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夜的雨下得老大,肖战被雷声惊醒,翻身坐起来,听见雨点砸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像撒了一把豆子。
院子里晾着的药材还没收,肖战一着急就光着脚冲出去。他弯着腰把竹席一卷,连药带席抱起来往廊下跑,来回跑了三趟,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身上的衣裳也泅得透湿。
他娘被他吵醒,披着衣裳出来,拿了块干布兜头把他裹住,嘴里不住埋怨,怎么不叫娘起来。肖战蹲在廊下喘气,打了个喷嚏,笑着说不碍事,他跑得快。
他娘把干布按在他后脑勺上,忽然说了一句,“也不知你爹在船上,遇上这样的雨没有。”
“爹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风雨没见过,定会平安归来的。”
他娘没再说什么,只把那块干布又往他肩上裹紧了些。
隔了两日,常来他家铺子照顾生意的老妇人说着夏季暑热,来要些豆蔻散回去。肖战给她称了五钱,用油纸包好,递给柜台前等着的老妇人。
他给这妇人折了价,只收了一半银钱。
老妇人连连摆手,“这怎么使得!你家本就是小本生意,哪能这样让利?”
肖战笑了笑,说前几日婆婆还给自家送过一篮子新摘的菜呢,小本生意也有小本生意的情分,他记着呢。何况婆婆家还有两个孙儿要养,儿子媳妇北上做生意又不在跟前,能省一文是一文。
老妇人推不过,只好接了药,又从篮子里摸出两只鸡蛋塞给肖战,“瞧你瘦的,让你娘煮了给你补补身子。”
那鸡蛋新鲜得很,还带着窝里的温热气,肖战送走老妇人,将两只鸡蛋递给他娘。
他娘笑道,敢情今儿午饭也可以开开荤了。
他大哥鼻子老灵了,嗅着鸡蛋羹的香味儿就从屋子里出来了,拿调羹挖走一大半,吃得极香。
他娘见肖战吃个饭也总斯斯文文的,给了个眼神冲鸡蛋羹努努嘴,要他赶紧吃,别被那饭囊抢光了。
肖战舀了一大勺吃给他娘看,他娘才放了心。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起来,“肖家的!肖家的!”
肖战放下手中的碗,边嚷着怎么啦怎么啦跑了出去,看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站在铺子门口,脚上全是泥,肩上的包袱也被雨淋得湿透了。
“孙二哥?”
肖战认出了他,这是爹临走时带上的伙计,住在巷尾的,姓孙,也是渝州人,常来铺里搭把手,大伙儿都管他叫孙二。
孙二看见肖战,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战啊……”孙二的嘴动了动,声音发哑,“货……货没了。”
孙二说,他们的船行到夔门,遇上了暴雨。江水猛涨,浪头把船推得东倒西歪,舵手拼了命想靠岸,无奈雨太大,一个浪拍过来,船舱进了水,那批药材黄连、川贝母等,自然也全泡水了。
孙二的声音还在颤,“东家他急得不行,在涪陵上了岸,想把货晒干补救,但淋了三天雨的药材哪里还能用。东家他急火攻心,当场就晕过去了。我把东家安置在涪陵一家客栈里,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东家气血攻心,要静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孙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封皱巴巴的信。
“东家让我先回来报信,叫家里想办法。”
肖战接过那封信,爹的字写得歪歪斜斜的,大概是看病也要银子,先前支出去进药的五十两打了水漂,如今是再也还不上李衙内的债了。
他娘见他半天不回,不放心跟出来,将两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煞白一张脸,眼看着就要往后栽下去。
肖战与孙二连忙将她缠回屋里,又熬了碗姜汤拌了红糖给他娘喝下,他娘一醒就开始抹眼泪,嘴里念着,阿战这可怎么办呀阿战……
他娘哭得伤心,不肯放开肖战的手,“你爹回不来,银子还不上,还有你那糟心的大哥,亲娘都要晕死了也不来看一眼,我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肖战也没了办法,只能抱着他娘一块哭,等他娘哭累了,睡着了,他才缓缓退出来,搜刮了几张票子,拜托孙二先往涪陵照顾好自己的爹爹,这边他再想法子。
“你也要多保重。”
孙二叮嘱他,他虽不知肖战是个双儿,却也知道肖家老大不成器,这铺子全靠老二顶着,可怜小人生得人见人爱的,小小年纪就要撑起这个家了。
肖战连夜熬了许多茶饮子,一早推到街上去卖,洛阳多的是做早工的汉子,这天又热,紫苏饮子卖得快,肖战兜了兜口袋里的银钱,又赶回药铺忙活。
这五六十文哪够啊,还不够李衙内塞牙缝的。
他娘见他回来,心疼地搂着他流泪:我的儿,苦了你了,都怪爹娘,若你投了个富贵人家的胎,哪里还要做这些累死累活的事?
“娘说的哪的话?我不给你们当儿子给谁当儿子去,一家人有事自然要一起担着,若是娘还要说方才的两家话,阿战可不吃娘中午烫的小面了。”
他娘俩正说着话呢,李衙内就盘着两颗核桃进来了,他瞅瞅肖战,虽说这人套着件寒碜极了的灰白葛衫,但在那里弯腰撅屁股拣药莫名看得让人口渴。
鬓边两撇碎发顺着汗黏在粉润润的小脸上,这不比上月横死的那个歌妓惹人怜爱?
他清了清喉咙,肖战看清来人,忙迎了上来。
“衙内又来啦?”
说话也好听,怎么品都像在撒娇呢。李衙内往那一坐,肖战就知道端茶倒水,乖乖在旁边奉承打扇。
“你爹还没回来?”
“还没呢,兴许明日就到了。”
肖战给他弄了碗紫苏饮,李衙内喝得神清气爽,捏了下他的手,“你这小滑头,定是蒙我呢。”
他起身将手搁在肖战肩上,挑了挑他的鬓发,“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将你爹那缩头乌龟藏屋后头呢。”
他说着就要拉肖战去后头院子里,非要去把他爹从哪屋里揪出来,一路上搂了肖战腰,还摸了把人肥墩墩的屁股,给肖战弄一身鸡皮疙瘩。
李衙内一间一间屋子寻,去到肖战的屋子更是拉他进去,非要挨个角落搜罗。他扯着肖战去炕上,伸手翻他褥子。
“这褥子怪香。”
他凑过去闻肖战的颈子,伸手摸他,“和你一个味儿。”
他说着就往肖战身上压,肖战再觉不出这其中的味儿来脑袋就是锈到了,他护着自己的裤腰带,“衙内这是作甚,衙内您压着草民了……草民可是男子,男子!”
衙内嫌他不识趣,抬头又看到他小脸憋红,一副要哭的模样,那里更是肿大一圈。
“男子又如何?本衙内又不是没玩过,走后头就是!”
他素来欺男霸女惯了,几次来这药铺就是看准了这个生嫩的小儿,心痒难耐要弄来玩一玩。
“你少叫两句,一会儿有你喊的。”
肖战要急哭了,衙内就要去抓他下面了,若是发现那里,他一万条命都不够他玩的。
肖战哭着撒开嗓子喊,“救命呐,谁来救救我,娘!娘!大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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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双更,后面还有一章,这几天应该会连更~更到627偶们绝世好攻攻就出来了!
ps:衙内就是看蘸蘸好看,目前洛阳里除了爹娘大哥,没人知道蘸蘸是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