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清辉殿中夙欲泪
夜深了。
清辉殿中，烛火摇曳，将室内映照得昏黄而静谧。
夙欲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卷书简，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望着那轮高悬的明月，神情恍惚。
今夜是十五，月亮又圆了。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逢月圆之夜，他就会睡不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躁动，让他无法安宁。
"对不起……"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夙欲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谁？"
没有人回答。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夙欲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是我听错了吗……"
他喃喃自语，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那个声音……好熟悉。
熟悉得让他心碎。
夜越来越深。
夙欲依然坐在窗前，无法入睡。
他的手中握着那枚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表面。
玉佩温润，触感微凉。
每当他握着它，他的心就会莫名地平静。
仿佛……只要有这玉佩在，他就不会失去什么。
可他究竟失去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很重要，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你说过会回来的……"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哀伤。
"你说三个月……"
"三个月……早就过了……"
"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玉佩上，被温润的玉质缓缓吸收。
奇怪……
为什么他的眼泪会被玉佩吸收？
夙欲愣了一下，低头望着手中的玉佩。
那玉佩上，原本就温润的表面，此刻似乎更加莹亮了。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像是……像是某人的目光。
"是你吗……"
夙欲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你在听我说话吗？"
玉佩没有回答。
可夙欲却觉得，那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
仿佛……是在回应他。
乾清宫中，凤明帝也从梦中惊醒。
他又一次梦到了那个白衣身影。
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夜的梦更加清晰。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面容，眉眼温柔，嘴角含笑。
他看到那人站在悬崖边，身后是熊熊烈火。
烈火中，有无数黑色的影子在嘶吼，在挣扎，在试图挣脱什么。
那人转过身，对凤明帝笑了笑。
"对不起……"
他听到那人说。
"我骗了你……"
"我不是去游山玩水……"
"我是去……"
话还没说完，烈火便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凤明帝想要冲上去，想要拉住他，想要问他"你要去哪里"——
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被火焰吞噬，化为灰烬。
然后，他醒了。
凤明帝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心跳如擂鼓。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伸手按住了胸口。
那里，隐隐作痛。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深处的疼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挣扎，想要破土而出。
"那是谁……"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梦中那张脸。
那张脸……好熟悉。
熟悉得让他心痛。
他明明从未见过那张脸，可看着它，他却觉得……他认识这个人。
他爱这个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明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然后，他站起身来，披上一件外袍，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吹得他衣袂飘动。
凤明帝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是走着，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
他只知道……他不能待在那里。
那种窒息般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他需要走动，需要吹吹风，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清辉殿外。
清辉殿……是夙欲住的地方。
凤明帝停下脚步，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殿内一片漆黑，只有一点微弱的光芒从窗户中透出来。
那是……烛火的光芒。
这么晚了，夙欲还没睡？
凤明帝的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开脚步，向清辉殿走去。
殿门前，凤明帝站住了。
他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夙欲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玉佩。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柔和。
可他的脸上……满是泪痕。
凤明帝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又哭了。
他怎么总是哭？
他想要走进去，想要问问他在哭什么，想要……
可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望着那个哭泣的身影。
那身影太过单薄，太过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看着那个身影，凤明帝的心口又痛了起来。
那种痛太过强烈，强烈得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你为什么总是哭……"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你到底在等谁……"
月光下，凤明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不想离开。
仿佛只要站在这里，他就能离那个人近一些。
哪怕只是隔着这一扇门，隔着这一窗月光。
夙欲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
他感觉到了什么。
仿佛……有人在看他。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月光下，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奇怪……"
夙欲喃喃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他明明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
那目光温柔而眷恋，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是他吗？
是那个他一直在等的人吗？
夙欲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望向远处的乾清宫。
乾清宫的灯火已经熄了，一片漆黑。
"你在那里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被夜风吹散。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亮悬在天空，静静地望着这一切。
凤明帝快步离开清辉殿，不敢再多停留。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看到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他只知道……看到那个人哭泣，他的心会痛得无法呼吸。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得让他害怕。
他一路疾行，回到乾清宫，关上殿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心还在痛。
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按住胸口，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他……我会这么难受……"
没有人回答他。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上，满是困惑与痛苦。
这一夜，凤明帝没有再睡着。
他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一直到天明。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梦中那个白衣人的笑容。
那笑容温柔而眷恋，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歉意。
"对不起……"
他轻声重复着梦中的话。
"你在对不起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要找到这个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可他去哪里找？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夙欲，他的心就会痛。
每次听到夙欲的哭泣，他的灵魂就会颤抖。
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和那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凤明帝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的心，从未如此迷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