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知足
第九章 知足
周明远在片场说的那句"年轻人,啧",随后几天被全剧组的人轮番拿来当梗玩。
道具组的师傅搬器材经过他俩身边要"啧"一声,化妆师给宋亚轩补妆的时候学周明远的语气"啧"了一声差点把粉扑怼进他嘴里,就连场务小姑娘发盒饭的时候都捏着嗓子来了一句"年轻人~",被刘耀文看了她一眼才笑着跑开了。
宋亚轩每次听到有人学那个"啧",耳朵就红一截,然后埋头翻剧本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周明远本人倒是逍遥自在,叼着烟斗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热闹,偶尔还要补一刀:"宋亚轩你怎么又红了,南方气候这么养人?"
宋亚轩咬牙切齿地往刘耀文那边看了一眼。那人正靠在折叠椅上翻手机,嘴角翘着,浑身上下写着"与我无关"四个大字。宋亚轩把剧本卷起来敲了一下他胳膊,刘耀文抬头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说:"周导逗你玩呢,你越红他越来劲。"
"那你帮我说句话啊。"
"我帮你说什么?说'周导你别欺负我对象'?"
宋亚轩把剧本卷得更紧了,照着刘耀文肩膀又敲了一下。旁边坐着的副导演捂着眼睛转过去了,嘴里念念有词:"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台风眼》正式开拍那天是个大晴天。
南方小城二月底的天蓝得不像话,太阳一出来就把巷子里潮润的青苔都晒得发亮。周明远选的第一场戏在录像厅门口,红底白字的老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旧旧的暖光。
退伍青年拎着一袋橘子从巷子口走进来,经过录像厅门口时被喝醉的歌手绊了一跤。橘子滚了一地,圆滚滚的橘子在水泥地上弹跳着散开,滚进墙角的积水里、滚到台阶下面、滚到录像厅褪色的海报底下。歌手抱着话筒躺在台阶上唱跑调的《海阔天空》,眼皮半阖着,一条腿搭在台阶边缘晃荡。
宋亚轩站在镜头外看刘耀文演那个醉鬼。
监视器里的画面让他屏住了呼吸。刘耀文躺在台阶上的姿势松垮又自然,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那片阳光里。他唱歌的声音含糊又走调,但尾音拖出来的那一点游丝般的缥缈感,恰好把一个落魄歌手的感觉全兜住了。宋亚轩看着那张在逆光里被照得微微眯起眼睛的脸,忽然意识到刘耀文演戏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那张在镜头前永远端着轮廓的脸,此刻被酒精泡得松弛下来,眉眼之间全是疲惫和自嘲。
退伍青年被绊倒之后蹲在地上捡橘子。剧本里这场戏不需要他们之间有直接的眼神交流,但宋亚轩看到刘耀文在唱完一段歌词之后半睁了一下眼睛,目光涣散地从退伍青年蹲着的背影上滑过去,然后重新合上了。那个眼神短到不到半秒,但宋亚轩的胸口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卡。"周明远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满意,"非常好,过。刘耀文刚才那个睁眼半秒的处理很好,保留了这个人物的观察力,不能让他真醉成一摊泥。"
刘耀文从台阶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才那副醉态散得干干净净。他从兜里掏了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越过几个机位落在宋亚轩身上。两人隔着大半个片场对上视线,刘耀文做了个口型:"看够了吗?"
