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刘念轩出生的第三天,两人带着他回了那间老房子。
宋亚轩被刘耀文从车上扶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走两步就得歇一下。刘耀文一只手抱着刘念轩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三个人挤在窄窄的院门口,门槛太高了刘耀文抬脚跨进去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
"你小心点。"宋亚轩拽住他胳膊。
"没事,你先进。我把门槛垫个东西,你出来进去方便。"
宋亚轩进屋躺回了床上。月子里的头几天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那张床——吃饭在床上,喂奶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刘耀文把客厅的茶几搬到了床边当临时餐桌,每天端着汤和粥一趟一趟地送。宋亚轩某天半夜醒来看到刘耀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刚喝完奶睡过去的刘念轩,两父子叠在一起窝在那把窄窄的椅子上,刘耀文的下巴搁在刘念轩的小毯子上,呼吸均匀绵长。
宋亚轩伸手把他手里的奶瓶拿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刘耀文被这个动作惊醒了,迷糊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睡的刘念轩,然后又抬头看看宋亚轩:"……你醒了?要什么?"
"你上床睡,椅子太硬了。"
"我抱着他呢。"
"那就把他放小床上。"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家伙,想了想,还是没放。"我再抱会儿,他刚才有点吐奶,放下来怕他又吐。"
宋亚轩叹了口气,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半边位置。"那你上床抱着他睡。别坐椅子了,腰还要不要。"
刘耀文犹豫了两秒,抱着刘念轩小心地侧躺上了床沿。宋亚轩把自己裹在被子旁边,看着刘耀文侧身躺着怀里圈着那个襁褓,两个人一高一低地挤在床的侧边,刘念轩的小拳头从毯子里伸出来抵着刘耀文的下巴,像在推着什么。
"他推你下巴。"宋亚轩说。
"他没使劲。"
"那也不能老抵着,回头流口水。"
刘耀文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的小拳头,用嘴唇碰了碰那几根细小的手指。刘念轩在睡梦里把拳头攥了攥又松开了,刘耀文笑了一下,把他拳头轻轻按回毯子里去了。
那几天的夜里,宋亚轩醒了很多次。刘念轩两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每次哭起来刘耀文都比宋亚轩先醒——那人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到宋亚轩怀疑他根本没睡着。冲奶粉、试温度、换尿布、抱着哄睡,刘耀文一个人把一套流程走完只需要十分钟。宋亚轩靠在床头看着他在月光里忙活的剪影,每次想说"我来"都被他用手势按回去了。
"你歇着,"刘耀文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儿子,"我来。"
宋亚轩就真的歇着了。他看着刘耀文把刘念轩哄睡了之后在黑暗里轻手轻脚地放回小床里,然后蹑手蹑脚地爬回床上躺平。被子掀开来带进来一阵夜风的凉意和新生儿身上特有的奶味。宋亚轩往他那边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刘耀文。"
"嗯?"
"你累不累?"
刘耀文在黑暗里安静了一拍。"不累。"他说,声音里带着困意但是笃定的,"你怀了他十个月,我就晚上起来喂几顿奶,累什么。"
宋亚轩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你以前凌晨三点还在打游戏,现在凌晨三点起来冲奶粉,心态调整得挺好。"
刘耀文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宋亚轩的脸颊传过来。"游戏可以等他不哭了再打。奶粉不能等。"
刘念轩的满月是在南方小城过的。
那天刘耀文煮了一碗长寿面,卧了个荷包蛋,端到宋亚轩面前让他替刘念轩吃。宋亚轩看着那碗飘着葱花的面条说"他一个月大能吃面吗",刘耀文说"你替他吃,他以后长命百岁"。宋亚轩把面条吃完了,汤都喝干了,刘耀文端着空碗去洗碗的时候在厨房里对着水龙头哼了几句不成调的歌。
