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理还乱
初时,和张一昂谈完,周荣就几乎疯掉了,陷入到张一昂那句“毁掉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里面,疯疯癫癫,连提审都无法进行。经常自言自语:“我是谁?谁毁掉了我?……我可是三江口首富啊,谁敢动我?”……一会又“你们都他妈的是叛徒,看着我的钱了像狗一样趴在我脚下,出事了,都出卖我……”整夜的不睡觉,嗷嗷地叫,狱警联系心理医生,被他大骂走了,又找精神医生开药,躁郁上来时,什么都摔,没有的摔就撞墙自残,狱医只好给他大把吃药,搞得他整天睡觉,精神恍惚,清醒时,之前的一点一滴扎肉般在眼前回放。
这期间还会不自觉地大叫:建仁,快过来!……建仁,建仁,怎么这么吵呢?建仁,建仁,你他娘的去哪里了?……
时间久了,他这些胡言乱语被狱医捕捉到,就跟看守的狱警建议,“这个建仁或许能治疗他~。”狱警小声说:“是胡建仁,跟他一起被抓的,以前是他的秘书,被抓后,找了律师把所有事儿都推到他身上了,他还不知道呢。”
“哦,那现在胡建仁怎样了?”
“听说他举报了所有集团贿赂过的官员,争取宽大处理!这几天又被一个国外的富婆巨资保释,马上就要出去了……”他还没说完,周荣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就往窗外冲,惊动了整个楼层的狱警,一起把他摁住,打镇静剂才稳住。
再后来,张一昂来过几次,跟他谈心,给他带来一些心理疗愈方面的书,还有一些笑话书,可每次他一看见笑话书就发疯似的撕或扔。。
随着时间的淡去,他逐渐适应了狱中生活,只是奇怪还没被枪毙,究竟给他判的什么刑?反正什么他都认了!
两个月后,在药物治疗下,他也能放风了,只是他单独一个门,一方太阳,他嘲笑:妈逼怕我疯了杀人呢,我才不稀罕跟这帮烂人一起。他没去打听那帮损人的发小,也不去问判了多少,也不关心庞大的荣氏集团!
只是搞不明白,“胡建仁为什么会背叛我?”——他可是最忠诚的啊!跟我那帮发小不一样,他是跟我一路闯过来的,为我撸酒瓶子出气,替我扛事蹲大牢,为我挡子弹,末了把唯一的手枪都给我用,天天伺候着我,像影子一样的左右不离,可怎么会呢?怎么会对不起我呢?那曾经跟我说:绝不会背叛我的人!那个说以后再有事还替我扛的人!那个把我的一切视为全部生命的人,——他怎么会呢?想着想着周荣就又会癫狂起来,监狱里的人都知道,“胡建仁”是周荣的禁忌,曾经最亲近的两个人现在竟然成了禁忌!
想到此,飞机上,周荣苦笑一下,眼里满是疑问和愤怒!窗外白云如丝般涌来又退去,一团团,一朵朵,他曾经何等惬意的,只要无大事,就带着建仁飞来飞去到处玩耍。建仁懂周荣,他的一个眼神、一个皱眉、一个回头都知道周荣要做什么,更多时候,他就是周荣的嘴、周荣的枪、周荣的工具人、发布人,在周荣躁郁症严重的这几年里,连集团公司都是建仁来运营,能在一路胆颤心惊走过来、多疑敏感性格的周荣那里,取得这样的信赖确实不易,建仁的付出可想而知。周荣又何尝不知道呢?
多少次在我发病时,意识模糊时,都是他的温柔和体贴,温暖地抚慰,深情地抱抱,将躁狂的我拉回。无数个抑郁的夜晚,那温情的陪伴,在沙发上一夜一夜的守护,瞌睡到一次次从座位上掉下去……我都当做看不见,甚至还有那种被宠又侍宠、欲擒故纵、高高在上的舒适感,我微微懂但不想挑破,也不愿意跟他有这种纠缠,——难道是这个原因,让他失望了吗——“得不到就毁掉”?唉,这哪跟哪儿啊!我从来没有给他过暗示我喜欢跟他亲近。。我只喜欢他对我“卑躬屈膝”,顺从的像狗一样讨好我。。。难道被他识破了吗?他心灰意冷了吗?……我也纵容他贪钱啊,这些年从我这里得的再开个公司也起来了!——把所有罪责都推给我,难道真是白眼狼?
毫无头绪,心中烦闷,周荣习惯性的掏药,水被寄上来,这时,周荣才注意到,旁边的小伙儿一直紧张的注视着他,寄上保温杯的速度真跟——他妈的,那个人名又浮现出来,真他妈的~贱!他随口骂了一句,也不知骂谁。然后烦躁的推开杯子,“不准再拿这个杯子”,命令小伙儿收起来后,又大喊服务员要水。
小伙儿胆战心惊,果然是大人物,刚出来没一会,就霸气外露了,难怪老板说让我小心伺候。