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手拿捏两个
落日时分,镇上居民三三两两来滩边散步吹风
贺昀川蹲在石阶上,慢条斯理打磨着手里的薄木片,细碎木屑被晚风卷走,他打算做一个小巧的置物架,专门用来放江述攒的那些零碎贝壳
江述牵着浪浪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枯燥的工序,又看看海边,心里痒痒的
江述起身拉着浪浪:“我带浪浪去海边玩一会儿咯,你弄完再来找我们”
贺昀川抬眼望了一眼远处的海轻轻点头:“小心一点”
江述背起一个包点点头转身牵起浪浪,但被力气大的浪浪拽着往前踉跄几步
浪浪直接撒开了性子,挣脱半松的牵引绳,在浅浅的水里来回奔跑,湿漉漉的爪子拍起水花
江述找了块凸起的干土坡坐下。他拾起潮水推上来的贝壳,纹路精致的、形状奇特的,好的丑的一一拢在掌心
“别啃瓶子啊!”他一边捡宝一边关注时不时就吃垃圾的狗
捡完了,江述放下背包拿出画板就地开画
十分钟,一副大概的轮廓出现,江述想了想又在画上加上一坨浪浪
二十分钟后,靠海里一点的人隐约觉得不对——脚下的沙地越来越潮,方才干爽的岸边正在一点点缩小。
人群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人往后退几步,也有人不当回事
三分钟后
专心画画的江述刚抬头想唤浪浪回来,心头的松弛骤然一空
不是…我的沙滩呢!
不过短短几分钟,方才连通岸边的大片浅滩,已然被漫上来的海水彻底截断。
他坐着的小土坡像大海的一个痣。
我的路!
更让他心慌的是,浪浪贪玩去探险,此刻正停留在更低的沙地上
“浪浪!”
浪浪:“……?”
江述第一时间就看向那道礁石路,心底骤然一沉
礁石狭窄,现在水位涨高,两侧全是暗流
他站在高处,无措地望着远处人群,远处沙滩上的游客都反应过来
原本闲散的交谈声尽数消失,人群自发往后撤离,不少人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着江述怎么办
江述焦急的转了转,他心想:过一会要是再没人来那他就冒险一把
就在江述手摸礁石要下的时候,小路尽头一道身影快步赶来“江述!”
贺昀川挥手“等我!小心点!” 贺昀川没有迟疑,径直奔向那条道
礁石常年浸水,覆着一层厚苔藓,有一些碎石
贺昀川放稳呼吸,一步一步谨慎往前挪
行至半路,一道暗藏的横涌突然撞来,力道很大,极其刁钻
湿滑的石面瞬间让他脚步一空,身形猛地一晃,失重的刹那,他本能抬手扣住礁石凸起棱角。
“滋啦——”粗糙锋利的石棱狠狠擦过小臂内侧
一瞬间,剧烈的摩擦痛感袭来,随后被海水漫过,麻涩的凉意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细小的伤口悄悄破开,鲜血把身旁的海水都给染红。
他手指蜷了一下,硬是稳住身形,半点停顿也无。
礁石上的江述看得心口骤然发紧,呼吸都停了一下,忍不住也挥手大喊:“慢点!礁石很滑!”
贺昀川抬头朝江述露出一个笑容
海水漫到浪浪的胸膛,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它害怕的呜呜叫。贺昀川先到达浪浪身边,俯身一把将阿拉斯加死死抱进怀里。
离岸边还有点距离,贺昀川把狗往前一推,这时,有热心群众靠近海边将狗抱过来
贺昀川立刻原路返回去接江述
江述背好背包小心翼翼的扣着礁石块一点点下来
贺昀川立刻腾出没受伤的那条胳膊牢牢接住人,手掌揽住江述的腰侧,将人紧紧扣在自己身侧,另一只手把江述的包背在背上
“贴紧我”他低沉的嗓音贴着江述的耳边落下,带着海水浸润后的微凉。
江述下意识整个人贴向贺昀川,半边身子都靠在他肩头,冰凉的指尖死死攥住对方的衣摆
脚下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时不时有碎石硌脚,细碎的浪水不停拍打到脚踝,水下暗流拉扯着两人的脚步,好几次江述脚下打晃全靠贺昀川揽在腰间的力道稳稳扶住
咸涩海水一遍遍冲刷着破皮的伤口,钻心的刺痛一阵阵往上窜,他却半点没有松手,始终将江述护在内侧
“汪汪汪!”浪浪在岸边朝着两人狂叫
短短几十米的礁石路,漫长得像跋涉了十年。每向前挪一步,都要避开可能的危险,贺昀川放缓步调,收紧搂在江述腰上的手
直到双脚踏上干燥的沙滩高地,彻底脱离潮水围困的那一刻,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垮。
江述立刻后退半步,目光直直落在贺昀川泛红渗血的小臂上,眼眶瞬间发涩。
“你流了好多血,快来我家,我有药”
贺昀川抬手揉了揉江述紧绷的后颈,外套顺势披在他微凉的肩头“好”
浪浪缩在两人脚边,打个喷嚏脑袋蹭着江述的裤腿
……
晚上,贺昀川把做好的置物架送给江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