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魔市大会是魔界三年一度的盛事。
说是“魔市”，其实就是个大集市。只不过这个集市比寻常的集市大了几百倍，东西也稀奇古怪得多。每到这个时候，魔界各地的商贩都会涌向魔宫所在的中心城，摆摊设点，卖什么的都有——丹药、法器、灵宠、奇珍异宝，甚至还有卖消息的，卖秘术的，卖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东西。
王一博问肖战想不想去看看时，肖战正在翻一本魔界的地理志。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
“魔市大会？”
“嗯。”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很热闹的。你不是一直想多了解魔界吗？这是个好机会。”
肖战想了想，点头。
“好。”
王一博的眼睛亮了。
“那我们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中心城。
魔宫离中心城不远，飞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还没进城，肖战就感受到了大会的气氛——天上地下，到处都是人。有的骑着魔兽，有的驾着魔器，有的干脆靠两条腿走。人声鼎沸，喧嚣震天，比凡间的集市热闹了十倍不止。
“这么多人。”肖战感叹。
王一博笑了。
“这才哪到哪。等进了城，人更多。”
他拉着肖战的手，穿过人群，向城里走去。
城门大开着，没有守卫。魔界的规矩，大会期间任何人可以自由进出，不查身份，不收费用。这也是魔市大会能吸引这么多人的原因之一。
进城之后，肖战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山人海”。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摊位上的东西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买东西的人摩肩接踵，挤来挤去，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执声混成一片，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肖战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活了三万多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王一博看着他愣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没见过这么多人？”
肖战老实点头。
“没见过。”
“那就好好看看。”王一博握紧他的手，“别走散了。”
两人挤进人群，慢慢地逛。
第一个摊位卖的是丹药。瓶瓶罐罐摆了一排，贴着各色标签——增寿丹、养颜丹、聚气丹、破境丹……肖战拿起一瓶看了看，问摊主：“这增寿丹，能增多少年？”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见他问，连忙道：“一百年！保证一百年！”
肖战挑了挑眉。
“一百年？你这丹药的成色，能增五十年就不错了。”
摊主一噎。
“你……你懂什么？我这可是祖传秘方！”
肖战放下瓶子，淡淡道：“祖传秘方也改变不了成色。下次别吹那么大。”
说完，拉着王一博走了。
摊主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一博笑得不行。
“阿战，你还会看丹药？”
肖战点头。
“会一点。当年在梵音谷，学过。”
“那你怎么不揭穿他？”
“揭穿他做什么？”肖战道，“他又没害人，只是吹得过了点。让他长长记性就行。”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欣赏。
“阿战，你真好。”
肖战看他一眼。
“这就好了？”
“嗯。”王一博认真道，“你好，什么都好。”
肖战笑了。
第二个摊位卖的是法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摆了一地。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会飞的扇子，会说话的镜子，会自己倒水的茶壶，看得人眼花缭乱。
肖战看中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通体漆黑，刀身细长，刀刃泛着幽幽的寒光。握在手里，轻重刚好，很趁手。
“喜欢？”王一博问。
肖战点头。
“这匕首不错。”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他有兴趣，连忙道：“这位公子好眼力！这可是用玄铁打造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您要是喜欢，给您算便宜点——”
“多少？”王一博问。
摊主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上品灵石。”
王一博二话不说，掏钱就买。
肖战拦住他。
“太贵了。”
“不贵。”王一博把灵石递给摊主，拿过匕首，塞到肖战手里，“你喜欢就行。”
肖战看着手里的匕首，又看看他，心里暖暖的。
“一博。”
“嗯？”
“谢谢。”
王一博笑了。
“谢什么。我的就是你的。”
两人继续逛。
第三个摊位卖的是灵宠。
笼子里关着各种小动物，有的毛茸茸的，有的光溜溜的，有的长翅膀，有的长鳞片，有的还会说话。一个劲儿地叫：“买我买我！我最乖！”
肖战在一个笼子前停下。
笼子里关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毛茸茸的，眼睛又大又圆，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这狐狸……”
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见他感兴趣，连忙道：“这是雪狐，魔界特有的品种！通人性，会撒娇，还能看家护院！公子要是有意，可以便宜点——”
“它怎么一个人？”肖战问。
姑娘愣了一下。
“什么？”
“其他灵宠都成双成对的，就它一个人。”肖战看着那只小狐狸，“它的同伴呢？”
姑娘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死了。它的同伴，前几日病死了。”
肖战的心微微一揪。
他看着那只小狐狸，小狐狸也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说：带我走吧。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里。
小狐狸犹豫了一下，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
肖战笑了。
他转头看着王一博。
“一博，我们养它吧。”
王一博看着他，又看看那只小狐狸，点头。
“好。”
他付了钱，把小狐狸从笼子里抱出来。
小狐狸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肖战接过来，轻轻抚着它的毛。
“别怕。”他柔声道，“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了。”
小狐狸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肖战笑了。
王一博在旁边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阿战，怎么这么好啊。
买了小狐狸之后，两人又逛了很久。
肖战给王一博买了一条发带，藏青色的，绣着暗纹。王一博当场就把旧的换下来，系上新的。
王一博给肖战买了一支笛子，说是用魔界特有的灵竹做的，声音特别好听。肖战试了试，确实不错，便收下了。
他们还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的、玩的、用的一堆，最后两只手都拿不下了，只好施了个法术，让东西自己飘着跟着走。
逛到傍晚，两人都有些累了。
王一博找了家酒楼，拉着肖战上去歇脚。
酒楼里人很多，几乎坐满了。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
街道上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今天开心吗？”王一博问。
肖战点头。
“开心。”
王一博笑了。
“那就好。”
他看着肖战，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那个卖狐狸的姑娘，我认识。”
肖战一愣。
“你认识？”
“嗯。”王一博道，“她是北境的人。她家以前是北境侯的部下，后来北境侯死了，她家就散了。她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靠卖灵宠为生。”
肖战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姑娘年轻的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起她说到小狐狸同伴死时的沉默。
“她过得很苦吧？”他问。
王一博点头。
“应该不轻松。北境那边，一向不太平。她一个姑娘家，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肖战想了想，道：“那我们要不要帮她一下？”
王一博看着他，笑了。
“怎么帮？”
肖战想了想。
“我们可以多买她的灵宠，帮她攒点钱。或者，可以给她介绍一些可靠的客源。再或者……”
他顿了顿，看向王一博。
“你魔宫缺人吗？”
王一博挑眉。
“你想让她来魔宫？”
肖战点头。
“她一个人在外面，终究不安全。魔宫有你在，没人敢欺负她。而且，她看起来是个老实人，应该信得过。”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温柔。
“阿战，你真好。”
肖战笑了。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王一博认真道，“你真好。”
肖战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那你是同意了？”
王一博点头。
“同意。明天我就让人去找她。”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小狐狸窝在肖战怀里，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王一博给肖战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这个，魔界特产的灵菇，对身体好。”
肖战吃了，点头。
“好吃。”
王一博又给他夹别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偶尔喂对方一口，偶尔相视一笑。
窗外的人声渐渐远了，窗内的时光静静流淌。
这是他们的日子。
平凡的，温暖的，幸福的。
属于他们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