴迷了十年的味道。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王一博动作一顿，即刻变回原来那副无害又可怜的模样，然后蜷缩着身子躺到地上。
两分钟后，肖战擦着头发推门走出来，看到的就是王一博抱着他的外套睡在地上的景象。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要把自己的外套拿回来，想要叫醒王一博，让他回床上去睡，却在看到王一博那张俊美的睡颜时止住了动作。
他此刻抱着那件自己刚穿过的外套，睡得好像格外安祥，但浑身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酸与忠诚。
肖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不疼但有些发酸。
他想：这个人......怎么连睡觉都这么让人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