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各自的生活

天还没亮透，肖战就坐上了回北京的车，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离开时的样子，尤其是王一博。他怕自己眼底的狼狈藏不住。那天在阳台上的事堵在肖战胸口，闷得发疼，又无从化解。他反复回想王一博说我喜欢你时的神情，每一个字都让他心里发烫。肖战想逃，却又在无数个瞬间里贪恋那份炽热。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王一博站在阳台上的背影，那孩子穿了件黑色外套，肩膀很瘦，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肖战当时转身就走，连电梯都没敢等，直接从楼梯跑下去的，跑了十几层，腿软了，心还在跳。他一边跑一边问自己到底在怕什么，是怕王一博的真心，还是怕自己也动了真心。到北京已经是下午，助理小周帮他收拾行李。肖战立在客厅中央，看着堆在地上的两个大箱子，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在横店住了三个月，骤然回到自己的公寓，熟悉的陈设让他生出几分空落。这里每一处都是他自己的痕迹，可肖战却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个半夜会敲门来找他的人，少了那个在隔壁房间的存在。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肖战没有看。他知道是谁，杀青宴那天晚上，王一博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肖战走过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他需要冷静，要好好理一理，王一博比他小六岁，今年才二十一，正是冲动的时候。肖战二十七了，他太清楚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两个男人，两个公众人物，这条路走下去会是什么结果，没人比他更清楚。肖战想到经纪人张晶的警告，也想到那些可能铺天盖地而来的舆论，以及王一博才刚刚起步的事业。他不能自私，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贪恋，就把那孩子拖进深渊。可每次念头转到这儿，脑海里总会浮现王一博在阳台上的眼神，那双眼睛很亮，没有醉意，清醒得过分。“战哥，这三年我藏得够累了。”“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超越了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肖战当时腿都在抖，第一次被人那样注视，目光里满是认真，在那一刻几乎要信了，几乎要点头了，可理智在最后一秒把他拽了回来，现在回想起来，竟分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后悔。“肖哥，这幅画……我放哪儿合适啊？”小周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长条盒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肖战愣了一下，是那幅手绘肖像，王一博在横店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回北京前，他把它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和那本写真集一起放进了随身的手提袋中。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它，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东西应该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给我吧，我来处理，”肖战接过来，拆开包装，画里的他穿了件白毛衣，是去年冬天拍杂志的造型。王一博画得很细，连他眼尾那颗小痣都画了进去，肖战看着画里自己的眼睛，忽然觉得那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像是画的人在落笔时，心里装满了说不出口的话。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圆圆的：“画得真像啊，连这颗小痣都画到了，谁送的啊，这么用心？”“剧组一个普通朋友，你别多问了。”肖战把画翻过去，声音低了几分，他怕小周看出眼底的波动。“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小周走后，公寓里安静下来，肖战拿着那幅画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卧室，床头那面墙一直是空的，他本来打算挂自己的剧照，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肖战找来锤子，在墙上钉了个钉子，把画挂了上去，画框歪了一点，他伸手扶正，退后两步看了看。肖战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挂，只是顺手，只是巧合……还行。肖战倚在床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里的人也在看他，嘴角带着笑，是王一博笔下的他。肖战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抬手揉了揉，转身去洗澡。他在喷头下站了很久，热水冲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肖战问自己，如果王一博此刻就在门外，他还会不会开门？答案已经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水很热，肖战立在喷头下，任由水流冲过脸。不联系是对的，王一博年轻，热度正高，公司不会允许他出任何差错，自己这边新剧马上开机，也是关键期，两个人都要投入工作，需要沉淀下来，可这些道理肖战都懂，心却不听。洗完澡出来，肖战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侧过头又看见了那幅画，手机还扣在茶几上，他懒得去拿。第二天，肖战去了工作室，新剧是一部现代都市剧，他演男主角，下周就要进组，经纪人张晶把剧本堆在他桌上，眉头微微皱着：“这次合作的女演员是林晓，最近热度蹿得很快，团队那边已经在预热了，你们之后可能会有绯闻通稿，我提前跟你通个气，心里有个数，别到时候被拍到什么措手不及。”