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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战战,我在

王一博将车停在两公里外的树林边,徒步接近。他没开手电,借着月光和出色的夜视能力,在报废车的缝隙间无声穿行。黑色战术服让他几乎融入阴影,只有耳内的微型通讯器闪着一点极微弱的红光。

“我已就位,外围情况?”他压低声音。

阿昆的声音传来,背景是各种仪器轻微的嗡鸣:“废车场东、西、北三个方向制高点已布控,未发现埋伏。热成像显示场内有两个稳定热源,一个在中央空地的破卡车驾驶室,另一个在……你十点钟方向,约五十米,一辆侧翻的公交车残骸后面,姿态像是潜伏。另外,场内检测到三个移动信号源,位置不固定,可能是无人机或小型遥控设备。没有发现大规模电子干扰迹象。”

一个人,一个潜伏者,可能还有遥控监视。对方很谨慎,但似乎也无意布下天罗地网。

“继续监控,注意外围。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准靠近。”王一博说完,切断了通讯,但保持着监听状态。他拔出腰间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然后继续向中央空地移动。

十点整。

他停在中央空地边缘,背靠着一辆锈蚀的油罐车。前方二十米,那辆没有轮胎、车窗全碎的破旧卡车驾驶室里,一点猩红的火光突兀地亮起,又熄灭——有人在抽烟。

“出来吧。我到了。”王一博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废车场里传出很远。

驾驶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他走到月光能照到的地方,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普通但眼神精悍的脸,大约三十五六岁。

王一博不认识他。

“王先生,很准时。”男人开口,声音和电话里经过变声处理的不同,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他举起手里的箱子,“东西在这里。关于唐雅,和‘钥匙’反噬的资料。”

“你是谁的人?”王一博没动,枪口隐在身侧阴影里。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救肖战。”男人很直接,“唐雅没告诉你全部。‘双生镜像’的虹吸链接,一旦建立,哪怕强行切断,也会在双方神经和腺体深处留下一种……‘共振印记’。肖战的手术,修复了腺体功能,但可能激活了这种‘共振’。换句话说,肖宇如果还活着,并且在一定范围内,他的情绪波动、信息素异常,都可能通过这种残留的‘共振’,影响到刚刚修复、还很脆弱的肖战。严重的话,足以引发腺体功能二次崩溃,甚至……神经同步错乱。”

王一博的心脏猛地一沉。这就是“钥匙的反噬”?肖宇的数据是救命的“药方”,但肖宇这个人本身,却可能成为一颗随时会引爆肖战的“遥控炸弹”?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资料里有第七研究所封存的绝密实验记录,关于‘共振印记’的长期追踪和事故报告。你可以自己看。”男人将箱子放在脚边,向后退了两步,“另外,附送你一个消息。沈怀明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将‘共振’的相关信息,透露给了唐雅。以唐雅对这种‘超常链接’的兴趣,她很可能会将肖战当作一个绝佳的、活的观察样本。到那时,肖战在她眼里,就不仅仅是一个病人了。”

王一博眼神冰寒。如果唐雅真的别有用心,那肖战在她手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的目的,和‘牧羊人’不一样。”男人声音低沉了些,“‘牧羊人’想要的是控制、是利用、是把‘双生镜像’的技术和‘产品’变成他的武器和商品。而我……我希望这个邪恶的项目,彻底终结,所有相关数据和活体影响,都永远消失。肖战是最后的‘活体证据’之一,他不能落到任何一方手里,成为新的实验品。他应该有机会,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你想让我带肖战走?彻底消失?”

“那是你的选择。我能做的,是给你提供信息和一点帮助。”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箱子旁边,“这里面是唐雅实验室的内部结构图、安保弱点、以及她私人服务器的后门密钥。如果你需要带肖战离开,或许用得上。至于沈怀明和‘牧羊人’……他们的麻烦,留给我来处理。”

王一博盯着那个男人,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伪。对方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厌倦,不像在说谎,但也不像全盘托出。

“最后一个问题,”王一博缓缓道,“肖宇……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男人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牧羊人’也在找他。但我可以告诉你,‘共振印记’既然被激活,那意味着肖宇……大概率还活着,而且距离不会太遥远。你要小心。他对肖战的感情……很复杂。恨,但也有可能是最深的执念。这种执念引发的波动,对肖战来说,可能是最致命的。”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寂静!子弹打在男人脚边的地面上,溅起一簇尘土!

男人反应极快,瞬间扑倒翻滚,躲到卡车残骸后面,同时拔枪还击!潜伏在公交车后的那个人开枪了!

王一博也在枪响瞬间侧身翻滚,躲到油罐车后,目光锐利地扫向枪声来处。不是阿昆他们,他们没接到信号不会动手。

是灭口!有人不想让这个男人把情报交给他!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打在卡车和油罐车上,火花四溅!对方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个火力点,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

“走!”男人在掩体后对王一博低吼,“从南边缺口!有接应!”

王一博没动。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另一重陷阱。他对着通讯器低喝:“阿昆!三点钟方向,公交车残骸,至少两人!九点钟方向,废铁堆后,一个!十一点钟,起重机驾驶楼,疑似狙击手!压制!”

话音刚落,外围三个方向的高点,几乎同时响起沉闷的狙击枪声和短促的点射!

“噗!噗!”

公交车后的枪手闷哼一声,没了动静。废铁堆后的火力也骤然减弱。起重机驾驶楼那边传来玻璃碎裂和重物坠落的声响。

阿昆他们动手了,干净利落。

场内的枪声暂时停歇。王一博探头,看到那个男人已经从卡车后冲出,扑向那个银色手提箱和U盘。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箱子的刹那——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以箱子为中心,一团炽烈的火球猛地腾起,冲击波将男人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报废车上,滚落在地,生死不知。卡车残骸也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碎片四处飞溅!

箱子是炸弹!对方根本就没想真的交易,这是双重杀局!先灭口送信人,再引爆清除现场和王一博!

巨大的爆炸声在废车场回荡,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少爷!你怎么样?!”阿昆的声音在耳机里急吼。

王一博被冲击波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肺里吸进了烟尘,剧烈咳嗽了几声。他甩了甩头,看向爆炸中心。一片狼藉,手提箱和U盘肯定都灰飞烟灭了。那个男人倒在几米外,一动不动,身下有血蔓延开来。

“我没事。目标人物重伤,立刻派人下来,抢人,要活的!清理现场,注意二次爆炸和埋伏!”王一博快速下令,同时起身,准备去查看那个男人的情况。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阵极其突兀的、尖锐的眩晕感猛地击中了他!不是爆炸的震动,而是从大脑深处、从腺体位置传来的一种诡异的、冰冷的抽离感,伴随着强烈的恶心和心悸!

与此同时,他耳内的通讯器传来钟叔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少爷!少爷!肖先生突然全身抽搐,腺体监测数据疯狂报警!信息素水平断崖式下跌!神经系统出现不明原因异常放电!唐医生正在抢救!但情况……很危急!您快回来!!!”

王一博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旁边滚烫的油罐车才没摔倒。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脏像被一只冰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共振……印记……

是肖宇!一定是肖宇!他在附近!他的情绪或者状态发生了剧烈变化,通过那该死的“共振”,影响到了刚刚手术、无比脆弱的肖战!

“阿昆!封锁西山!挖地三尺,也要把肖宇给我找出来!立刻!马上!”他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暴怒而扭曲。

“是!”

王一博看都没再看那个生死不明的男人一眼,转身,用尽全力朝着停车的地方狂奔。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却压不下他心底灭顶的寒意。

战战……

等我!

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