周明远那天打了个电话来,说要给刘念轩包个红包。刘耀文说不用,周明远说"我给孙子的,你收着"——"孙子"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让宋亚轩在电话这头笑出了声。老爷子问什么时候回北京,说金鹤奖的邀请函已经寄到北京家里了,两人并列提名最佳男主角的消息已经公示了,媒体都在等着他俩三月走红毯。
"快了,"刘耀文说,"等他再结实点儿。"
回北京是在二月末。南方小城的二月末已经能闻到春天的气息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冒出了新芽的尖,绿茸茸的一小簇。刘耀文把行李搬上车,宋亚轩抱着刘念轩站在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那间老房子。竹椅还放在桂花树下,那只橘猫蹲在墙头上舔爪子。他低头对怀里的刘念轩说:"你是在这儿踹你爸的。记着。"
刘念轩打了个小哈欠,小手抓着宋亚轩的衣领,睫毛在眼窝处投了两片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三月初的风迎面吹过来,干冷干冷的,跟南方湿润的空气完全不同。宋亚轩把刘念轩的襁褓裹紧了,刘耀文的手挡在他面前给他挡风。接机的车已经等在出口了,上车的时候刘耀文先把刘念轩的提篮固定好才坐进来,弯腰拉了拉安全带又松了松,确认了三次才放心。
回家的时候麻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刘念轩被提篮放在客厅地板上,麻将凑过来隔着篮子的栅栏闻了闻。那小东西被一只毛茸茸的大脑袋凑近的时候皱了一下脸,然后伸出了小手,五指张开朝着麻将的方向抓了两下。麻将歪着头盯着那只小手看了三秒,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刘念轩的手指。
刘念轩在提篮里蹬了一下腿。宋亚轩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起来。刘耀文在旁边蹲着,手护在提篮边缘,随时准备把麻将拉开——但麻将只是舔完了那一下,然后趴在提篮旁边把脑袋枕在篮子的边缘上,尾巴慢慢地扫着地板。
"它认了。"刘耀文说。
"认什么?"
"认了它是它弟弟。"
宋亚轩伸手拍了拍麻将的脑袋,麻将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掌心。提篮里的刘念轩已经闭上眼又睡着了,小拳头攥在腮边,嘴角挂着一点奶渍。暖黄色的客厅灯把一大两小拢进光圈里,落地窗外北京三月末的天灰蒙蒙的,但屋里暖得人缩脖子。
当天晚上刘耀文坐在沙发上抱着刘念轩喂奶,宋亚轩靠着他肩膀看手机。金鹤奖的官方微博已经发了提名公告,两条并排的名字——刘耀文、宋亚轩——《台风眼》。评论区已经疯了,全在猜两人会不会一起出席、带着孩子出席、走红毯的时候会不会当众接吻。宋亚轩把屏幕往刘耀文那边偏了偏让他看。
刘耀文低头瞥了一眼,注意力很快又落回怀里正在喝奶的刘念轩身上。"接吻?不接。抱着他呢,没法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耀文把喝空了的奶瓶拿下来,把刘念轩竖起来靠在肩膀上轻轻拍嗝。小家伙打了一个小小的嗝,蹭了蹭他爸的脖子又把脸埋进去了。刘耀文偏头蹭了蹭他的头顶,然后看着宋亚轩说:"走红毯的时候我抱他。你走我右边,挽着我胳膊。领奖的时候你上去,我抱着他在台下看着。要是咱俩一起拿了,我抱他上去。"
"万一不一起拿呢?"
"那就你拿你的,我拿我的。他就在这儿。"
宋亚轩看着他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脑袋和肩膀上蹭出来的领口的一块奶渍,伸手抹了一下那团印子。"你衣服脏了。"
"没事。他弄的,我乐意。"
三月中旬的时候那条蓝围巾终于织完了最后一截。刘耀文把针收了,线头藏好了,抖开来铺在沙发上看了半天。针脚歪歪扭扭的,有几处松了洞,但整体是一条完整的围巾——两掌宽,绕一圈正好能把刘念轩的小脖子裹严实。宋亚轩把刘念轩抱过来围上去试了试,蓝色衬着小家伙晒得暖融融的脸颊,意外的合适。
"好看。"宋亚轩说。
刘耀文蹲在沙发前面仰头看着刘念轩脖子上那条自己织了两个多月的围巾,伸手把冒出来的线头掖了掖。"他戴着不勒吧?"
"不勒,你手松。"
刘念轩被围巾裹着有些不适应,伸着小手去拽边角。刘耀文把他的小拳头轻轻按回来,用嘴唇碰了碰他指尖。
"戴几天习惯了就好,"他说,"到时候走红毯穿个小西装,系条蓝围巾,你爸抱着你从车上下来。媒体拍到了肯定得疯。"
宋亚轩看着蹲在沙发前认真给儿子整理围巾边角的刘耀文,那人侧脸的线条被三月末的阳光照得柔和又分明。他伸手摸了摸刘耀文的后脑勺,那人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着。
金鹤奖在三月末。
还有不到一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