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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活人种下的恶果

两手接触的刹那,强烈的吸扯力骤然笼罩全身,周遭空间塌陷扭曲,幻境入口已然开启。按照常理,莫亦遥必会被这股阴力强行拖入无边幻境内,沦为女鬼的陪葬之人。

可就在吸力最盛、即将彻底吞没莫亦遥的瞬间,女鬼动作猛地一僵。

预想中轻松入瓮的活人,非但没有被拉入幻境,反倒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反向拉扯着女鬼的鬼魄。

女鬼空洞的眼神一颤,满脸错愕,下意识低头看向莫亦遥的腰间。

不知何时,一节素白的丝绸缎带牢牢缠在莫亦遥的腰间,丝带紧绷笔直,穿过紧闭的房门,直直伸延向漆黑的门外!

丝带另一端,静静立着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

司灏站在门前,夜色裹着他周身冷意,眉眼沉寒如霜,手里攥紧白丝,力道沉稳至极。

而地上的莫亦遥见状瞬间抓住唯一生机,根本不等女鬼反应,浑身气力尽数灌注在手上,怒声暴吼:“还想把老子拖进去,你给我滚出来!”

莫亦遥手上猛然一沉、全力一拽!

绷紧的白丝骤然发力,一刚一猛两道力道双向拉扯,瞬间冲破幻境禁锢,只听一声凄厉尖锐的鬼啸炸裂房间。

原本盘踞在幻境空间里的女鬼,竟被莫亦遥这硬生生的一拽,硬生生从幻境深处拖回了现实!

幻境轰然破碎,满屋青烟乱流溃散,短短一瞬,虚妄崩塌,阴阳对持。

司灏抬步迈入房间,看着摔在地上的女鬼。

青砖地面被阴气压出细碎裂纹,女鬼红裙铺散,长发狂舞,虽被强行拖出自己的主场幻境,魂体微微震荡,却半点不见怯意。她猛地撑地起身,空洞漆黑的眼洞看向门口的司灏,怒气轰然炸房,整间屋子温度骤降,刺骨阴寒压得人呼吸发僵。

滔天阴气翻涌肆虐,凄厉的鬼啸穿透墙壁,撕裂了深夜的寂静,动静大得惊人,瞬间传遍了整座宅院。

没过几秒,走廊尽头传来两道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刚才是什么动静?!”

菲六和鹿北生被这惊天动地的异想彻底惊醒,两人跌跌撞撞,循着声音狂奔而来,却将这一幕恐怖的景象撞下了,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双腿一软,直直重重跌坐在门口地面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屋内红衣厉鬼悬浮在房间中央,猩红嫁衣烈烈翻飞,黑发漫天狂舞,周身缠绕的浓黑煞气几乎凝成实质,阴阳对峙的肃杀戾气充斥整间房子,是两人从未见过的场面。

菲六脸色惨白如纸,牙齿不停打颤,话都说不完整:“鬼……鬼……鬼呀!”

司灏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全然不受周遭阴气影响,冷血淡漠的目光扫过门口跌坐的两人:“莫亦遥看住他们两个,别让他们靠近这里。”

莫亦遥连忙点头应声:“明白!我看好他们!”

这里的阴煞戾气不是他们普通人能承受的,一旦贸然靠近,被怨气侵体,轻则神魂受损、大病缠身,重则当场殒命。

“多管闲事!”

尖利刺骨的鬼啸骤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屋内脏物摆件齐齐震颤,跌坐在门口的两人瞬间脸色惨白,莫亦遥立刻挡在两人身前。

下一秒,女鬼身形虚化,快得只剩下一道猩红残影,裹挟这铺天盖地的阴气直扑司灏面门!

面对这般凶悍招杀,司灏半步未退,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冷寂得近乎漠然。

就在阴气即将贴面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抬起,指腹飞快一抚,掌心暗藏的三枚朱砂黄符不借外力、无风自起,“唰”地一声凌空炸开!

这也是他今早为何突然离开的原因。

温养许久的镇阴符、破煞符与锁魂符,三符叠阵,专克世间厉鬼邪祟。

金黄符火骤然大盛,纯正灼热的道韵轰然铺开,瞬间将周遭阴冷死寂的阴气灼得吱吱作响,扑面而来的滔天黑煞撞上符火屏障,如同冰雪遇烈火,层层黑雾飞速消融溃散,刺骨的阴寒刹那间被清正道法彻底逼退。

女鬼前冲的猩红残影猛地一滞,急速虚化的鬼身被浮光死死定在半空,再难寸进分毫。

她显然不肯束手就擒,喉间爆出尖锐凄厉的鬼啸,周身红衣剧烈鼓胀,残存的怨力疯狂外溢,无数漆黑怨气化作细小毒刺,密密麻麻朝着司灏穿刺而去。

司灏眸光冷冽,眼皮微抬,指尖凌空飞快点画,手势干脆利落,悬空的三枚符咒瞬间变换阵位,呈三角之势飞速旋转合拢,金色符文交织成一张细密坚韧的道网,稳稳悬于身前。

破煞符金光暴涨,霸道无匹的穿透力直直锁死女鬼周身戾气根源,灼烧着她虚化的鬼体轮廓震颤;镇阴符牢牢压制四散的残余阴气,杜绝一切反扑余地;最外层的锁魂符流光萦绕,细密的金色符文丝丝缕缕缠上她的魂魄,死死禁锢住她逃窜的退路。

“呃——!”

