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再也不会幸福了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肖战不断地安慰自己,这样做是为了救人,是迫不得已的,列祖列宗会原谅他的。
基本上大部分的水都被喝了下去,于是肖战就这样一口接一口的喂水,到了最后他自己都麻木了。
喂完水之后,肖战用将已经有些半干的布条拿下来重新打湿又敷了上去。
今晚如果没办法降温,估计真的要去了。
肖战解开了周围的绳索,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人拖到了厚厚地草床上躺着。
没办法了,搞不好今天晚上就是这个人在人世间最后的一点时间了,既然如此,把床让给他,让对方走得舒服点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虽然肖战心底里已经做好了对方可能活不了的打算,但他还是没有直接放弃,一晚上反反复复地把干了的布条打湿敷上去,基本上没合眼。
胸口的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额头和脖颈处细密的汗珠揭示着王一博此刻的痛苦。
黑色的夜像永远化不开的墨,就如同他的人生一般,只有黑暗。
暴虐的声音像要撕裂他的耳膜,“狗崽子,死一边去!再敢挡我,马上撕了你!”
中年男子满脸横肉,眼露杀意,直接伸腿毫不留情地往王一博身上踹去。
小小的孩子瞬间像破布一般,被踹到门槛旁撞得头破血流。细密的血珠顺着额头流到黑乎乎的脸颊,他觉得好痛,但这份痛对他来说已经是家长便饭。
但他还是强撑着疼痛,艰难地爬到母亲身边,挡在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女人身边。
虚弱又无力的声音响起,“不要再打博儿了,家里确实一分钱也没有了,你今天就算是把我打死也没用。博儿毕竟也是你的儿子,虎毒不食子,放过他吧。”
女人一身粗布旧衣,上面布满了布丁,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躺在地上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人世。
她的眼睛里都是痛苦和不甘,她的儿子还那么小,她必须活下去。
中年男子面色阴沉,似乎耐心已经耗到了极限,“少废话!今天拿不到钱,我把你们两个都打死,没用的东西,老子真的是过得什么日子,有你们两个拖油瓶!”
说罢,脚径直往王一博身上踢去,九岁的孩子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暴力,这次直接被踹得半死,倒在地上一直爬不起来。
对于这个父亲,王一博打心底里只有恐惧,自有记忆以来,他和娘亲在他手底下就没过上过什么好日子。家里靠母亲去给别人洗衣服做苦力挣来的钱全部被他爹拿去赌了,每次赌输了被债主追上门的时候,他只能和母亲东躲西逃。
好不容易躲过债主,回到一片狼藉又破烂不堪的茅屋时,他那个躲债回来的爹总是会想尽办法把家里最后一点活命的钱掏出来拿去赌场。
今天这次,王一博本来以为也和之前一样,他和母亲忍一忍就好了,只要再过两年,等到他长大一点,他一定会带母亲逃离这个不堪的地方。
但他没想到,今天这次母亲承受的毒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仅仅是因为没有钱拿去给他爹赌。
他看着母亲鲜血直流的样子,恐惧的念头越发的严重,他真的害怕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离他而去。
刻骨的痛处让王一博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脸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地上的女人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今天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和那个害了她一生的男人同归于尽。
女人的手缓慢地摸到地上的棍子,那根棍子上还沾着她的血,艰难地支撑的身体站起来,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对方脑袋上砸。
突然的暴痛让男子变得越发凶残恶劣,在他愣神的瞬间,女人再次死命的往他脑袋上砸。
王一博此时稍微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要爬过去帮助母亲。
却没想到被打急眼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脖子,狠狠地掐着。
没了空气,女人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王一博冲过去拼了命的想要扒开那只想要杀掉他母亲的手,却由于力量太小,无济于事。
他急忙冲到厨房,拿着菜刀往男人身上砍去,剧烈的疼痛让男子不得不一下子放开了手。
母亲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着。
凶狠的眼神死死地瞪着王一博,“你这个畜牲,老子可是你爹!敢拿刀砍我,老子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随手大力地抢过王一博手上的刀,往王一博身上砍去,王一博害怕得无助地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反而听到了刀刺破衣服砍进肉里的声音。
睁开眼便是触目惊心的血红,他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倒在了血泊中。
此刻的王一博再也顾不上其他,他冲上去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地下摔。
瘦弱的身体此刻像是被激发了某种力量,眼睛里都是刺骨的仇恨和杀意。
男人没有防备,竟真的被王一博摔到在地。趁这个机会,王一博立刻抢过男人手上的刀,没有一丝的犹豫,对着他的脖颈处砍去。
顿时鲜血直涌,地面的一大滩血四散开来,结束了这个男人罪恶的一生。
王一博看着眼前的一切,马上反应过来去看地上的女人,但似乎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他的母亲,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他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王一博无力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不成样子,全身的灵魂和力气都被抽干。
他这一生再也不会有幸福了,永远不会有了。
这样的声音一直盘旋在他的身边,像是恶魔的诅咒,永远无药可解。
“啊!”
男人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来,浑身的冷汗揭示着他此刻的慌张。
这么多年过去了,午夜梦回的时候,还是会梦到这一幕。
每一次灵魂都像是在被凌迟,这样的痛从九岁那年起,他一次又一次的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