肖战点点头，翻开剧本，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是他之前在横店酒店里做的，那时候王一博还在隔壁房间，半夜跑过来找他对戏，结果两个人聊到凌晨三点，戏一句没对。肖战合上剧本，喝了口咖啡，苦涩在嘴里蔓延。*王一博那边也没闲着，回公司第一天，杜华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演唱会定在八月，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舞蹈、歌曲都要重新准备，另外还有一堆商务拍摄。杜华把行程表拍在桌上，脸色很沉：“一博，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劲，我不管你之前在横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今天开始，从现在起，给我把心思全部收回来，听见没有？”王一博没说话，脑子里全是肖战转身离开阳台时的背影，全是三天没有回复的微信，杜华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却怎么也进不到心里去，仿佛隔着什么。王一博知道自己该收心，专注于事业，可心早就跟着那个人走了。拿起行程表看了一眼，密密麻麻，从早排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标得精确到分钟，王一博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姐，您这是怕我闲着，还是怕我想太多？”王一博在心里苦笑，想太多？他想的都是一个人，想他此刻在做什么，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想自己。“我怕你惹事，更怕你毁了自己，”杜华盯着他，一字一顿，“肖战那边，最近给我少联系，最好不联系，你们那个CP超话已经冲进前十了，再这样下去，两边团队都压不住，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王一博脸上的表情淡了，他把行程表塞进口袋，站起身，声音轻飘飘的：“知道了，我会配合的。”配合？该怎么配合？回到练习室，王一博对着镜子练舞，动作是早就编好的，他跳了几十遍，每一遍都卡在同一个拍子上。编舞老师喊停，语气里满是担忧：“一博，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注意力丢哪儿去了？”王一博抹了把汗，喉结动了动：“没事，就是有点累，再来一遍吧。”他不能说自己的注意力在北京，在某个不肯见他的人身上，只能用舞蹈来麻痹自己，跳到浑身脱力，这样就没力气去想了。王一博跳到脱力，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练习室的灯很亮，刺得眼睛疼，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肖战的对话框还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王一博打了一行字：“战哥，你到北京了吗？一切都好吗？”手指在发送键上悬了半天，又一个个删掉了，王一博怕自己的关心成为对方的负担，也担心那条消息发出去后，连这唯一的联系渠道都会被切断。杜华说得对，他不能惹事，肖战比他更清楚这一点，所以肖战在躲他。王一博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杀青宴那天晚上太冲动了，把肖战吓跑了，他翻了个身，脸埋在臂弯里，地板很凉，贴着皮肤，让王一博冷静了一些，可心里却在翻腾，他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告白？答案是会的，因为藏了三年，真的藏不住了。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各自奔忙，肖战进组，每天拍戏拍到凌晨。王一博泡在练习室，为演唱会做准备，他们都很忙，忙到没时间想别的。但肖战每天回到酒店，睡前都会多看一眼卧室墙上的画，灯光落在画面上，那些笔触让他觉得安宁，画里的自己神色舒展，是王一博眼中的模样。他看着画，心里会软下来，会想起那个画它的人此刻是不是也在某个练习室里挥汗如雨，会想那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瘦下去了。王一博每天练完舞回宿舍，第一件事是点开肖战的微博，肖战发了新剧的定妆照，穿了件灰色西装，头发剪短了一些，王一博把照片保存下来，设成了屏保。杜华看见过一次，骂了他一顿，他当面换了，回宿舍又换回来，王一博看着屏幕上肖战的脸，心里会平静一些，似乎那个人就在身边。他反复放大照片，看肖战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一点情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自己。微信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仍是杀青宴那夜他发来的告白，肖战没有回复，王一博后来的消息却断断续续地发过来，始终得不到回复。他们各自生活，各自向前，明面上的交集越来越少，可王一博知道，那些没点开的消息，肖战一定都看见了，只是不敢回。七月中旬，肖战的新剧开机，他在片场收到了一束花，没有署名，卡片上只写了一句“开机顺利，愿你一切都好”。肖战拿着卡片看了很久，最后夹进了剧本里，他知道是谁送的，除了王一博，没有人会写这样克制又深情的话。肖战盯着那行字，眼眶有些发热，想回一条消息，想问问“是你吗”，可最终只是轻轻抚过卡片边缘，把它收好。同一天，王一博的演唱会门票开售，秒空，他在后台接受采访，记者笑着把话筒往前递了递：“最近和肖战还有联系吗？粉丝们都很关心你们俩的后续合作呢。”王一博对着镜头弯了弯嘴角，眼神却空落落的：“大家都挺忙的，各自有各自的行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当然希望能再合作吧。”采访结束，王一博回到休息室，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是肖战的定妆照，他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包里，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订一张去北京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