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的下午

休赛期的第二周，王一博和肖战去了那家他们提过很多次的咖啡店。它不是新开的，就在基地附近两条街之外，以前训练结束晚的时候路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有时间进去坐。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深棕色的木牌，上面用白色手写体写着店名——"六岁"。王一博看到那块牌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肖战。

"你什么时候换的？"

"上次你说完我就去问了老板。"肖战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耳朵被冬天的冷风吹得微微泛红，"这家店明年可能要转让，我就先问了问。"

"你真的要开咖啡店？"

"你不是说退役之后想开吗？我先把地方看好。"

王一博站在那块木牌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混着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和淡淡的牛奶甜味。墙壁是暖灰色的，挂着几幅小尺寸的挂画——全是咖啡相关的主题，还有一幅画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像是很久以前某个下午被随手画下来的。窗边放着几张深色木桌，桌上有一盏小台灯，光线是温暖的琥珀色。

他们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木纹的细节照得很清楚。王一博点了一杯热牛奶，肖战点了一杯热美式。他们刚坐下，咖啡店的老板就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围裙，气质温和。他看到肖战的时候笑了一下，目光又落在王一博身上，像是认出了他。

"你是那个打游戏的吧？"

王一博点了点头。

老板把两杯饮品端过来："我儿子特别喜欢你。你们那个比赛，他每场都看。"

王一博接过杯子："谢谢。"

老板回去忙了。王一博低头喝了一口热牛奶——温的，甜味淡淡的。他放下杯子之后说："这家店挺安静的。"

"适合发呆。"肖战端着咖啡杯靠进椅背里，"你说退役之后想开咖啡店，就开个这样的。不用太大，够坐就行。"

"那店名就用六岁。"

"你还真的要用这个名字？"

"你取的。"

肖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目光落在窗外，阳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色。王一博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那明年休赛期，我们就开始装修。"

"明年的休赛期还没到呢。"

"先计划着。"

"行，先计划着。"

那天下午他们在那家咖啡店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中间老板给他们续了一次牛奶一次咖啡，周泽阳在群里问"你俩去哪了"，王一博回了一句"喝咖啡"，然后周泽阳发了一张蹲在食堂门口吃泡面的自拍配文"我也在喝咖啡——速溶的"。方旭在下面回了一个句号。程朗发了一个茶的表情。顾深没有文字，但他分享了一首歌——纯音乐，节奏很慢，像是一个人在窗边看落叶的时候会听的那种。

三个小时里他们话不多——王一博偶尔看看窗外的街道，肖战偶尔翻翻手机上的咖啡店装修案例。他们安静地坐在一起，像是这间咖啡店本来就应该有两个靠窗的座位一直为他们保留着，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去填满每一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光斑从桌角慢慢挪到了桌中央，又慢慢地往另一边挪去。

"肖战。"王一博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看外面——那棵树的叶子掉光了。"

"冬天嘛。"

"明年春天它还会长回来。"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街道对面有一棵树，枝丫光秃秃的，在冬日的天空下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白描。肖战看着它，然后说了一句："那你明年春天还想来看它吗？"

"想。想每年都来。"

肖战没有再回答。但他的手指从桌面上轻轻移过来，在杯子旁边停了一下，指尖碰了碰王一博放在桌上的手指，像是随口一碰又像是刻意安排好的触碰，时间短到如果没在关注就不会注意到。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的手上，把那短暂的一瞬间拉成了更久的东西。

他们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冷风吹过来的时候肖战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王一博走在他右边正好挡着风口的位置。两个人走在街上谁都没有说话，走了一段路之后肖战忽然说："明天还来？"

"来，那明天带点茶叶。那家店的茶不太好。"

"你还挑茶了？"

"被你惯的。"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在路灯底下他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像是整条街的灯光都在替他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