宋亚轩把视线转开去喝水,耳朵是红的。小林在旁边递水杯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被宋亚轩瞪回去了。
第二场戏紧接着拍——退伍青年把醉鬼扛回家。
这条巷子从录像厅到角色住的出租屋要走四百多米,周明远架了三个跟拍机位,要求一条到底走完。宋亚轩把剧本里写的那袋橘子拎在左手里,右胳膊架住了刘耀文的肩膀,把人从台阶上捞起来。
刘耀文整个人的体重压过来的时候宋亚轩差点没站稳。他往后退了半步扎稳了马步,咬牙把那人半扛半拖地带上了巷子的石板路。刘耀文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呼出的气息带着薄荷糖的凉意拂过他的脖颈,碎发蹭着他的耳廓。宋亚轩能感觉到刘耀文的睫毛偶尔扫过他的脖子侧面,一下一下,痒得他牙根发紧。
剧本里这段退伍青年全程面无表情地扛人,宋亚轩把表情绷住了,下巴微抬,目光直视前方巷子尽头的方向。但藏在镜头拍不到的那个位置,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红到连耳垂都透着一层粉。
走到半路的时候刘耀文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你耳朵冒热气。"
宋亚轩差点把手里那袋橘子甩他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表情,把刘耀文的手臂又往上扛了扛,脚步加快了几分。身后的跟拍机位追得很紧,他不敢做任何出格的表情,但心里已经把刘耀文骂了八百遍。
终于走到出租屋门口。宋亚轩把刘耀文从肩膀上卸下来靠在门框上,自己掏钥匙开门。刘耀文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哼哼了一小段歌,音调比刚才更飘了,嘴唇微张着,脸颊上还有被阳光晒出来的红晕。
宋亚轩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镜头里退伍青年看歌手的那一眼,该有的三分嫌恶三分无奈四分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全部被宋亚轩那一瞬间真实的心跳填满了。
"卡。"周明远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情绪表达很克制,好。但是宋亚轩你耳朵怎么回事?大冬天的你热?"
全组人憋着笑,道具师傅的肩膀抖得一颤一颤。宋亚轩站在出租屋门口进退两难,把橘子往道具组手里一塞,转身去补妆了。他走了两步听到身后周明远又在"啧",走得更快了。
刘耀文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刚才那副醉态收得利索。他走到监视器旁边看了一眼回放,周明远指着画面上宋亚轩通红的耳朵说:"这颜色好,比纯演戏多了层东西。"
"周导,"刘耀文说,"他容易上脸。"
周明远叼着烟斗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清楚。"
刘耀文笑了笑没接话,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视线落到远处正在被化妆师追着补散粉的宋亚轩身上。那个人正对着镜子低声抱怨什么,耳廓上的薄红还没散干净,被早晨的太阳一照透得像一片浸了水的玉。
当晚收工后两人去河边散步。
南方小城的二月到了晚上气温降下来,河面上浮着薄薄一层雾气,对岸的人家和店铺亮着暖黄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晃成一片碎金。宋亚轩裹着件黑色羽绒服走在前面,刘耀文在他旁边落后半步跟着,穿得比他单薄很多,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
河边的石板路上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经过的居民,铃声清脆地响两下就远了。宋亚轩走着走着慢下来,跟刘耀文并了肩。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人敞着的领口,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打底衫。
"你不冷?"宋亚轩问。
"还行。"
"还行什么还行,"宋亚轩伸手把他拉链往上拽了一截,手指碰到刘耀文下巴的时候被那人捉住了。刘耀文把他的手攥在掌心里捂了一会儿,指尖渡过来的热度比宋亚轩的暖了好几分。
"你手比我还冷,"刘耀文低头看他攥在手心里的那只手,"羽绒服白穿了。"
宋亚轩没挣开,任他攥着。两人沿着河堤慢慢地走,河面上偶尔漂过来一盏河灯,是岸边住户放的,纸折的莲花托着一小截白蜡烛,在雾气里悠悠地转。宋亚轩数着漂过的河灯数到第七盏的时候,发现对岸有人放孔明灯。一盏两盏,陆续升上去,橙红色的光点在墨蓝的天幕上缓缓浮动,像谁把星星摘下来重新挂了一次。
"今天那场戏,"宋亚轩开口,声音被河风吹得有点散,"你趴在我肩膀上唱歌的时候——"
"嗯?"
"你唱跑调了。"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来看他。河面的灯笼光映在他侧脸上,把他原本锐利的轮廓磨得柔和了几分。"特意练的,"他说,"导演要求歌手前期所有的唱歌段落都要跑调,后半程慢慢收回来。"
"你就不能练好听一点?"
"好听的以后私下唱给你听,"刘耀文捏了捏他的手指,力道轻得像在握什么易碎的东西,"戏里面他本来就是个半吊子歌手。"
宋亚轩偏过头看着他。河面那层薄雾让远处的灯光都变得朦胧了,刘耀文站在雾气和灯光交织的光晕里,瞳孔里倒映着对岸的橙红色光点,像盛了两簇小小的火苗。宋亚轩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泡软了,软得他一整天的疲惫都散了,软得他想伸手去碰一下那张脸但又怕破坏了什么似的。
"那你什么时候私下唱?"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回北京。"
"什么歌?"
