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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最开始就是这样勾引她的?

“胡总呢?”

“今天下午很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没让你开车?”

“自从周总过来,每次出去,都是胡总自己开车。”

“有点意思,你抽空试试周荣……”

“试什么?美总——”

“带他去乐极!”

“哦,哦,我明白了。”

“今晚回来后,迅速给我电话。”

“是,好的。”

刘勇挂掉电话,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荣哥,你看,我们在里面还是外面用餐?”回到餐厅门口,明亮的灯光下,建仁站住,周荣转头看他,嘴角往上扬了扬,建仁伸手抹了抹周荣眼角的泪痕,脸上已经平和多了,寸发永远那么精神。周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吧,山里很凉爽呢。”

建仁订的露台包间,从里面走出去是延伸到湖面的木质楼台,窗户、栏杆和延伸的檐棚都是竹子做的,非常有本地风格,周荣推开门,湖面的湿热迎面扑来,这要是白天站在这里,景色应该很好。周荣走到竹椅上坐下,暖色的灯光柔和温暖,在四周黑漆漆的夜里不至于那么突兀,还能看到夜里水面和四周的影像。周荣被边上的一排兰花一样的草吸引,用手轻抚,那草散发出淡淡的柠檬香气。“这是香茅草,驱蚊用的。这里是热带,常年高热,白天晚上蚊虫都多。我还随身带着这种草做的喷剂,来,我给你喷点。”建仁订完餐过来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瓶,朝周荣的小腿、肩头喷了喷,“嗯,香气淡淡的,很不错。”周荣喜欢。

“我那儿有好多,回去给你拿一个。”说着,把餐桌往门边拉了拉,能吹着屋里的凉气。想起刚才周荣的反应,建仁想跟他聊聊:“荣哥,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刚才有点失控。”

“发泄一下好,情绪释放出来,就轻松多了。”看周荣点点头。建仁又说:“是不是黄昏时,情绪格外低沉?”

“嗯,这个躁郁症,之前躁的多,郁的少,现在是郁的多,躁的少了?什么时候才能中和一下呢?我真不想吃这些药了。”

“监狱真不是东西,给开的药太重,强压住了躁狂,结果让抑郁的成分方面更重了。荣哥,今天开的药一定按时吃,晚上是睡觉前,早上是饭后,今天上午刚开的,中午吃了早上那顿了吧?”

“吃了,你这不给我递药,改唠叨了?”

建仁咧嘴笑了,“哥,关键还得自己调节,多做些快乐的事情。”

“快乐的事情?我现在哪里有快乐的事情,辛苦半生换来异乡漂泊,家也不是家,以前为了钱奋斗,有钱的时候,是能呼风唤雨,但心也是空的,只能拿东西塞满,女人、酒、车、房、……无所不塞。现在钱没了,心更空了,我不知道拿什么让自己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周荣皱起眉头,表情痛苦,建仁抿了抿嘴。

跟着他近十年,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周荣总是把自己埋得很深,他的双亲在他年幼时就已过世,成长吃了不少苦,有钱后亲戚也都奔着钱而来。虽然有一帮弟兄,为了维系人前的面子,巩固地位,总是把自己包装得严严实实,真情不外露,即使在那帮发小面前,他也是伪装,花天酒地不是他,发号施令不是他,真实的他只有叶剑知道,所以,他们才会保持这么久的友谊吧,即使完全不在一个道上。建仁能窥知一二,但从来没有交过心。

“荣哥,人累了总要休息,我们为什么有白天与黑夜之分?天地让我们休息,人不能总绷着,夜晚就要卸下伪装,回归本身,所以,黄昏时就是蜕皮时吧,交替会让人有不适应的感受,所以,黄昏时我们就要吃饭,就要聚会,就要在一起快乐点,来度过这个不舒服的时刻。你觉得呢?”

“嗯,嗯,”周荣不断点头,他也感觉是,跟建仁这样聊天很舒服,以前他们俩就经常在一起说话,比其他任何人都亲近,建仁见过他的千姿百态,但交心的话几乎没有,谈的也是外在的事情,“如果我们都做自己,会怎样?我决定寻着本心走,不再做那个端着、装着的人,就做真实的自己。”

“在我面前,你一直都很真实呢。”建仁的话倒不是恭维。

“那在别人面前,在任何人面前,在任何时候我都做自己。”周荣笑了。

“好,做自己。”建仁举起酒杯同周荣碰杯。在他俩聊天的空儿,菜已经上齐了,是本地的代表菜,做得的确精良,口味正宗。

四周响起了轻快的音乐,灯光稍微亮了一些,周荣的心情也逐渐好起来。他突然记起来,在黄昏时,灯无论多亮都感觉不亮,这种模糊不清的感受让他很不舒服,只有黑透了,反而周围都亮了,人在感知觉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是没有方向感的,也是最难受的,对,也就是迷失。

