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勇士与他者
他人的委托无论结果好坏都该告诉本人一番,何况是头顶上司。
照常上班的泰诗恩在第二天将答复转给了杰克西斯。
“……谢谢你。”杰克西斯浅松一口气。
“只是顺手的事,毕竟就算知道事实了老板你也没有赶我走。”泰诗恩挠挠头。
就算赶走了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不是吗。
杰克西斯闭眼。
“……老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泰诗恩沉默了一会说到。
“你说?”他有些好奇。泰诗恩是个总只做好本职工作,不怎么参与其他事的人。
当初,对方来招聘时,总是笑着,也总是垂着眉,没有丝毫活力,仿佛一切都无关紧要,却还是活着。
他其实不缺人了,可他太熟悉这种神情了,他留下了对方。他没期待对方会做的多好,他的咖啡厅本就是在混乱中维持正常的。在泰诗恩之前的员工各有各的问题,总是搞混东西,把盘子摔坏,也会因为意见不合就吵起来,这并不正规,有的只是热情。
结果他做的比想象中好多了,是唯一一个能将自己的事做的井井有条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孤立在外的人。他并非有意如此,仅仅是他的习性让他选择了这样。
“这里的人,大多和我们一样,都来自其他世界吗?”
杰克西斯注视着他,也安静着。
“呃抱歉?我好像太为难您了,您不用回答也可以,一个世界的事情……”他顿感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实在过于苛刻了,慌忙找补。
“不,这并不是问题,”杰克西斯打断了他,“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无论是自愿还是被动,他们最终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我也不知道具体称呼这里为什么,在我第一次来到这时,各种各样的人和物就生活在一起了。”
他轻轻勾起嘴角。
“性别,种族,语言,习性……一切都没能成为阻碍他们的因素,他们用自己混乱的方式构建起这座城市,也让我选择了留下。”
“世界不同,形态各异的生物方能和谐相处,在同一个世界的个体反而相互撕咬着。”
舌尖苦涩,让他一时失了声。
“老板……”
“不过这也到处是问题,爆炸和混乱都很常见,想让店铺正常经营不被波及,我都换了好多地方。就光那位勇士,你应该也见了不少?”他怅然叹气。
“……其实大部分是断断续续听别人说的。”泰诗恩低下眼睛,无奈笑着。
他揣着手,静默片刻。
“勇士……他们背负的东西让他们很难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因为必须要打败【你】,拯救世界?呃不,我指的是……”当着人面这么说确实不礼貌,他又临时补救。
“你说的没错,但不是全部,”杰克西斯倒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勇士是为了讨伐魔王出现的,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们往往会献入自己的一生,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会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
“你说你不明白,李希特为什么要为一个十多年前,还是其他世界的事追着我……”
他合上眼睛。
“在他即将能完成勇士职责时,我逃走了。在真正来讨伐我的人里,我只见过他。”
泰诗恩没能再说出任何话来。
“哼哼~”赫尔轻哼着推开大门。
布兰德见怪不怪,喝了口水。
“赫尔姐姐,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趴在桌上写字的依芙问到。
“明天的事,我想到了些好玩的点子~”她笑着抵了下唇。
“赫尔姐姐要去看他们打架吗?我也想去!”依芙自告奋勇。
“我不去,”赫尔否决,“打架有什么好看的,男的总觉得自己打架帅死了,不过是两只淌着口水的野狗在乱咬而已,脏死了。”
在场唯一的男性,布兰德:……
布兰德倒也不喜欢打架,但赫尔说话往往都是无差别攻击,很难不让他无语一下。
“爸爸不喜欢打架……”依芙试图纠正。
“嘛,那就把依芙的爸爸除外,其他男人都一样。”赫尔挥挥手,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依芙点点头:“嗯!那赫尔姐姐是想做什么?”
“做点我擅长的事情……”赫尔勾着嘴角,上撇眼睛。
“到时候就知道了啦!依芙你今天写字写的怎么样啦?”她转过话题。
“赫尔姐姐看看?”依芙举起纸张,没有追问。
“依芙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要看看~”赫尔靠了过去。
依旧被忽略的布兰德,没有为自己找补,继续沉默的看书了。
布兰德作为整个屋子里唯一的正常人,他的生活自然很正常。
要知道就算他是被赶出家门才在这个世界定居的,他也不可能凭空变异,指望他能同其他人一样简直是脑子不正常。
吃饭、睡觉、做事,正常人怎么生活他就怎么生活,只不过他的做事几乎只局限于看书这件事。
话说在前面,他可不是亚特士那种身无分文必须别人给钱的人,他没继续办公不代表他缺钱。
没工作他哪来的钱?
呵,他可是个博士,和他父亲一样是考古学博士。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和人脉了,仅仅是异世界没办法发挥他的人脉特长罢了。
考古界进度缓慢,但也会挖出不少稀奇古怪、颠覆认知的东西,何况自小就见识了远离他世界的整个世界的真相的他,他不觉得他周遭的一切有何必要惊愕的。
在赫尔掉下来前,他独自在亚特士家借居了一年有余,对方比在他幼年时更加神经质的状态他深有体会,不参与其中就是他最好的解决办法。
亚特士从初见时就是个神经病、无药可救的家伙,只能说孩童期见识短浅,他居然还可怜过对方,简直就是黑历史中的黑历史。
早点死了别浪费空气,对谁都好。可惜对方太耐活了,每次都能侥幸活下来。啧。
什么?他这么讨厌亚特士还寄居在那是受虐狂吗?
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住在那生活费直接骤减,他干嘛和钱过不去。
再说,要是能旁观到对方一步升天了,那可是值得他载入历史的。
嗯?
亚特士当然知道他讨厌他。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
就算是后来住进这的人也不是因为喜欢亚特士才住在这的好吗?那家伙可是公认的脑子有问题的人。
“嗡嗡——”
闹钟响了,他也该起床了。
他伸手关掉手机,随之坐了起来。
今天依旧是毫无变化的一天,他拉开窗帘,离开了房间。
希克勒会来做晚饭,不代表对方会承包他们的一日三餐。
洗漱完,他拉开冰箱门,拿出冻在保鲜层的土司,放进面包机里,再倒了杯牛奶,放进微波炉,早餐就准备好了。
他才懒得做啥丰盛的早餐,费时费力还不一定做的好吃。真想吃,拿钱解决多简单。他现在不需要。
泰诗恩是这里唯一有正经工作的人,在他把早餐做好开吃后,对方也从卧室出来了,接替使用厨房。
“早……”泰诗恩困倦地开口。
“早。”他刷着手机回到。
就这样,泰诗恩做他自己的,他玩他的,早起的时光就过去了。
赫尔与依芙起床的特征点差不多,都是在太阳完全亮腾前后出现。至于亚特士,早也行晚也行,谁知道他的。
泰诗恩出门后,又有门打开了,他坐在看书的位置上,用余光瞥了一眼。
亚特士抓着头发,走进洗漱间。进入洗漱间的人没有开水,反而翻箱倒柜的不止在找什么。
他熟视无睹,继续回神专注看自己的书。
“喂,布兰德。”
他抬起头:“做什么?”
“你会理发吧,”对方拿着一堆理发工具理所当然的说,“帮我理个发。”
他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