"《海阔天空》。"刘耀文把脚步停下来了。他转过来正对着宋亚轩,河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扫过眉骨。他垂眼看着面前这个人,目光认真又克制,声音也放低了:"练了三个版本,跑调的、半跑调的、完全不跑调的。你想听哪个都行。"
宋亚轩的鼻尖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刘耀文的肩膀上,羽绒服面料被河风吹得有点凉,蹭着他的额头。他闷闷地说:"听不跑调的那个。"
"好。"
刘耀文抬手拢了拢他的后脑勺,指腹揉过他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两个人就那么在河堤上站了一会儿,身边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和说笑声远远近近地飘过来又飘远。河面上的孔明灯已经升得很高了,变成了十几个橙红色的小点镶在天幕上。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宋亚轩刷房卡开了门,刚走进去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进来。他回头看着刘耀文,那人已经反手把门带上了,站在玄关那儿正在换拖鞋。
"你房间在走廊那头。"宋亚轩靠在墙边看着他,挑了挑眉。
"今天你耳朵太红了,"刘耀文换好鞋直起身,从玄关走过来的几步路走得从容又笃定,"周导明天肯定还要拿这个说事,我给你练练。"
"练什么?"
刘耀文在他面前停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呼吸交错的区间,宋亚轩背靠着走廊的墙面,刘耀文的手臂撑在他耳侧,把他整个人圈在了一小片阴影里。
"练到不管我怎么碰你、你耳朵都不红为止。"
宋亚轩的脸腾地烧了起来。那层热度从脸颊蔓延到脖子,连锁骨上方的皮肤都透出一层薄粉。他条件反射地抬手想推开面前这个人,却被刘耀文捉住手腕按在了墙面上,力道不重,但手腕被攥着抽不回来。
"你看,"刘耀文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低而哑,热息扫过他的耳垂,"刚说的第一句你就红了。"
宋亚轩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但耳朵上的热度压根藏不住,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廓的皮肤在烫,像被人在上面点了一簇火。刘耀文看着他通红通红的耳朵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得逞的餍足,然后他低头,嘴唇在宋亚轩的耳垂上轻轻碰了一下。
宋亚轩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抖了抖,手腕在刘耀文的掌心里挣扎了半秒,又被攥紧了。他偏过头想把脸藏起来,却被刘耀文用另一只手托住了下巴,指尖抵着他的下颌线。
"继续练。"刘耀文说。
他的嘴唇从宋亚轩的耳廓开始,沿着耳垂往下到耳后那一小片敏感的区域,再顺着颈侧的线条往下移。每碰到一处,那片皮肤就泛起更深一层的粉红色,像被人在白纸上晕开了水彩。宋亚轩背靠着冰凉的墙面,面前是刘耀文灼热的体温,两种温度夹着他让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他能感觉到刘耀文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依然沉稳,嘴唇每一次触碰他的皮肤都带着克制的力度。宋亚轩闭着眼睛,睫毛不受控制地颤着,攥在刘耀文掌心里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挣扎了,反而微微地往里扣着,指尖碰到了刘耀文的手腕骨。
"刘耀文……"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哑了好几分。
"嗯。"
"你明天还拍不拍戏了?"