女鬼痛得浑身抽搐,红衣翻飞紊乱,原本赤红暴戾的双目瞬间涌上惊惧,她拼尽全身怨力的一击,在司灏随手催动的符咒阵术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阴风渐歇,漫天黑雾层层褪去。

司灏收了指间力道,目光淡漠的看着被符咒牢牢困锁、不断扭曲颤抖的红衣厉鬼,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积怨作乱,屡教不改;符镇魂体,涤尽邪祟。”

话音落定,三符合一,璀璨金光大炽,轰然笼罩女鬼全身,将她残余的所有力气与挣扎之力彻底死死镇压!

金光压体的瞬间,女鬼彻底被逼出了凶性。

她自知今日难逃一死,滔天怨毒彻底盖过一切理智,虚化的鬼身剧烈膨胀,猩红嫁衣撕裂出无数碎片,周身被打散的阴气不要命般疯狂回笼暴涨。整栋老宅剧烈震颤,梁柱摇晃,一股更为浑浊暴虐的黑煞从她魂魄深处炸开。

她要自爆阴魂,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拖着眼前的所有人一同受损!

“轰——!”

一声沉闷的阴爆巨响炸响,金色符网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整张符阵。

女鬼悬在半空,发丝狂舞,嘶哑凄厉的嘶吼响彻整座老宅,字字都是浸骨的怨:“我何错之有?!是他们推我落水!是他们封我口舌、埋我冤屈!半年!我困在这阴冷老宅半年!世人作恶安然度日!我含冤而死,连一丝怨气都不许留吗?!你凭什么镇我!凭什么管我!”

司灏从不听邪祟执念的辩解,只断阴阳,只镇阴邪。

女鬼见他全然无动于衷,连半分动容都没有,心底的怨恨更是翻江倒海,笑得凄厉又癫狂:“你也是冷眼旁观!你们所有人都一样!不分黑白只压冤魂!我不甘心——!我死不瞑目——!”

嘶吼声里,女鬼拼尽最后残魂力气,让暴涨的黑雾巨浪狠狠砸向符网,执意要同归于尽。

司灏这才有了动作,他单手结印,指尖飞快掐出一道晦涩法诀,左手顺势从袖中抽出一张通体暗金的镇魂压轴符。

这不是寻常镇煞符箓,而是专锁千年阴怨、镇厉鬼本源的高阶道符。

司灏两指夹符,指尖道气注入,暗金符箓凌空一掷,厚重如山的镇压之力轰然落下,稳稳覆在摇摇欲坠的浮网之上。

濒临崩碎的金色阵纹瞬间被重新加固,原本震颤的道网刹那间稳若山河。

女鬼所有自爆反扑的力道瞬间被深深堵回体内,霸道的金光穿透她所有戾气,灼烧着她的魂魄根基,痛得魂体不断透明涣散,凄厉的哭声带着最后的颓败与不甘:“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仅此而已……”

司灏锁住女鬼濒临溃散的魂体,指尖轻轻最后一收诀。

“敛。”

一字落,万煞寂。

三色符文金光彻彻底底包裹住红衣厉鬼,细密的符文钻进溃散的魂魄深处,一点点磨灭她的滔天怨戾。

凄厉的嘶吼与悲恸的喃喃尽数截断,翻涌整屋的刺骨阴气刹那间尽数停息,漫天黑煞阴气被一扫而空,方才压抑整栋老宅的恐怖戾气,顷刻间荡然无存。

司灏扫了一眼空空荡荡、再无阴邪气息的房间,淡淡出声:“执念缠身,便为孽,无分对错。”

门口的莫亦遥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太好了,总算结束了!”

司灏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狼狈不堪的菲六:“你们觉得她是无端作祟、阴邪作恶?”

他缓步朝前走了两步,修长的身影立在光影交界处,气场迫人:“惨遭溺死,含冤被害,你们知情不报,闭口不谈,害人者安然度日,含冤者沉尸水底,日日受阴冷怨气啃噬,整整半年,无人超度,无人致歉,无人辨冤。你们的冷漠、包庇、私心比阴邪戾气更毒,她本是寻常活人,是你们菲家生生养出这滔天厉鬼,她今日祸乱是孽,但造就这桩孽债的是你们。”

菲六浑身一颤,脑袋垂得更低,脸颊滚烫,满心愧疚与惶恐,根本无从辩驳。

“如今魂魄尽散,彻底消亡。”司灏垂眸,不带一丝怜悯,“这笔因果,你们菲家这辈子都清不掉。”

一旁的莫亦遥安静站着,没有插话,心底了然。

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厉鬼,所有阴祟作乱,归根结底都是活人种下的恶果。

菲六喉间哽咽,最终只能颓然垂首,声音沙哑无力:“是……是我们菲家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