“这个时候回归本真,跟身体连接一下,是不是会更舒服呢?”周荣自言自语道。

建仁听懂了,“哎,这里有冥想团。荣哥,明天我带你去体验一下。怎样?”周荣以前就练过冥想,微笑着说:“好啊,以前就听说过,这个地区的冥想更能引导人向内看,跟身体、跟自然、跟天地有更好的连接。看你时间,我们去玩玩。”

“你还想做什么?”建仁笑着问。

“我还想做什么?嗯,好像很多呢,我想画画,记得小时候,我的画还被选中在画展中展览呢。”

“好啊,荣哥,也许还能成为个大师啥的。”看着周荣彻底放松,建仁也跟着高兴。

“哈哈,啥大师不师的,我只图舒适。”周荣快乐的表情很可爱。

“哎,今天医生说酒能喝吗?”建仁突然想起来。

“那肯定不让啊!”周荣很得意地说。

“不过这个是当地的果酒,自酿的,度数低,可以少饮,咱慢点。”说着,他轻抿了一下,示范给周荣看。

两人不知不觉聊到了近半夜。

建仁手机响了,是李玉美。看来,李玉美已经等不及了,给刘勇打电话,刘勇说一直没见他们回去,她就起疑心,难道两人去开房了?于是亲自打电话来查岗。

建仁进屋接电话,此时,周荣品着茶,看向周围,亮亮的灯光下,只有无尽的黑,空洞一般地吸引着他,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他打了一个颤,迅速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听到里面,建仁说:他病了,又刚来,我陪陪他,等安顿好了,就有空了。

“有空你也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的。”美总又开始撒娇了。

“怎么会,我这不是一心扑在企业上,好让你放心嘛。”

“谁让你拼命了,我让你过来是要享受生活的,你可倒好,当正事了。”

“那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光让你养着吧,你看我像小白脸吗?”

“以前不像,现在像了。”玉美想起了建仁的变装。

“那我再变回去。”建仁也意会到了。

“哎,别别别啊,好容易改变一下,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早点回去休息啊。”

“好的,明天再视频啊。”

听着建仁应付李玉美,也那么得心应手,周荣不由得心生异样。

“每天都要视频吗?”周荣没抬头,一边拿茶杯喝了一口,一边问。

“以前都不这样,这两天不知咋回事,我还得好生侍候着。”建仁也很委屈。

“我听着你不咋委屈啊,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姑娘。”

“做戏总得足一点不是。”建仁试图解释。

“那跟我也在演戏吗?”

“那不是——荣哥,你怎么这么想呢。哎,我……”建仁见周荣误会了,有些着急。

看他的样子,周荣竟然有些生气,“细声软语的话搁谁那里都得投降,你最开始就是这样勾引她的是不?”

你还别说,建仁在周荣身边时,除了对周荣这样讲话,对谁都没有笑模样,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要不怎么荣成集团的二当家呢!外面都这样传,周荣也略知一二。

“那次不是特例嘛,之前跟您说过,我不是看中那个项目嘛,这不也给咱留了后路了是吧。”

“美男计!”周荣朝他瞟了个白眼。

“您就当是吧。”建仁一脸苦恼,又怕周荣真生气。“荣哥,咱安顿好了就得快启动创业计划,咱之前那种方式,在这里目前行不通,人家的领地,咱不摸脾气啊,我看中了一个项目,明天带你去看看?”

这招好使,转移了周荣的注意力,他扭过头来看着建仁,“啥项目?”

“今晚太晚了,咱不谈工作,也不说堵心的事哈,好不好?”

建仁笑着,拿眼神蹭周荣,周荣又被他逗开心了,他以前也光假装生气、假装发怒,他喜欢看建仁着急的样子,“哈哈,好吧。”

又喝了一会儿茶,闲聊了一下,建仁提议:“咱们走吧?太晚了,你还得吃药休息。”

“好,我也坐累了。”周荣站起来走到栏杆旁,向着湖面伸伸懒腰,突然:“嗷……”喊了好几声,望向周荣那高大的身躯,建仁心下又惊慌又欢喜,也跑到周荣身边,两手放嘴边,大声:“嗷……”

“现在就把药吃了吧,回去太晚了。”建仁说着找起来。

“没带,回去吧,没关系。”

“怪我。”

“怪你啥,又不是一块出来的。”

车上,建仁问:“荣哥,你喜欢这里不?”

“不喜欢这种潮乎乎的地方,我怕热,老在屋里又冷得不舒服。”

“明白。一会儿还去我那里吗?”

“怎么?要赶我走啊。”

“不是那个意思,怕你觉得我那里简陋,太委屈你了。”

“还谈什么委屈啊,你现在是收留我,胡总。”

“甚是荣幸,甚是荣幸。”说说笑笑又一路子。

到公司门口时,建仁看见了刘勇,很惊讶:“你怎么在这里?”保安的活儿什么时候轮到他来了。

“哦,胡总,下午您出去一直没回来,我担心您,就在这里等着呢。”刘勇狡辩得很快。

“哦,没事了,回去休息吧。”建仁嘴上说着,心里不悦,“查我啊!今天李玉美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就他说的?”

“美总,回来了,今晚不要打电话了,以免起疑心。”建仁车过去后,刘勇给李玉美发了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