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有责任安抚
那个鬼祟的身影摸到展厅中央后,果然停了下来。他戴着特制的夜视仪,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座价值上亿的水晶雕塑“深海之心”,也能看到不远处瑟瑟发抖的陆景霄。
他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金刚石安全锤。
只要一下,这件艺术品就会变成一堆不值钱的玻璃碴子,肖战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举起锤子,对准雕塑最脆弱的连接点正要发力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从侧面呼啸而来!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炸响。
那人只觉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安全锤脱手而出掉在地上。下一秒,他便捂住手痛得直闷哼。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肖战竟然能如此精准地判断出他的位置,并发动攻击。
他又惊又怒,顾不上捡地上的锤子,转身就往防火门的方向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整个展厅的灯光毫无预兆地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如同利剑,让习惯了黑暗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几乎同一时间,那扇本应锁死的重力防火门,竟被一股巨大的外力从外面强行开启。
门外,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肃的安保人员如潮水般涌入,动作迅疾地扑向还在因强光而晕头转向的张明,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不许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景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兵天降的一幕,完全没反应过来。
肖战也愣住了,眯着眼适应着光线,大脑有片刻宕机。
恢复供电?强破防火门?
这是……巧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展厅的某个角落,只见王一博仍旧蜷缩在柱子后面,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看起来,比刚才更可怜了。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展厅里迅速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王一博身上。
“小博,你没事吧?你可吓坏我了!”老者疾步走到他面前蹲下。
王一博缓缓睁开眼,看到来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林......林叔......”
被称作林叔的老者一边心疼地拍着他的背,一边抬头看向肖战,感激道:“肖先生,不好意思,他是我的远房亲戚,刚来京城实习,性子有些内向,给你们添麻烦了。”
“也怪我,是我没有管好他。今晚,他说想来看看您布置的展会,我想着能让他多向您学习学习也好,就让他来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林管家嘴上这么说,眼下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肖战的表情,见他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又继续补充道:“唉,这孩子从小就苦,经常被关在地下室,所以有点怕黑。今晚这种情况,估计又要犯病了。”
肖战看着王一博一直低着头,双手无措地抓着衣角,宽阔的肩膀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迷路的大狗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脆弱感。
那双刚刚还因恐惧而泛红的眼眶,此刻又添了几分无地自容的窘迫。
他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最见不得这种场面,尤其对方还是个Alpha,却脆弱得像个易碎的Omega,这种强烈的反差,精准地踩在了他那泛滥的保护欲上。
“今晚的事与他无关。”肖战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反倒是我,没能及时发现他被困在这里面了。”
旁边的陆景霄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走上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王一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看他现在这种状态,还是尽早送医院去吧?别再出什么事,又赖上我们。”
这话一出,王一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仿佛“医院”这两个字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管家也面露难色,赶紧解释道:“陆少爷,您有所不知,小博他......他最怕去医院了,一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他的病只会更严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还真是个大麻烦!”陆景霄啧了一声,显然耐心已经告罄。
他转向肖战,劝说道:“阿战,我们别管这闲事了,展馆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后续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肖战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不喜欢陆景霄此刻咄咄逼人的态度,更不喜欢他看王一博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开口说道:“他是在我的展厅里出事的,我有责任安抚好他。”
“林叔,要不这样,今晚先让他跟我回去,我家地方大,也清静,方便照顾他。”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管家一脸错愕,似乎没想到这位京圈出了名讲究的肖先生,会主动收留一个素不相识的穷小子。
陆景霄更是直接炸了毛:“肖战,你是不是疯了?你带一个来路不明的Alpha回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一个Omega,就不怕引狼入室?”
“他不是狼。”肖战淡淡地回了他一句,眼神却像在说“你才是”。
他转向林管家,用询问的语气确认:“您看,可以吗?”
林管家迅速回过神,脸上立刻堆满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肖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呐!小博遇到您,真是他的福气!我替他谢谢您!”
说着,他推了推王一博的后背:“小博,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肖先生!”
王一博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他看着肖战,嘴唇翕动了半天,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得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像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肖战的心尖。
肖战插在裤兜里的手握紧又松开。
要命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肖战有意别开视线,转向陆景霄,“今天谢谢你陪我,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开车。”
陆景霄气得脸色铁青,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肖战那副“我的事不用你管”的表情,只能把话都咽了回去,最后恨恨地瞪了王一博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装可怜是吧,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