刘耀文从他颈侧抬起头来。酒店走廊那盏暖黄的灯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泛红的嘴唇照得格外分明,眼底的光暗沉又灼热。他垂眼看着宋亚轩被亲得乱七八糟的样子——领口歪了,脖子上一层薄红,耳廓还是烫的,整个人从刚才紧绷的状态里松弛下来,靠在墙面上微微地喘气。
刘耀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明天八点出工,"他的嗓子也是哑的,"今天就练到这儿。"
宋亚轩靠着墙面没动。他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后背贴着冰凉的壁纸帮他降了一点温。他看着刘耀文转身往门口走,那人的背影在酒店走廊的暖光里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肩膀的线条被薄薄的打底衫勾勒出来。
"等一下。"宋亚轩开口。
刘耀文回过头来。
宋亚轩从玄关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东西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递过去。刘耀文低头一看,是一把钥匙——黄铜色的实体钥匙,齿痕分明,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皮制吊牌。
"我家门锁的备用钥匙,"宋亚轩把钥匙塞进他掌心里,耳朵还是红的,但下巴抬着,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的样子,"省得你下次又要猜密码。上次能猜到纯属巧合,你猜不中第二次。"
刘耀文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把钥匙。他把吊牌翻了个面,上面用油性笔写了"东三环·十九楼"一行小字,是宋亚轩的笔迹。他的拇指在钥匙齿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站在玄关灯下的宋亚轩。
"好,"他把钥匙收进了外套内袋里,手掌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下次直接进门。"
门关上之后宋亚轩滑坐在玄关地板上。他背靠着门板,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灯光白晃晃的照得他眯了一下眼。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亲过的地方热度还在,指尖碰到的时候仿佛还能感觉到刘耀文嘴唇的温度。
他忽然笑了。一个人坐在地板上,笑得肩膀发抖,脸埋进了膝盖里。
然后他站起来去洗澡了。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靠着瓷砖墙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刘耀文低头亲他颈侧的时候睫毛扫过他的皮肤,那一下痒得他现在想起来还缩脖子。
第二天片场,宋亚轩的耳朵果然还是红的。
周明远坐在监视器后面,叼着烟斗,目光从剧本上抬起来落到宋亚轩脸上。老头"啧"了一声:"宋亚轩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看着比昨天还红。"
全组人又憋着笑。道具师傅的扳手掉在了地上,场务小姑娘捂着脸转过身去了。宋亚轩站在片场中央进退维谷,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靶子。
刘耀文从旁边走过来,端着一杯热拿铁递到他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手指碰到宋亚轩的指尖时还故意按了一下才松开。宋亚轩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三分糖。他把杯子攥在手里暖着指尖,耳朵尖依然红着,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个小弧度。
周明远坐在监视器后面哼了一声,把烟斗从左边换到右边叼着,目光重新落回监视器屏幕上。
副导演凑过去小声说:"周导,他俩……"
"拍戏。"周明远头也不抬。
"噢。"
"拍完了再说。"
老爷子嘴上这么说着,但副导演分明看到他叼着烟斗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一下被阳光照得清楚,老头在笑。
当天拍到第三场戏的时候下了场过云雨。南方小城二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着的天忽然就灰了,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把整条巷子的青石板浇得发亮。宋亚轩站在屋檐底下躲雨,看着雨幕里对面房顶上的灰瓦被水洗成了深色。
刘耀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两人并肩站在录像厅门口那个窄窄的檐廊下,肩膀挨着肩膀。雨滴顺着屋檐落下来串成一道水帘,把檐廊内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等雨停?"宋亚轩问。
"嗯。"
"今天还拍吗?"
"周导说等雨停了继续,这场雨正好把后面的情绪戏往前推一推。"
宋亚轩"嗯"了一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运动鞋上面溅了几点泥水。旁边刘耀文的手臂碰了碰他的,然后变成了贴着的状态。温度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在二月底微凉的雨天里格外分明。
雨声簌簌地响着,檐廊外面那条河的水面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圆圈,对岸的灯笼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了,成了几团雾蒙蒙的暖光。宋亚轩看着那些晕开的灯光,忽然想起来刘耀文昨天在河堤上说的那句"预支完了再兑现"。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刘耀文正望着雨幕里放空,侧脸的线条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柔和又清晰,嘴唇抿着,睫毛微微垂下来。
"刘耀文。"
"嗯?"
"回北京之后先搬家,"宋亚轩把目光转回雨幕里,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正好能被听到,"你那儿还是我那儿,你定。"
刘耀文偏过头看他。雨声很大,但宋亚轩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停留了比正常更长的时间。然后刘耀文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你那儿,"他说,"你家的落地窗视野好。"
宋亚轩在雨声里笑了一下。他勾回去的小指在刘耀文的指节上轻轻扣了扣,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雨还在下。檐廊下的两个人并肩站着,小指勾着小指,谁都没再说话。远处周明远的喊话声隔着雨幕传过来模模糊糊的,说雨停了之后直接拍第十八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